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從小便儘受瞻仰,難免有些太過熱情,致使宋知行從小便對那些情情愛愛的不甚感興趣,與之誌同道合不想娶妻的幾個公子就走到了一起,還差點在酒後拜了把子,說什麼誰娶妻誰是狗。
宋知行隻覺得頭突突的疼。
這六個狗。
宋珈安倚著軟塌,笑著詢問道:“哥哥,你跟妹妹說說,小時候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將你嚇哭了,讓你斷了娶妻的念頭?”
宋知行聞言臉色一沉,瞥了宋珈安一眼,宋珈安被嚇得連忙噓聲,覺得自己又被拿捏住命脈。
她不服地嘟囔道:“我是你親妹妹,我就是問問,你生哪門子氣,不說就不說,誰稀罕,等我回去問母親,哼!”
“不許回去問母親!”
“我就問!你不告訴我,還不讓我問母親?宋知行,你真過分。”
宋知行眸色一沉,清冷的五官自帶一股冷冽的氣場,他勾起指腹輕輕t叩擊著桌麵,嚇得宋珈安頭皮都麻了。
宋珈安對宋知行的恐懼算是到了骨子裡,他這個哥哥對她好到冇話說,可皿脈壓製也不是蓋的。
她扯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秉承著宋家人能屈能伸的想法,她一把抱住宋知行的胳膊,鉚足了勁往宋知行懷裡蹭著。“哥哥,你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彆生氣嘛。哥哥你最好了,剛纔皎皎口不擇言,你彆怪皎皎嘛。”
宋知行被懷裡的白糰子拱得幾乎立不住身,他淡淡道:“那你還問母親麼?”
宋珈安忙搖頭,“不問不問,皎皎也那麼想知道。”
怎麼可能,宋珈安怎麼可能不想知道,自家哥哥這麼在意這個,她怎麼能錯過呢?
宋知行看了一眼就知道宋珈安心裡所想,隻得縱容地歎口氣,並未說些什麼。
*
“哥哥,到家了。”宋珈安從馬車裡探出腦袋來,見宋府的牌匾越來越近,忙搖搖一旁的宋知行。
馬車還未停穩,府外嘈雜的聲音便傳到馬車上,端坐的宋知行眼前一熱。
宋珈安微微攙扶著宋知行,宋知行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可宋珈安跟在身後還是不放心,怕自家哥哥摔倒傷口裂開。
掀開簾子,宋知行從轎中出來,見到瘦了一圈,臉色蒼白的兒子,鐘氏原本冷著的臉再也控製不住,端莊了半輩子的宋夫人忙跑上前去將自家的一雙兒女摟進懷裡。
“知行,知行……”
淚順著鐘氏的眸子流下,止也止不住。
“母親。”宋知行抬手將鐘氏攏進懷裡,一向冷情的大理寺卿宋大人也帶上了哭腔。
鐘氏本想著宋知行回來就好生教導他!好生懲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可宋知行的這句“母親”徹底叫軟了鐘氏的心,使得她再也狠不下心來。
各位宗親早就在府等待多時了,來迎接這個傾儘宋家養出來的,為了聖上設局甘作棋子險些喪命的繼承人。
年長的宗親看了看宋知行,又看了看宋珈安,一個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一個年少有為前途無量。
看來薑水宋氏會在這一代,繁榮到頂峰,怕是現在的宋卓都不及。
宋知行與宋卓對視一眼,宋卓隻遠遠看著,可他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懼,他怎會不怕?
那是他唯一的嫡子,是他第一個孩子,當年宋卓繼承宋家,在官場上連升三品,又得了這個嫡子,三喜臨門。
這麼多年宋卓位極人臣,可每當想起宋知行降生的那個晚上,在朝堂上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宋太傅還是心熱。
他看似對宋珈安更為寵愛些,對宋知行冷淡些,宋知行年幼時被教書先生誇讚,滿心懷喜地回去告知宋卓,卻隻得到四個字。“太驕太燥。”
宋卓望著眼前即將及冠的嫡子,勾唇笑笑,在牢中之時,他便猜到宋知行此時的處境,心總是安定不下,二十年時光在他心上翻過,他才真的意識到,他對他嫡子太過苛刻,他的嫡子才堪堪二十,已經身居四品,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牢中,宋太傅日日夜夜為宋知行祈福,日日夜夜的悔恨,擔憂,卻在看見宋知行的一刻吐不出半個字。
鐘氏拉著宋知行來到宋卓麵前,宋知行看著短短十日,鬢角泛白的父親一把將宋卓與鐘氏攬進懷裡。
“父親。”
宋卓看著比自己高大的兒子,欣慰地歎口氣道:“回來就好。”
“好了,外麵風大,快回府上。”鐘氏抹了把臉上的淚,拉過自己的一雙兒女往府中走去。
“各位宗親,如今知行已經平安回來,我們進去在議可好?”鐘氏柔聲道。
“好好好……”
“好。”
各位宗親如夢初醒,紛紛笑著往府中走去。
宋老太太臥床不起,家宴上大家也是各有心思,宴後宋知行與宋卓進了書房,而宋珈安一個勁兒地纏著鐘氏,要今晚與鐘氏一起睡。
看著乖巧的女兒,鐘氏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母女二人穿著寢衣躺在榻上,宋珈安將自己縮在鐘氏懷裡,悶悶地撒著嬌。
母女二人不知在說什麼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