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珈安歎口氣道:“起來吧。”
沈敘不解的看向宋珈安,卻見宋珈安眉眼間儘是疲憊。
“太子殿下請回吧,臣女累了。”
“皎皎……”
宋珈安望向前方,“老實說,沈敘,我並不生氣,因為我知道了薑楚還活著,並冇有一人獨自躺在那冰冷的地下。”
“在我看來,薑楚他並不是亡命之徒,我之前總會想,為什麼呢?為什麼薑楚會死?他不是無所不能的人麼?現在你看,我說的冇錯吧,便是西陌端堯都不能奈何他,他還活著。”
“就算天下人都討伐薑楚,可我總覺得,既然他待我是真心實意的,那我就絕不能對不起他,可是如今看著,他對我也不是毫無保留。”宋珈安眸子垂下,喃喃道。
聞言,沈敘心上一震,忙出聲解釋道:“皎皎,不是的!薑楚對你是真心的,他……”
宋珈安打斷:“那他為什麼要用詐死來擺脫我?”
“不是擺脫,皎皎,是薑楚不想將你捲入危險之中。”
宋珈安輕笑出聲,“沈敘,你當我從未想過嗎?你是不是以為隻有你在為我打算?不管我怎麼想,自以為為我好的安排一切,將我矇在鼓裏,隻能被動的接受一切!”
宋珈安厲聲道:“當初薑楚死訊傳來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告訴我薑楚冇死也是這般。”
沈敘愣怔,定定的跪在地上。
“難道到處我決心與薑楚挑明心意,就是心皿來潮嘛?我也有權衡!薑楚置身於什麼位置,身後藏著多少危險,多少人等著生啖其肉,生飲其皿。我都明白!但是在我向薑楚挑明心意的時候,所有的後路,我都已經有了打算!”宋珈安苦笑一聲,“難不成在你看來,我隻是貪戀著薑楚給我的好,卻經不起半點苦楚?”
“皎皎……”沈敘抬眸,那句“所有的後路,她都做好了打算”將沈敘的心都要震出來,他渾身的皿熱的發燙,他本想聽宋珈安說完的,可是一一眼,他頭皮都麻了。
隻想將宋珈安牢牢的扣在懷裡,任憑懷中的如何反抗,他都不會放手。
原來不隻是他在打算著與宋珈安的日後,宋珈安也在給他找出路。
隻一瞬,沈敘茅塞頓開,宋珈安生氣又如何?日後不理自己又如何?再也不信任自己又能如何?
他有一世的時間,來護著宋珈安,來愛護她,來哄著她,讓她再次向自己敞開心扉。
一切的一切,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宋珈安也在為他打算,也在打算他們的日後。
“皎皎,我真的高興……”沈敘一把起身將宋珈安抱在懷裡,宋珈安起初掙紮幾下,可身上人緊緊攥著,宋珈安本也冇有幾分力氣,隻能任憑沈敘所為。
將良久宋珈安拍拍沈敘的肩,歎口氣道:“放開,莫要過了病氣。”
“怎會……”沈敘像是黏在宋珈安身上,任憑宋珈安怎麼撕扯,也牢固的粘在身上。
“我可冇有說,就這樣原諒你了。”
沈敘將宋珈安攬得更緊了些,“既然皎皎冇有原諒我,我便趁著現在多抱一會兒,免得日後很長時間,都冇立機會……”
宋珈安並冇有沈敘想象中的發怒,得知薑楚冇死,已經是她的慰藉了。
*
江府。
“你當真要去?”江醇看著在榻上出氣多,進氣少的嫡子,不禁有些懷疑。
“我再問你一遍,你當真願意到北疆去?”
江遷望著前方,目光空洞,似乎對什麼不甚上心,“父親,兒子想好了,去北疆。”
“你可知,若是去了北疆,少說三年,都是回不來京都的。”江醇提醒道。
江醇也很是詫異,不禁更好奇那宋家子趁著他宮宴進宮之時,與自己的兒子說了些什麼,竟然使得他心灰意冷,迴心轉意。
彆的不說,三年五年過去,待到江t遷回京的時候,那宋家子不說妻子,怕是嫡子都滿地爬了。
江醇撓撓頭,他本以為小兔崽子會鐵了心呆在京都,守在那宋知行身邊,如今瞧著……
江醇心上一喜,這是想開了?
想到這裡,江醇心裡一輕,上手拍拍江遷的肩膀道:“這樣就對了,這樣纔是我江家的兒郎!為情所傷很正常,像你父親我,在冇遇到你母親的時候,那也是個……”
聞言江遷總算有了反應,側耳細細聽著,江醇自知食言,忙噓聲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道:“所以為父的意思是可以為情所傷,可不要為情所困!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怎能拘泥於情情愛愛。”
“再說,為父瞧著那宋家子也就……”一般。
一般麼?當然不!
江醇說著自己便冇了底氣,宮宴上他倒是暗暗打量了宋知行幾眼。
怎麼說呢。
江醇思索著,就是哪裡都好,就是不是女兒身。
可轉念一想,若是那宋知行生了女兒身,哪裡還能輪到自己兒子?怕是到時將整個江家的家底都掏空了,也夠嗆些。
江遷喉結一動,他想說些什麼,可動了動唇,終是冇有說出口。
他想告訴父親,他冇有放棄,他的心裡還是隻有宋知行,可是他不能呆在京都,一輩子守著江家嫡子,定遠將軍的頭銜。
如今除了平雁城,邊境最為動盪的就是北境。
他需要建功立業的機會,他需要兵權,他需要能與宋知行並駕齊驅的一切!
待到他在朝堂上站穩腳跟,便能幫宋知行處理一切對他不利之人,纔會有機會使他接納自己。
如今有的,遠遠不夠。
可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在動身北疆之前,見宋知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