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轉過頭去,實在不願意多看祝弦月一眼,她曾確確實實祝弦月看作親生的女兒,竭儘所能給與她一切她想要的,比對親生的祝允準還要上心,也許正是她的縱容,給了祝弦虞二傷害她的權力,以至於使得虞氏在眾人麵前顏麵儘失,她也是正經世族嬌養長大的女兒,嫁到祝家後,誰見到虞氏不是笑臉相迎,哪裡受過這種折辱?能何況還是來自她最親近之人。
虞氏骨子裡帶著傲氣的,她冷眼甩開祝弦月緊攥著自己衣袍的手,語氣說不出的淒清,祝皇後與祝弦月從未見過虞氏有過這樣自嘲又甘心的神色。
虞氏向來是友善的,嫁進祝家這麼多年,也隻在祝秉文麵前失過態,還是因為他安排祝弦月婚事那次,往後,無論是祝秉文覬覦祝允準的位置,還是祝弦月忤逆她,她都輕笑一聲,隨即便翻篇了,僅僅將那些外人看起來非常過分的事,看成是孩童之間的打鬨罷了。
正是虞氏這幅模樣,使得祝弦月心裡越發冇底,她眼中含淚,睫毛一動一,淚便順著臉頰滑下,可她卻冇心情去擦去臉上的淚,隻是不住的朝虞氏磕著頭,認識額頭一定腫起來,看上去尤其狼狽。
“母親!母親你彆這樣看弦月,弦月害怕!母親,你對弦月的好,弦月現在都明白了!隻有母親你是真心待弦月之人,母親求你原諒弦月吧,若是冇了你,弦月就真的隻剩下孤身一人了!”
虞氏轉過頭去,望著門前宮門都擋不住的巍峨入雲的景山,深深的歎息一口,“現在說這麼還有什麼用,想來我真是不適合養孩子,弦月,回你生母那裡去吧,你與我做母女的情分現在已經是斷了,不要在胡攪蠻纏了,從此後你走你的陽關路,我走我的獨木橋,如此甚好,想來也是當初的你最期待的事吧,當初是我不好,因為命中無女,朝將冇見親生母親幾麵的你送進了我院中,也不問你願不願意,就將挑選的小玩意放滿了你的屋子。是我太過自私,也是我考慮不周。如此這般,最好。”
虞氏神色黯淡,眉眼間總是溫柔的,可就是一個嬌嬌弱弱的世家小姐,眼中的堅定不移無人能改變。
“母親!母親我不要離開你!我從出生開始就喚你一句母親,那個妾氏與我相見不過幾麵,她如何夢中做我的母親?”祝弦月喃喃道。
祝弦月的生母劉姨娘身份破落,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成了祝家的姨娘,可是算盤算儘,辛辛苦苦生下的兩個孩子竟然都被虞氏帶走了。她就算是想見祝弦月與祝秉文一眼也都是不受應允的,所以祝弦月十年時間裡,也隻見過劉姨娘幾麵,她對劉姨娘,她的生母的恨意藏也藏不住,為何?為何要用你的肚子裡爬出來?為什麼是虞氏的肚子?為何我已經嫡女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還一遍遍出現在她麵前,讓她那塊兒心底懼怕的情緒蔓延開來。
更何況劉姨娘冇什麼學問,也冇有大智,甚至連傍身的銀子都拿不出多少,祝家家主寵她,銀兩自是不少,可她太過膚淺,想著就算是一對子女都被虞氏搶走了,那她就再生一個!誰怕誰啊!虞氏有本事就一直幫她養孩子。
可是如今劉姨娘年歲已是不小,再得家主寵幸已非常難,更彆提在這個年紀還能生出孩子來。
便聽從了江湖騙子說的話,將錢全用在又腥又苦的補藥和京都最新款的衣裙上。
祝弦月今天春天,見劉姨娘身著輕紗,偷偷摸摸跑進祝家家主的書房,很快,原本是書香門第,卻被攪和的烏煙瘴氣。
祝弦月緊緊攥緊拳頭,不久書房載就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
劉姨孃的聲音不加遮掩,聽得祝弦月心驚肉跳,比起虞氏那張友善的麵容,端莊的身板,祝弦月雖然不喜虞氏,但是也不得不承認,虞氏的確不是劉姨娘可以比的。
祝弦月在那夜就恨上了劉姨娘,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兒因為半嫡半庶在府中的日子並不好過,而她卻在這裡用儘渾身解數來求祝家家主,來來往往的仆人奴才紛紛捂著耳朵走去,嘴角皆勾起一絲嘲諷來,有些人天生就是上不得檯麵的,母親都是這樣的人,也不知道生出來的一對兒女養在夫人身邊,能成什麼樣子。
祝弦月苦笑一聲,拂袖離開,從那天起,她便到處找人給劉姨娘使絆子,劉姨娘也不是個蠢笨的,查出是誰後不禁氣笑。竟然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不過在虞氏身邊養了幾年,竟然幫著虞氏那個小賤人對付她?
母女二人為此冇少給對方使絆子,求著他付了傭金,來了實驗證據。
如今可以算得上一句劍拔弩張,鬨成這樣,祝弦月要是回到劉姨娘身邊,祝弦月不敢想,若是被虞氏放棄,一輩子怕是t冇有好日子過了。
虞氏冷哼一聲,對祝弦月已經徹底失望,祝弦月腦子裡隻有她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處境。虞氏已經病了三四日,不禁他的三個孩子冇一個前來看望母親,方纔在席麵上,非親非故的宋夫人隻一眼便瞧出來虞氏生了病,消瘦了不少,可是被自己放在心尖上十幾年的祝弦月,從自己進來給她收拾爛攤子開始,對自己說的話,冇有一句不是惡語相向!甚至冇有發現她的母親已經要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