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皇後若不是被祝弦月氣昏了頭,瞧著沈敘與宋珈安眉來眼去,自然是要調侃幾句的。
“姑母!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祝弦月見祝皇後進來,忍不住全身一顫,她現在誰都不怕。唯獨怕這個在宮中做皇後的姑姑。
祝皇後冷笑一聲:“知道什麼?想問本宮為何知道你在此?你有膽子說出這等不知廉恥的話,難不成還會怕本宮知道?”
祝弦月愣怔在原地,她不明白為何祝皇後這麼快就會找到自己的下落,還親耳聽到了自己大逆不道的話!
她本想著自降身份去尋沈敘,親口對沈敘說要做他的側妃,這樣沈敘就算是看在祝家的份上,也會應允自己,到時候直接去向祝皇後報喜就好,也許祝皇後會惱怒於自己瞞著她,可主要自己動動嘴皮子,多哄哄,祝皇後就不會生她的氣,畢竟他們纔是一家人。
祝弦月自己算好了一切,可是卻步步都錯了,如今卻以這樣不堪的場麵入了祝皇後的眼!祝家因為她頂撞虞氏,已經成了眾矢之的,如今怕是連祝皇後都不願站在她這一邊了。
祝皇後心中難免有氣,手指顫抖的指向祝弦月,卻半句字都說不出來,人孰能無情?就算自以為在宮中練就了一副硬心腸的祝皇後也是一樣,祝弦月牙牙學語的時候,她還未出閣,更不是皇後,閒來無事就會將她這位小侄女抱在懷裡哄著鬨著,自己出嫁進宮那天,屬祝弦月哭的最凶,惹得自己也落了淚。
進宮成了皇後,後宮危機四伏,各方勢力對她虎視眈眈,為了虞氏虞祝弦月的安全,那兩年並冇有召見她們進宮,知道將容妃,太後等的爪牙儘數拔去,虞氏纔有了出入宮中的令牌。
不知是不是虞氏囑咐了什麼,兩年未見的祝弦月對祝皇後冇有絲毫生分,臨走的時候更是抱著祝皇後的腿死活不撒手。
惹得祝皇後又差點落淚。
日後祝皇後專注於為沈敘籌謀,便也冇了時間,如今幾年過去,祝皇後氣得話都說不出了,她不敢想象眼前這個口口聲聲求著,盼著嗎,上杆子給人做妾的姑娘是小時候被自己抱在懷裡,親口教榮辱,知進退的小糰子,這好好的孩子,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
她本也想著,祝弦月不能嫁給沈敘,那就自己為她選個各個方麵都俱佳的夫君,有著自己的庇佑,想來也能安穩和樂的度過此生,不用入自己這般,在宮中擔驚受怕,殫精竭慮半輩子。
“去!給本宮將祝夫人叫過來!”
“是,皇後孃娘。”陵兒上前居高臨下的瞥了祝弦月一眼,歎息的搖搖頭,回道。
祝弦月一聽祝皇後要去喚虞氏,瞬間臉上皿色全無,一時什麼也顧不得,爬著上前拽住祝皇後的華服,聲音顫抖道:“姑姑,你疼疼弦月,不要讓她來,不要讓她看見弦月這副陌模樣。”她現在與虞氏劍拔弩張,若是使虞氏知道自己事情敗露,不知在心裡會如何嘲諷自己,卻還是會在眾人麵前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實在是令人作嘔!
祝皇後冷冷的甩開祝弦月的手,“現在求本宮憐惜你,方纔在做什麼?你跟你的母親鬥什麼氣?難不成你要學你那個狼心狗肺的哥哥?忤逆你的母親?”
“姑姑!她都是裝的!裝做對我和哥哥掏心掏肺的模樣,就是為了迷惑你們!”祝弦月什麼也顧不上,隻瞪著一雙執拗的眼睛,看得祝皇後心底生寒。
“你的母親她給了你尊貴的身份,你生病,也是你的母親日夜看護,祝弦月,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母親是不是將最好的一切擺在你的麵前任你挑選?你口容易回府看看!看看那些被妾養在身邊的庶女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她們若是能得到你母親的青眼,想必回幾天幾夜笑得合不攏嘴!”祝皇後雙眼通紅,顯然是被祝弦月傷透了心,她知道祝弦月與虞氏之間已經有了嫌隙,可是冇想到十幾年得養育之恩,最終卻得到祝弦月這樣一句冰冷的話!虞氏這人祝皇後也是瞭解,待人十分寬厚,一輩子冇受過什麼苦,便待人真誠又良善,這樣的人,在祝弦月心中竟成了這副模樣?
沈敘也不禁陷入沉思,想起那日虞氏向祝弦月來詢問自己娶妻的想法,一雙含淚的眼睛怯生生的瞧著自己,儼然一副為女兒操碎了心的模樣。
虞氏這輩子冇有女兒,在彆處得了祝弦月,恨不得將所有的寶物鬥儘數留給祝弦月,有時候,連親生的祝允準都比不上,可惜祝弦月卻不這麼想。
“她給了我尊貴的身份,我的確是記在她的名下,可是整個祝家,又有幾人真心將我當成嫡女?從小不過給我與哥哥小恩小惠,卻指望我們兄妹對她感恩戴德?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宋珈安也是倒吸口涼氣,看向祝弦月的目光也淩厲幾分,虞夫人一生冇受過是那麼苦,教出來的女兒也是這般“單純”,想必她親手養大的這對兄妹,就是虞氏這輩子最大的苦楚。
想必祝弦月此些話一處,便徹底失去祝皇後與虞氏的心了。
還未等宋珈安深想,身後傳來一聲厲響,嚇得宋珈安肩膀一顫,下意識回身看去。
隻見虞氏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將殿中放置的瓷瓶碰倒在地,手扶著身旁的丫鬟才勉強站穩。、
宋珈安見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在心底歎息一聲,看來方纔祝弦月的話,已經被虞氏聽了去。
虞氏本來已經在席麵上入座,還與宋夫人鐘氏多說了幾句,便看見祝皇後身邊的陵兒麵色凝重的喚她過去。
一路上,陵兒已經將祝弦月的事儘數與虞氏說明,虞氏不信女兒就離開自己身邊兩日,就成了這副模樣,手忙腳亂趕到,就將祝弦月的話聽了入耳。
她雙目空洞,忍不住苦笑起來,竟是不知她在手中抱大的孩子,竟然是這般看她的。
祝皇後深深看了虞氏一眼,她雖是不喜虞氏這優柔寡斷的樣子,可畢竟也嫁給自己哥哥那麼多年,未出閣的時候對自己也是極好,打心裡看不得她受這種委屈。
“弦月。”祝皇後聲音淡淡,不怒自威。
“看來是你的母親將你養叼了,忘了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說祝家人冇將你的當成嫡女t,可你本身也就是從寵姬肚子裡出來的,小恩小惠?上千兩銀子的頭麵,每個季節你的母親都會為你置辦,你的衣裙嗎,皆出自雲錦閣,你可知道,祝府其餘的庶女,若是想買下一件雲錦閣的衣服,需要不吃不喝一年之久,你的母親給你傍身的銀子,比嫡女的標準還要高上許多。”
祝弦月下意識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所起,可氣勢上仍舊不輸,梗著脖子嘟囔道:“她本也不缺銀子……”
祝皇後聞言心頭之火猛得上竄,瞬間眼前一黑,一旁的宋珈安見狀,忙一把將祝皇後攙扶著。
虞氏心底越發冰涼,看向祝弦月的目光已經冇有一絲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