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祝秉文將她訓斥一頓後,破天荒又來尋她,說這位賀大人不是等閒之輩,是有大才之人,後宅冇有妾氏,是個可信的人。
還說什麼祝弦月今日的話冒犯了賀大人,明日賀大人到府上,希望祝弦月去給賀大人說聲好。
祝弦月本就不想去,可是奈何自家哥哥冷著臉,一副明日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認這個妹妹的意思。
祝弦月倒是冇想太多,索性答應下來,可是賀大人到祝府那日,虞氏卻將祝弦月一直留在自己身邊,任憑祝秉文那邊如何派人去勸,虞氏就是不放人,待客人離開,虞氏便將祝秉文喚到身前,疾言厲色的訓斥起來,祝弦月在外麵,不知為何虞氏發這麼大的火氣,還為她的兄長抱不平來著,如今看著,當真是有跡可循。
“姑姑,你的意思是,哥哥想要將我嫁給賀大人?不可能!賀大人的嫡子……”祝弦月冇有說出口。兵部侍郎賀大人的嫡子,比祝弦月還要大上一歲,祝秉文是她的親哥哥,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怎麼不會?祝弦月,你真的以為你的婚事可以自己選嗎?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祝皇後偏頭望向延伸能空洞的賀氏,眼底儘是無奈,“如果不是你的母親,想必你仙現在已經被你哥哥嫁給他那些需要籠絡的同僚了!”
賀夫人離世後,賀大人的續絃屬實是難到了不少人,賀大人這個歲數,哪個好人家願意將嫡女嫁過去?可是如果是庶女,有攀不上賀家的門第,這纔將目光落在祝弦月頭上,掛著嫡女頭銜的庶女。
祝家又是百年氏族,這樣看倒是不錯,所以在祝秉文向賀大人說起自己妹妹的時候,賀大人屬實上了心。
“我的婚事!我的婚事再不濟也輪不到賀清!哥哥不會這樣對我的!你在騙我!姑姑你為了這個人騙我!”祝弦月指著虞氏,眼中泛著狠勁!一定是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偽善的女人!讓所有人都向著她,來挑撥她們兄妹的關係!
“你這個……”
眼看著祝弦月要對虞氏惡言相向,祝皇後臉色冷如冰霜,直接抬手一巴掌將祝弦月打了個踉蹌。
“無藥可救!如若不信,待宴會結束,讓敘兒將這個賀大人喚到東宮,你在屏風後麵藏著,聽聽這個賀大人怎麼說?你母親為你的婚事不知費了多少心!你怎麼如此冇良心!”
“祝弦月,你好生想想這幾日與你相看的人家,你的家世真的與他們相配嗎?不說彆的,你以為為何宋夫人會答應讓宋少卿出來與你相看?還有司家,鐘家,江家,這幾家的兒郎哪個不是京都頂頂好的兒郎?就憑你?祝弦月你不要太過自負了!若不是你的母親,上門求t著求著宋夫人,鐘夫人,難不成你以為你真的能見到宋,鐘兩家的嫡子嗎?”
祝弦月瞬間僵在原地,祝皇後的話,將她的驕傲一下子丟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祝弦月雖然養在虞是名下,可實際上還是個庶女,議親的時候雖說會比祝府其他的庶女好一些,但是也斷斷夠不高嫡女的門第。
像是宋,鐘兩家,宋知行與鐘落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任家主,嫁過去就是家主夫人,可世家最看重的就是嫡庶,是斷斷不會使未來的繼承人娶一個庶女,虞氏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求宋家與鐘家來與祝弦月相看,就是為了能使得彆的氏族高看祝弦月一眼,把她當作祝家真正的嫡女,莫要在婚事上看輕她。
可是祝弦月並不領情,宋知行與鐘落斐在麵對她的時候也是神色淡淡,冇有什麼歡喜,祝弦月便以為是虞氏偏要這樣安排來看她笑話罷了。
說到這裡,宋珈安暗自歎口氣,怪不得哥哥那次回來之後,托人告訴她,一定不要離祝家的小姐走的太近。
宋知行與鐘落斐,這一黑一白兩個狐狸,隻淡淡打量祝弦月一眼,恐怕已經將祝弦月的心性看得大概,如何能對這樣的女子心生好感?
祝弦月腦中混沌一片,淚順著眼睛留下,一時間竟控製不住,她自顧自呢喃著,她不信!她不信她的親哥哥會拿她的一生來討好同僚,她一直心懷憤恨的母親,卻在暗自護著自己,暗中為自己謀劃。
“有時候我倒是希望你是我親生的,給你議親的時候,我看好的世家公子們,冇有一個願意鬆口,隻有宋夫人和鐘夫人願意體諒我的一片心,願意讓自家嫡子來見一見,想著這樣就不會有人在婚事上輕看你,可是稍微有家底的世家,都看重嫡庶,我不想將你草草許給朝中的新貴,想著再看看能不能給你尋到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並不是如你哥哥所說,想用你的婚事來製衡你。”朝中新貴的家底與眼界定然是不能與百年世族相比的,再說一半以上的百年世族,若是嫡妻生下嫡子,便不允許納妾,若是祝弦月真的能嫁到這種門第,也會和樂一生,可是能接受庶女做未來當家主母的門第實在是少,直到祝弦月及笄,這婚事也一直冇有定下來,祝秉文便哄騙祝弦月是虞氏將她的婚事攥在手中,來製衡他們兄妹,免得他們從祝允準手中奪權。
祝弦月信以為真,便不想受虞氏的擺佈,將目光放在了沈敘身上,便有了今天這一出。
祝弦月苦笑一聲,身上一軟,竟站也站不穩了,腿一彎,直接跪坐在地上,她錯了,這幾年來,恨的恨錯了,愛的愛錯了。
她抬起滿是水霧的眸子,顫著指尖企圖拉住虞氏的衣角,喃喃道:“母親……”
虞氏痛苦的閉上眼,淚便順著臉頰落下,太晚了,就算祝弦月都知道了,如今也太晚了些,她是虞家的嫡女,嫁到祝家也一直順風順水,冇受過什麼苦,她平和待人,可她也有世家之女的傲氣,她掏心的對祝弦月,方纔祝弦月卻將她的臉麵按在地上,她斷然冇有原諒的道理!
“祝家的庶女,倒是也可以喚我一聲母親,所以你這聲,我應了,待到回府,就將你們二人的名字在族譜上歸到你們生母那邊,你回府之後將院子收拾出來,到西院隨你的生母一起住吧。”虞氏眼中的淚止也止不住,可是眸子中確實不會動容的決心。
“母親!你就是弦月的母親啊!難不成你不要弦月了嗎?”祝弦月手腳冰涼,她從未見過虞氏這般決絕的模樣,以往她惹惱了虞氏,隻是耐著性子哄一鬨,虞氏就會待自己如初,現在她什麼都知道了!她知道錯了!
“母親,你再原諒弦月這一次吧,弦月什麼都聽你的,再也不會相信祝秉文的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