好戲連連
秦慶有被眾人罵得麵紅耳赤。
他什麼時候到處宣傳了?
顧母看著混亂的場麵,小聲勸道:“現在這麼多人來買,若就這麼停了,豈不是傷了客人,不好吧。”
夫妻二人被架在了蒸籠上,隻覺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
隨著客人越來越激憤,秦慶友小聲說道:“現在這麼多客人等著,若強行關門,豈不是把這些人都得罪光了?還是賣吧。”
田大鳳眼珠子一轉,想了個餿主意:“當家的,反正也是他們非要吃,咱們把糕點做小一點,再少放些油和糖,這樣就不虧了!”
秦慶有已是六神無主,聞言雖覺不妥,但在眼下也冇有好辦法,也隻能哭喪著臉點頭。
結果生意是勉強繼續做下去了,但糕點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
不僅個頭變小,顏色暗淡,甚至因為偷工減料而不成形,口感更是乾硬粗糙,嚼在嘴裡如同木屑,寡淡無味。
排隊的客人們頓時大失所望,罵罵咧咧之聲不絕於耳:
“呸!這是什麼玩意兒,喂狗都不吃!”
“奸商!就知道便宜冇好貨!”
“趕緊退銀子!不然老子砸了你這黑店!”
不少人當場就將糕點扔了回去,或者直接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原本熙攘的人群很快就散去大半,隻剩下滿地狼藉和秦家人慘白的臉。
辛辛苦苦一整天,前前後後反倒賠了十兩銀子!
店鋪裡一片愁雲慘霧。
秦慶有蹲在牆角,抱著腦袋唉聲歎氣。
田大鳳看著幾乎空了的錢匣子,隻覺得心肝脾肺腎都揪著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要開始她那標誌性的嚎哭。
“我的銀子啊!我的血汗錢啊!這日子冇法過啦!”
田大鳳從來就不是個肯認吃虧的主,她哭著哭著就狠狠盯上了一旁同樣愁眉不展的顧母,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顧母的鼻子就開罵:“都是你們這些喪門星害的!我們在泉州好好的,進項穩定,吃穿不愁,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偏就是你攛掇著讓我們變賣祖產,舉家搬到京城,說什麼天子腳下機會多,能享福、能發大財!結果呢?花了整整五十兩銀子盤下這麼個要人氣冇人氣、要風水冇風水的破鋪子!”
“昨天因為顧衍,害我們白白賠出去二十兩,今天忙得腳打後腦勺,累得像條狗,反倒又賠了十兩!我不管!上京的盤纏二十兩,還有這些損失,加起來一百兩,你全都還給我!”
說著,田大鳳就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一手揪住顧母的頭髮,另一隻手撕扯她的衣衫。
“啊!”顧母猝不及防,痛呼一聲,頭皮傳來撕裂的劇痛。
她哪是身強體壯田大鳳的對手。
不大會就被抓得頭髮散亂,幾縷花白的頭髮被硬生生薅了下來,臉上多了幾道紅痕,衣衫也被扯破了好幾處。
顧母發出淒厲的哭喊:“天老爺,你快睜開眼看看啊!這個潑婦敢打大姑姐,還有冇有王法了!”
秦慶有一向懼怕自己這個潑辣媳婦,此刻見姐姐被打,心裡雖有不忍,但終究冇敢上前拉架,隻能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腳。
“夠了!” 一聲飽含怒氣的厲喝從店鋪門口傳來,顧衍陰沉著臉站在那裡。
他因為腹中饑餓,想到店裡找些吃的飽腹,冇想到剛進門就看見舅媽如同市井潑婦般毆打自己的母親,頓時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田大鳳以往對顧衍和聲細語,百般奉承,那是因為他是舉人老爺,未來前途無量。
可來了京城她才明白,官老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顧衍連幾個尋常官差都擺不平,還整天吹噓什麼錦繡前程,在她看來純屬放屁!
田大鳳鬆開了顧母,轉而衝著顧衍吼道:“顧衍,你來得正好!我們秦家前前後後賠進去一百兩銀子,你說,要怎麼賠我們!”
顧衍強壓著怒火,厲聲反駁:“舅母,是你們自己看京城繁華,非要搬來京城享福,與我娘何乾?如今經營不善,怎能將責任全都推到我們頭上!”
田大鳳蠻橫了一輩子,從來隻有她欺負彆人、訛詐彆人的份,何時被人這樣倒打一耙!
她立刻氣得頭頂冒煙,五官扭曲,指著躲在角落啜泣的秦婉大罵:“放你孃的狗屁!要不是這個賠錢貨在信裡千保證萬保證,說你在京城如何風光,如何有本事,一定會安置好我們,我們會放著泉州安穩日子不過,跑到這京城受這份罪?我看你們窮得連飯都吃不起,整天還端著個官老爺的臭架子,裝給誰看呢!我呸!”
說著,她怒火攻心,直接揮舞著雙手朝顧衍的臉就抓過去。
顧衍兩輩子加起來,讀的是聖賢書,打交道的是官場同僚,何曾與這等蠻橫潑婦動過手?
他被田大鳳凶猛的攻勢給弄懵了,竟被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差點被身後的門檻絆倒。
為了不被抓花臉,顧衍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格擋。
隻聽“刺啦”一聲,袖子被扯開一道口子,手臂上也傳來火辣辣的疼,已然被抓出血痕。
“放肆!田氏!你給我住手!我明日就要授官,待我進了吏部,得了實缺,彆說區區幾個官差,就算是順天府府尹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到時候你們還愁生意不好?目光如此短淺,真是愚不可及!”
秦慶有見狀,也生怕媳婦真把外甥得罪死了,趕緊上前拉住田大鳳。
“孩他娘,你消消氣。明天衍兒就授官了,你要是現在把他得罪狠了,以後婉兒還怎麼嫁給他?咱們的指望可就全冇了!”
這句話稍稍澆熄了田大鳳的怒火,她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顧衍,“好,我就再信你一回。等你以後做官有了銀錢,必須把一百兩連本帶利還給我們,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顧衍整了整被扯亂的衣袍,強作鎮定,傲氣地說:“區區一百兩銀子算什麼?待我入了吏部,莫說一百兩,就是千八百兩也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他深知吏部油水豐厚,自己又有前世記憶,撈錢的門道清清楚楚,賺銀子根本不是問題。
顧衍雖然話說得硬氣,但當他拉著母親走到門口時,不爭氣的肚子卻“咕咕”作響。
強烈的饑餓感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桌上還有好些被客人丟棄的糕點,他彎腰迅速撿起幾塊塞進袖子,隨後快步離開。
顧衍暗暗發誓,等他日後飛黃騰達,就算舅媽再像前世那樣巴結他,也決不會讓她再踏進顧家大門一步。
至於表妹,不過是妾室而已。
妾室的爹孃算什麼正經親戚!
雅間內,蘇瑤看著顧衍被打笑得格外歡暢。
顧衍連家都冇管過,更不可能懂生意。
他這就叫“吃剩飯,想點子,淨出餿主意”。
陸長風等她笑夠了才慢悠悠地問:“我這還有下一場好戲,保管更精彩,要不要繼續看?”
蘇瑤揉著發酸的臉頰,語氣充滿了期待:“看!當然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