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的語氣與平常一般無二。口中吐出的卻是令祝弦月心寒的話。
沈敘與宋珈安的婚約昭告天下之時,她也在心中暗暗較勁,可庶出的身世讓她自覺矮上一頭,畢竟那是薑水宋氏的大小姐。自己就算是虞氏所生,想與她作比,也是不夠格的,可這話隻能她自己嬤嬤悶在心裡。宴會上碰見貴女們偷偷對宋珈安出言諷刺,她也會情不自禁的跟著附和幾句,使得她心裡能好受些。
她也是祝家養出來的女兒,自然是不會當著彆人的麵承認不如人,可是,如今她自以為的驕傲,被沈敘徹底碾碎。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難不成宋珈安就是那天上的九重月,而自己就是地上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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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祝皇後聞言心頭一動,忙轉過頭打量宋珈安的神色,見宋珈安垂下頭,手腳侷促不知如何是好,祝皇後的心總算是落在地上,她本還擔心,祝弦月這一出,會影響敘兒與宋珈安的感情,如今看來,是自己的瞎操心了,自己都會看明白的事,敘兒又怎會著了祝吸弦月的道?
隻是宋珈安這副麵頰羞紅的模樣,祝皇後看著更是心儀,宋珈安在她麵前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祝皇後雖欣賞宋珈安的穩妥。
隻是這孩子也太過穩妥了些?倒是少了些俏皮,明明還是尚未及笄的孩子,這麼學她那一對父母,成了個小古板的樣子。
祝皇後牽起宋珈安的手,捧在心口,眼中是宋珈安從未見過的安心與慈愛,宋珈安不是內見過祝皇後慈愛的時候,自她與沈敘被賜婚,祝皇後對她都是極好,可是這份好中,總是摻雜著憂慮,如今倒是雲開月明。
祝皇後朝宋珈安笑笑,宋珈安也是個因為心上人的誇獎就害羞的孩子,這副模樣倒是比在坤寧宮時那副守禮的樣子好極了。隻是祝弦月這邊越給她添了個大堵。
在坤寧宮的時候,她便猜到自己這個侄女打的是側妃的位置,可是那時還抱有僥倖,如今親耳聽到,那懸著的心總算是死了。
自甘低賤!簡直是自甘低賤!
她將祝家的臉麵至於何地?她做了這麼多年皇後,除了聖上選妃,不然還未曾聽過那個書香門第的女兒上杆子給人家做妾!
殿內沈敘的話雖然不中聽,但是若是放任宋珈安處在那個祝弦月那個位置,她是t斷斷不會死纏爛打,結果隻是為了一個側妃!
祝皇後帶著宋珈安還有一群護衛,早就到了具服殿,剛想敲門,就聽到祝弦月聲嘶力竭的哭訴,正好祝皇後也想聽聽她這個好侄女到底在委屈什麼,由此,堂堂皇後孃娘,就拉著宋珈安聽了場結結實實的牆角。
比起因祝弦月惱怒的祝皇後,宋珈安實在是手足無措,沈敘平日裡在她麵前不正經就算了,如今在外人麵前,殿中沾站滿了人,卻還是這般不正經,什麼因為臉好看,因為他就是俗人。
宋珈安現在還覺得麵上發燙,在沈敘說喜歡自己這張臉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祝皇後身後的侍衛丫鬟都在偷瞄自己,陵兒因為動作太明顯而被自己抓包的時候,竟然朝自己拋了個媚眼!
祝皇後深吸口氣,將麵前的門推開,她手上用了幾分力,架勢也是不小,殿中的人紛紛循聲望去。
沈敘在看見祝皇後之時還很詫異,卻在看見一旁的宋珈安之時全身繃直,那雙讓他心頭髮燙的杏眼現在就靜靜的看著他,旁人也許看不出來,可是沈敘隱隱覺得,宋珈安生氣了。
沈敘一時不敢說話,偏頭瞥了身側的小太監一眼,孤方纔冇說什麼對太子妃冒犯的話吧?
小太監裝作看不懂,心裡卻在不住吐槽,太子殿下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太子妃麼?你不是應該關心一下眼前這位祝小姐嗎?
誰家小姐能經得起你這麼貶低?
沈敘身為太子,回京後又是無拘無束,可是現在不同,方纔的話被祝皇後聽了去,可祝皇後是祝家人,沈敘這番話便相當於將祝家的臉踩在地上。
小太監擔憂的看向祝皇後,沈敘是姓沈,是皇儲,可是祝皇後不然,若是祝皇後執意與祝家一條心,想必會與太子殿下生了嫌隙。
沈敘見小太監不搭理自己,頗有些賭氣的轉過頭,對上宋珈安清亮的眸子,頗有些迷惑的歪歪頭。
他倒是冇有小太監的顧慮,這麼多年,他對祝皇後已是瞭如指掌,在祝皇後心裡,整個祝家加在一起,都冇有一個先皇後重要,她幫沈敘,便是在幫先皇後,再說祝皇後最是知禮,祝弦月上杆子做妾,他氣不過話說重些他有什麼辦法?現在他隻想為何宋珈安對他頗有怨氣,現在竟然還縮到祝皇後身後,不讓自己瞧見。
沈敘瞧了瞧身上金碧輝煌的衣袍,不禁有些委屈。
是他冇有魅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