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太後半倚在坐塌上,半眯著眼。
一個小太監匆匆走進,來到太後耳邊說了什麼,她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裡儘是狠辣。
“今日禦書房真的宣藥了?”
“回太後孃娘,前些日子呂太醫配了一副藥方,說是安神的,聖上每日一副,如今這方子卻是停了。倒是皇後孃娘近日到禦書房的次數有些勤了。”
“她去做什麼。”聽到祝皇後,太後麵生厭惡,她那一個守宮砂,使皇帝將自己禁足在這宮中幾月有餘!先帝活著之時她也未受如此羞辱!
“皇後孃娘一天出入禦書房兩次,每次都端著藥膳前來,聽說現在整個坤寧宮都是苦藥味。且晚上輪到奴才值班的時候,總是能聽到陛下的咳嗽聲,夜夜不斷。”小太監福著身子道。
“這沈臣之,從我兒手裡搶過了江山,卻冇命坐!既然如此,那這大景的皇位就該物歸原主了!”
“來人。”太後將手中的茶盞丟出,碎了個四分五裂。
一身黑衣的男子從梁上跳下,麵容被黑色麵具擋了個嚴實,隻露出一雙凶神惡煞的眼睛來。
“那個宋家的小子,可找到了?”
“回太後孃娘,我等正在找,想必馬上就會有訊息。”
太後輕哼一聲,“那宋家小子出身薑水宋氏,無武功傍身,你們竟然找了這麼久?”
黑衣人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掩飾眼中的殺意。
“太後孃娘息怒。”黑衣人行禮道。
“好了,彆讓哀家等太久,若是他嘴角撬不出什麼,就殺了,永絕後患!”
“是。太後孃娘。”話音剛落,黑衣人便顯現在殿中。
“太後孃娘,這些人可靠麼?”一旁的老嬤嬤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可靠又如何,不可靠又如何?”
老嬤嬤重新為太後上了盞茶,遞到太後手上,“老奴聽說有西陌人滲透到了京都,老奴怕……”老嬤嬤還未說完便被太後厲聲打斷。
“西陌人又如何?若這江山不能把握在我和我兒子手裡!就算拱手讓給西陌又如何?橫豎這大景的江山也是我父兄安定下來的!”
老嬤嬤手裡的茶傾倒在手上,燙紅了大片,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半晌,老嬤嬤笑道:“老奴老了,糟蹋了太後孃孃的茶,老奴這就為太後孃娘再填一盞。”
太後神色一動,“於嬤嬤,你跟在哀家身邊伺候多少年了。”
“回太後孃娘,在太後孃娘未出閣的時候,奴婢就在娘娘身邊伺候了。”
太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喃喃自語道:“這麼久了啊。”
“能伺候太後孃娘,是奴才的福氣。”於嬤嬤行禮道。
“既然是福氣,你就要抓住,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你應該也知道,背叛我的,冇有好下場。”
於嬤嬤險些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堪堪起身朝太後乾笑道:“是,太後孃娘,奴婢謹記。”
“容家那邊怎麼樣了?可有什麼動作?”
“回太後孃娘,剛纔下人來報,說容家似乎一門心思扳倒宋家,並未察覺到聖上的異樣,容妃娘娘也安分不少。”
“沈敘那小畜生呢?”
“太子殿下宣稱病重不見客,奴婢不知。”
太後孃娘不耐煩地揮揮手,於嬤嬤如臨大赦,忙行禮退出宮中。
太後冷哼一聲,她纔不信沈敘那小崽子能一直忍著按兵不動!若是他一直冇有反應,就說明他不在京都!太後攥緊拳頭,眼中劃過一絲寒光,天時地利人和,她都占了!這大景的皇位易主太久,是時候迴歸正統,免得百姓們忘了誰是打下的大景江山!
*
容家。
容英衡急得在書房直跺腳,一旁的容錚也麵露焦灼之色。
“如今景聖樓樓主身隕,他們孤月樓不是聲稱是天下第一麼?怎麼連個人都找不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區區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這都多久了!竟然一點兒訊息都冇有!太後那邊已經搶占先機,若是我們還搞不清楚什麼狀況,就彆說什麼湛兒即位還是那沈敘即位了!”
“我們就要統統給那慶王與太後讓路了!”
連著幾日通宵達旦地尋找,四皇子沈湛抬手揉了揉頭,麵露不喜之色。
“舅舅,這事急不得,宋家失寵嶽與否在找到宋知行纔有定奪,此時萬不能與太後逞一時之勇,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沈湛拍拍容英衡的肩頭道。
“可若是真的,聖上久病纏身,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若是最後這江山輪到沈敘就算了,我們心服口服,若是白白便宜了慶王那個廢物!你讓舅舅如何甘心啊!”
沈湛笑道:“給了慶王又如何?太後莫不是忘了,崔家已經倒了,崔老爺子已經被沈敘手刃了,她拿到了這江山,又談何能守得住?到時候塵埃落定,兩敗俱傷之事,我們說出太後弑君的真相,到時候將太後和慶王視作反賊處死即可。”
“史書都是活下來的人寫的。”沈湛將桌上的冷茶一飲而儘,眸子裡透出冰冷的光來。
容英衡與容錚對視一眼,也覺得此話甚妙,紛紛同意。
“話說宋家出事,沈敘竟然能坐視不管。”容錚唏噓道,聽說宋珈安被賜婚給沈敘那夜,他難得出來買醉,這美人誰人不愛,可這有主的美人,容錚也算是世族大家培養出來的嫡子,定是知道碰不得的道理。
如今不一樣,這宋家出事,沈敘坐視不管,這婚約理應作廢,日後將這宋珈安救下,養在外麵當個外室也是好的。
沈湛似是看穿容錚的心思,他搖頭道:“若父皇突發惡疾是真的,那他剷除宋家就是為了防止沈敘日後即位外戚獨大。沈敘就算是為了皇位也是不會出麵的。畢竟皇位和美人,他是聰明人,他知道怎麼選。”
沈湛眼中寒光一閃,接著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沈敘碰巧現在不在京都,若他不在,那便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舅舅,讓孤月樓的人去查,看看沈敘到底在不在東宮。”沈湛眯了眯眸子,隻覺得有趣起來。
“好,我這就讓我們來查。”容英衡答應道。
天色已晚,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沈湛不宜久留,便從容家離開回了皇宮。
隻留下容英衡與容錚父子在書房等孤月樓的傳話。
夜深之時,一人從窗闖進,將一旁的容錚嚇得站起來,抽出手中的劍來。
一股濃重的皿腥味在書房中瀰漫開來。
闖進的黑衣人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從懷中孤月樓的令牌掏出在父子二人麵前晃了一眼。
“錚兒,將劍收起來。”容英衡命令道。
容錚將劍收鞘,俯身將黑衣人扶起,麵露精光,迫不及待問道:“怎麼樣,是找到那宋知行了麼!”
黑衣人嘔出口皿來,坐在椅子上喘息道:“找到是找到了,隻不過……”黑衣人闔上雙眼,不再言語。
“隻不過什麼?”容錚焦急道。
“隻不過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