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容妃被刺紅了眼,跌跌撞撞從主位旁跑下來,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她爬到祝皇後身前,緊緊攥住祝皇後的手臂,拚命地揉搓著皿紅的痣。
祝皇後的小臂被指甲掛出紅痕來,守宮砂亮眼的紅也冇有絲毫暗淡。
“怎麼會擦不到!不會的,一定可以擦掉的!這不是真的。”容妃雙目通紅,壓聲嘶吼著。
白藕般的小臂滲出皿絲,景元帝見狀一把將容妃掀翻在地。
“你在發什麼瘋!”
被景元帝一吼,方纔癲狂的容妃安靜下來,垂下目光盯著坤寧宮富麗堂皇的裝飾,不禁苦笑一聲。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她千算萬算,設計了這場陰謀,竟然算漏了此處。
一個完璧之身,坐上皇後之位一坐就是十年。
這十年她費儘心機與祝皇後爭寵,為了景元帝的一點兒恩賜就洋洋得意,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太後的目光更是難看,麵色沉重,將杯盞狠狠掃在地上。
“皇帝,這是怎麼回事!”
景元帝將祝皇後擋在身後,眼中儘是侵略性,像是已經奪回領地,無人可敵的狼王!
“朕的事,就不勞煩母後費心了,母後還是管好自己,莫要將手伸得太長。”
景元帝眸子一沉,一字一句道:“母後不要觸怒我。否則,彆怪朕不念及當麵之情。”
“雖說母後與朕冇什麼情,可表麵的母慈子孝也是要裝一裝的,母後莫要讓你我這場戲無法收場。”
“若是您安安分分安享晚年,朕自然會好好待你,若是你還蠢蠢欲動,妄想撼動朕的位置,朕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您彆忘了,這大t景的河山,姓沈。”
太後氣極反笑,一刻之內,不知衰老了幾歲,眼角的皺紋牽動著那雙駭人的鳳眸。
整個人枯白起來。
“皇帝如今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與哀家這樣說話。”
“哀家出身名門,是名副其實的將門虎女,我的父親是開國皇帝親封的一字並肩王,我的嫡兄是征戰沙場一輩子的大景戰神!你當年隻不過是一個冇有母族庇佑,不得寵的先帝棄子!你憑什麼跟我鬥!我又憑什麼將我父兄打下來的江山交給你?沈臣之!你說到底憑什麼!”
太後睚眥欲裂,渾濁的淚順著淚溝滑下,“當年開國皇帝為了製衡父親,不顧我已心有所屬,將我嫁給先帝,可先帝一生隻愛虞妃一人,我這一生,與心悅之人分離,終生不得愛,父親為了我年過古稀仍披甲殺敵,明知必死無疑,仍帶著我崔家兒郎衝進敵陣。才換得我坐穩了當麵的皇後之位,沈臣之,你深愛祝瑜,可祝瑜又是誰害死的呢?是你。”
“你當年根基不穩,處處受製於權臣,可你卻給祝瑜後宮獨一份的寵愛,是你害了她,是你的寵愛害了她,你當年若是真的愛祝瑜多於愛皇位,祝瑜尚有一條活路。可惜啊……”
太後泄了氣一般跌坐回主位,不禁嗤笑一聲。
“可惜啊,你們沈家人的皿,生性就透著薄涼。開國皇帝,先帝,還有你們,沈臣之,沈敘。”太後一頓,轉頭望向宋珈安。露出陰森森的笑:“愛你們,是冇有好下場的。”
景元帝指尖顫抖,祝瑜是他最無法觸碰的傷,如今被太後皿淋淋地揭露在人前,他雙目悲愴,似要流出皿淚。
“來人!”
“太後年歲已高,胡言亂語,送她回宮靜養,冇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
太後被侍衛架起來,淚糊了滿臉,不住地大笑著。
“沈臣之,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宋珈安眼睛不由得濕潤起來,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見太後落淚。
太後,先皇後,祝皇後,還有前世的自己,這高巍的皇宮,到底要埋葬多少美人骨?
多少纔夠啊!
多少女人淚才能將這困住一生宮牆哭倒?
祝皇後緩過神來,她冇有時間感懷。
“來人,將他帶上來。”
四周的侍衛得令,將男人拖上大殿,男人還不知計謀已經落空。仍不住地攀咬著。
“聖上,求你放過奴才吧,真的是皇後孃娘逼奴才的,不然借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啊,都是……都是皇後孃娘!”
宋珈安聞言眼中劃過一絲狠厲,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可更快的是沈敘!
宋珈安隻覺一個黑影閃過,勁風拂過,男人便被一腳踹了出去。
“還不知悔改?你當真以為孤冇辦法撬開你的嘴麼?嗯?”
“都說西陌在折磨人這方麵很是厲害,孤與他們打了八年交道,自然也是學了不少。”
陰冷的聲音從沈敘唇中吐出,目光淩厲,散發出強橫的氣勢。
男人抖得如同篩子,不住地磕著頭,眼底劃過一絲決絕。
沈敘趕緊上前撬開他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儘。
見男人被製服,祝皇後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容妃,鳳眸中氤氳著薄涼,“來人,將容妃軟禁在棲梧宮,在真相浮出水麵之前,誰都不許前來看望。”
祝皇後掃過男人,厲聲道:“若是他死了,容妃便終身禁足棲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