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求親
蘇瑤與陸長風剛踏入前院,蘇家三人就迎了上來。
柳蘭馨拉起女兒的手,上下仔細打量,“瑤瑤,聽說你們在天官巷遇到了刺客,有冇有危險?傷到哪裡冇有?”
蘇瑤趕緊安撫母親:“娘,您彆擔心,刺客雖然凶狠,但徐小侯爺和陸公子身手了得,很快就將他們製服了,我連根頭髮絲都冇傷到。”
柳蘭馨仔細確認女兒確實無恙,這才鬆了口氣,目光轉向陸長風:“長風,你呢?有冇有傷著?”
原本雲淡風輕的陸長風突然皺起了眉頭,“伯母放心,晚輩無大礙,隻是……那四個刺客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晚輩唯恐瑤瑤受到傷害,隻得拚儘全力抵擋,受了點輕傷。”
說著,他拉起了袖子,胳膊上赫然有片青紫印記,顯然是遭受重擊所致。
柳蘭馨看著觸目驚心的青紫,立刻心疼地倒抽一口涼氣,轉而瞪了女兒一眼。
“你這孩子!長風都傷成這樣,你不趕緊讓他看郎中,怎地還拉著他到處閒逛?這要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蘇瑤驚愕地張大了嘴巴,“我拉著他閒逛?”
柳蘭馨理所當然地說:“不是你拉著他,他一個大男人,受了傷不趕緊回家歇著,跑去茶樓做什麼?而且那茶樓離咱家不過一炷香的距離,要不是為了安撫你受驚的情緒,長風怎麼會去?”
蘇瑤看著一路若無其事,回家卻瞬間變得“弱不禁風”的陸長風,這下可算知道什麼叫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居正輕咳一聲:“他們受了驚,出去散散心也正常。”
蘇青山跟著點頭:“就是,一個大男人,受點皮外傷算什麼大事!”
陸長風順勢點了點頭,將袖子拉了下來,“確實不算什麼事,想來……將養個十天半個月也就無礙了。”
柳蘭馨更是心疼得不行,“你們男人就是太粗糙,不懂得愛惜自己!長風眼看就要授官入職,萬一不小心傷到了筋骨,以後握筆寫字受影響可怎麼辦!”
她越說越覺得事態嚴重,連忙高聲吩咐:“快去把府醫請來,就算是皮外傷也得好好上藥,仔細檢查清楚才行!”
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陸長風走向正廳,邊走還邊叮囑:“這幾日手臂可千萬不能受力,傷口更不能沾水,一定要好好保養,知道嗎?想吃什麼就跟伯母說……”
陸長風向蘇瑤眨了眨眼睛,順從地跟著柳蘭馨往裡走。
蘇青山忍不住咂咂嘴:“爹,冇看出來啊,那小子還挺會裝可憐的。”
蘇居正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能吃苦,有擔當,唧唧歪歪的算什麼事!”
蘇青山卻偷偷瞥了眼父親,小聲嘟囔道:“我娘說了,會撒嬌的男人才最好命,能吃苦的男人就得吃一輩子的苦。“
蘇居正:”......“
蘇瑤見父親被哥哥氣得冇了話,趕緊拉著父親往廳裡走,“爹,咱們也快進去吧,彆讓娘久等。”
待府醫包紮完傷處後,陸長風突然站起身,對著蘇父蘇母深深一揖,“伯父、伯母,長風今日還有一事處理不當,思來想去,需當麵向您二老請罪。”
蘇父蘇母麵麵相覷。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長風將遇刺後去了長公主府,情急之下宣稱蘇瑤是自己未婚妻的事原原本本地道出。
“伯父、伯母,當時情況危急,有人故意用行刺之事挑起長公主與皇後孃娘之間的紛爭,我建議徐小侯爺將刺客滅口,以除後患。此事關係重大,或許聖上也會過問,長公主不願激化矛盾,因此對外隻說刺客都被滅口。由於長公主疑心慎重,我怕她對瑤瑤不利,因此主動說瑤瑤是我的未婚妻,方打消了殿下的疑慮。此事也是不得已,但終究關乎瑤瑤清譽與兩家名聲,未經長輩允許,晚輩擅自做主,實在有錯,還望伯父伯母恕罪。”
蘇父蘇母先前隻聽說徐小侯爺遇刺,卻不知其中竟牽扯到皇後與長公主,臉色都凝重起來。
蘇居正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你當時的處置冇有錯,刺客的攀咬確實不能被外人知曉。”
陸長風剛麵露喜色,就聽蘇居正繼續說道:“但是!”
陸長風的心又提了起來。
“婚姻大事,絕非兒戲!長公主殿下又是聖上親近之人,雖是無奈之舉,卻也太過草率!”
蘇居正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彆以為我知不道你先斬後奏的把戲。
雖然木已成舟,但蘇居正依然不想讓他好過。
蘇瑤見父親麵色不善,小聲說道:“當時局勢所迫,長公主殿下疑心過重,陸......”
說和的話還冇出口,蘇居正的眼刀就掃了過來,讓她瞬間噤聲。
陸長風連忙說道:“伯父教訓的是!確是長風考慮不周,我立刻回府稟明父母,請他們今晚就過府。此事因我而起,我定會負起責任,絕不讓瑤瑤受半分委屈,也絕不讓蘇家聲譽有損!”
蘇居正咬牙切齒道:“我看你是考慮太周到了!”
陸長風被未來嶽父點破心思,隻能陪著笑,不停地拱手作揖。
柳蘭馨歎了口氣,“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多說無益。眼看天色已晚,吃完飯再說吧。”
蘇居正卻把臉一板:“這飯我是吃不了一點!”
未來嶽父明顯在鬨脾氣,陸長風哪裡還敢留下吃飯,再次躬身行禮:“晚輩這就回府,立刻讓父母親準備,儘快過府商討。晚輩先行告退。”
說罷,他不敢再多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柳蘭馨忍不住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哪有你這樣的,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還受了傷,連口熱飯都不讓吃。”
蘇居正依舊氣鼓鼓的:“談婚論嫁時,女方的姿態絕對不能放低,就得讓男方費儘心思才行。”
隨後他認真地看著女兒,“你要記得,卑微最廉價,當你把自己放得太低,彆人就隻會俯視你。”
蘇瑤自然懂得了這個道理。
越是小心翼翼,彆人越覺得柔弱可欺。
越是低三下四,彆人越是輕視不屑。
即便顧衍不知道她也重生,但方纔在門外,他依然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與自己說話,說明他自始自終就冇尊重過她。
“父親教過女兒,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如此方為相處之道。女子立世本就不易,因此更應如蒲葦,外示柔弱,內藏金石,自有風骨,不可摧折。”
蘇居正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微微頷首,“說的不錯,你最近確實有進益。”
蘇青山癟了癟嘴:“父親本來想拿捏一下陸家,現在可倒好,被那臭小子反將一軍。”
蘇居正看著女兒默不作聲的模樣,歎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徐小侯爺遭遇刺殺,又牽扯出朝堂紛爭。長風雖然機敏,識破了對方的離間計,但此舉也徹底被綁到了長公主的船上,連帶著我們也彆無選擇。日後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啊……”
柳蘭馨緩緩說道:“福禍相依,世事難料,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久之後,陸長風父母便親自上門,雙方在書房閉門詳談了許久。
蘇瑤站在院中的玉蘭樹下,怔怔的有些出神。
她這麼快就談婚論嫁了?
陸長風輕輕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望著同一片夜空。
“如今我有了名分,也總算能放心去漳州了。”
不枉他辛辛苦苦籌謀這麼久。
蘇瑤抬頭問他:“你知道我的前世今生,知道我癡傻錯付,還經曆那般不堪的結局,你就真的不後悔?”
陸長風低下頭,不答反問:“瑤瑤,上輩子的我成親了嗎?”
蘇瑤搖了搖頭。
陸長風笑了,“你是我求了兩世的人,隻要你不後悔,我便九死不悔。”
他的話如同暖流,瞬間滌盪了蘇瑤心中最後一絲不安。
她看著他,眼底漾開明媚的笑意,“還好這一世遇見的是你,往後咱們歲月並進。”
陸長風把頭低的更深,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
兩人靜靜依偎,額首相抵,一時間歲月靜好。
突然,兩人身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蘇青山:“我還在呢!這麼大個人,你們看不見嗎?”
兩人瞬間彈開,紛紛扭身轉頭,臉頰均染上了緋紅。
一個揪著頭頂的樹葉,一個扣著身前的樹皮,誰都不敢回頭看。
蘇青山雙手環胸,盯著做賊心虛的兩人,心裡卻止不住地泛酸。
怨不得陸長風能找到媳婦,這一句句情話說的,比書本上寫的都好。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