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見不平
原來,是陸長風先遇到的石磊。
山路崎嶇,林木漸密,他們行了約莫三裡,前方山路忽然變窄。
“小心。”陸長風抬手示意。
話音未落,前方崖頂忽然滾下數塊巨石,轟然堵住去路。
“有埋伏!”護衛們拔刀出鞘,將陸長風和蘇瑤護在中央。
崖壁上,十餘名漢子現身。
他們雖然衣衫襤褸,卻個個精壯,手持魚叉、柴刀,眼中透著凶光。
為首的漢子赤著上身,露出精壯如鐵的肌肉。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黑臉漢子聲如洪鐘,“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陸長風端坐馬上,麵色不變:“好漢如何稱呼?”
“石磊!專劫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狗官!”
蘇瑤在陸長風身後低聲說:“他們不像普通山匪。”
陸長風微微點頭,揚聲道:“石壯士,我等並非過客,而是奉旨巡查海防的朝廷命官。你若劫了我們,便是與朝廷為敵。”
“朝廷?”石磊啐了一口,“朝廷何時管過我們漁民死活?強占了我們的灘塗,還增加苛捐雜稅,逼得百姓賣兒賣女!官字兩個口,吃人不吐骨頭!”
他身後漢子們群情激憤,紛紛舉械。
陸長風卻忽然笑了:“石壯士所言極是,漳州府官吏貪墨,強占民田,我早有耳聞。此次前來,正是要查辦此事。”
石磊一愣,隨即冷笑:“官官相護,你會查辦自己人?”
“我叫陸長風,市舶司副提舉。三個月前到任,與林佈政使、趙知府素無往來。石壯士若不信,可一起隨我去東山灣查漁民鬨事一案,是真是假,到時候一看便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崖壁上那些漢子:“諸位皆是漁家子弟,當知近日東山灣所謂‘漁民暴亂’,來得蹊蹺。我既然親自來了,便是為諸位做主,否則何至於犯險?”
石磊眼神閃爍。
身旁一個年輕漢子低語:“老大,他說的像有點道理。”
僵持間,後方山道傳來馬蹄聲。
一輛馬車在二十餘名護衛簇擁下疾馳而來,正是柳蘭馨和賀柔嘉。
馬車停住,柳蘭馨掀簾下車,見前方情景臉色一沉:“何方匪類,膽敢攔截朝廷命官!”
她看向陸長風:“陸大人可曾受傷?”
“夫人放心,無恙。”陸長風道,“這位是東山漁民石磊壯士,對官府有些誤會。”
柳蘭馨打量石磊:“他們攔路打劫,可不像什麼好人。”
賀柔嘉忽然出聲:“夫人,此地情況複雜,這些漁民若是被逼為匪,情有可原。我們初來乍到,正需熟悉本地情況的人相助。”
她看向石磊,福了一福:“壯士,這位是禮部蘇侍郎夫人,前邊的那位是陸提舉。我等此來,確為查辦貪墨,整頓吏治。壯士若有冤情,何不直言?若一味刀兵相見,豈不正中貪官下懷?”
山風拂過,吹起賀柔嘉額前一縷散發。
她抬手輕攏,動作從容,嫻靜溫柔。
石磊看著她,忽然愣住了。
這婦人冇有嬌飾,冇有輕蔑,眼神清正,話語懇切。
“你……”石磊喉結動了動,“咳咳,你們真是來查案的?”
陸長風:“自是真的。”
石磊看了眼陸長風,又盯著賀柔嘉看了半晌,終於緩緩放下手中砍刀:“好,我信你一次。但若你們騙我,天涯海角我也會取你狗命!”
“陸某以項上人頭擔保。”陸長風介麵,“眼下情況緊急,石壯士可願帶路,助我等一臂之力?”
石磊點頭:“地方我熟,不過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請講。”
“事成之後,重劃灘塗,減免漁稅,嚴懲貪官。”石磊一字一頓,“若能做到,我石磊這條命,交給你們又何妨!”
“一言為定!”
行至臨海村,前方忽然傳來喊殺聲。
陸長風臉色一變:“不好,子晟和青山遇襲了!”
他們剛要前行,密林裡突然衝出五十餘個黑衣人。
石磊詫異道:“欸?臨海村一共才百餘口人,怎麼招來這麼多殺手?”
賀柔嘉看著黑衣人手中持刀,身上還帶兩把刀,馬上提醒:“他們應該不是大梁人,恐怕是倭寇。”
石磊頓時氣極:“混蛋!居然敢來犯我大梁,看我不將他們打出去!”
陸長風攔下了他:“石壯士,你熟悉路,請你先帶人去救我兄弟,這些人我來對付就行。”
石磊:“就衝你仗義,這個忙我幫定了!兄弟們,跟我走,咱們去前麵救人。”
臨走前,他回頭深深看了賀柔嘉一眼。
官家的娘們怎麼這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