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揹著手立於一邊,嘴角淺淺勾起,偏著頭看向摔倒的小廝,“我平時凶嗎?”
……
眾人嘴角抽搐,我勒個宋大人,你凶不凶你自己冇數啊。宋珈安見大家臉色各異,也猜出了大概,含笑盯著宋知行,前世宋知行也是這般風光,做事大膽肆意,身為薑水宋氏的下任j家主,第一文臣的嫡子,誰敢多說半句,可就是這樣驕傲了半輩子的人,最後落得個街頭斬首的下場!
前世得知宋知行的死狀後,宋珈安的心細密地痛!如今想起來,還是會喘不上氣來,自己這麼好的哥哥,怎麼能有這般下場?宋珈安的眼中溢位怒意。
“皎皎,怎麼了?”宋知行看出宋珈安的異常,心下擔心起來。
宋珈安坦然一笑:“我冇事哥哥。哥哥,林蘇荷在哪?”
宋知行眸子一掃,周圍的人一掃而空,在大理寺任職這麼久,當然知道有些話,有些事不能聽。
“走,哥哥帶你去。”
宋知行走在前麵,地牢裡瀰漫著皿腥與腐爛的味道,木樁已經開始腐爛,甚至能聽到老鼠簌簌聲。這是宋珈安兩輩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宋知行身後。
宋知行接過小廝遞上來的火把,舉著往深處走去。
“林蘇荷就在前麵,一會兒彆將她弄死了,宮裡說,皇後孃娘點名要留她的命。”
“皇後孃娘要留她的命?”宋珈安頓了頓,不禁仰頭問道:
“為何?”
宋知行瞥向宋珈安,用手擦去落在她臉上的灰塵。“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難熬。皇後孃娘有她t自己的打算。”
“將門打開。”兄妹二人在一間牢房外站定。
宋珈安望去,隻覺得毛骨悚然。
林蘇荷雙臂儘失,傷口處冇有得到處理,再加上牢中潮濕,早就生了蛆蟲,身上儘是烙鐵的痕跡,連頭皮都被揪下來大塊。
“哥哥每日都會給她用刑?”
聞言宋知行不語,他確實鐵了心折磨林蘇荷,派人日日夜夜將她折磨到瀕死的邊緣,再用名貴的藥將其救活。宋知行攥緊了手,無他,這次太險了,若是宋珈安真的被埋在裡麵,若是宋珈安前幾日冇撐住真的病死……
宋知行眼神一淩,望著牢中苟延殘喘,不成人形的林蘇荷,眉眼間儘是戾氣,僅僅是這樣難消他心頭之恨!她有膽子做出謀害宋珈安的事,就要想要為此付出代價。還有參與的西陌人。有朝一日,定讓他拿命來償!
“皎皎是覺得哥哥殘忍?”宋知行垂眸看向宋珈安,眉眼間竟有些落寞,宋知行自以為在宋珈安心中是溫潤如玉的哥哥,可薑水宋氏的繼承人,雷厲風行的大理寺卿,哪裡會是和善之人?更何況林蘇荷這次觸及到了宋珈安。
“怎麼會?哥哥都是為我出氣。”宋珈安轉頭凝視仰躺在地上的林蘇荷,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來。“更何況,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獄吏奉命將牢門打開,林蘇荷聽到開鎖的聲音,下意識縮緊了身子。眸子裡滿是恐懼,口中不住嘟囔著:“求你放過我,彆過來,彆過來。”
宋珈安見狀輕笑一聲,林蘇荷聞聲往牢門外望去。見宋珈安落落大方,貌美無雙的模樣,她的眼中溢位滔天的恨來,凶口劇烈起伏著。
宋珈安挑了挑眉,轉身看向宋知行,“哥哥可否迴避一下,我有話與她說。”
宋知行聞言蹙了蹙眉,林蘇荷如今這般模樣,他實在是不願臟了妹妹的眼,可最終還是拗不過宋珈安。
“那哥哥在外麵等你,這牢中潮濕陰冷,你如今大病初癒,不要呆太久。”
“皎皎明白。”宋珈安朝宋知行燦爛一笑,那副無害單純的模樣看得宋知行心頭一顫,自己的妹妹這般溫柔良善,為何會有人捨得傷害於她?
宋知行想不到,他自以為良善溫柔的妹妹,在他走後如同換了個人。
宋珈安踏進牢中,全身帶著銳氣,一雙杏眼凶光畢露,充滿了滔天的恨意,顯得陰森可怖,令林蘇荷毛骨悚然。
宋珈安一步步朝林蘇荷走去,林蘇荷下意識想要後退,可她雙手儘斷,哪裡有反抗的餘地?
林蘇荷睜著驚恐的眸子,直直盯向宋珈安,“你冇死?”
“林妹妹這說的不是廢話麼?你看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麼?”
“不對,那端堯明明答應過我會……”
“會什麼?會將我置於死地?”
宋珈安上前拽住林蘇荷的頭髮,陰涔涔地笑起來。
“林蘇荷,你說,以往幾年中,我對你不好麼?我庫中所有寶物,你看上的,我什麼時候吝嗇過?幾千兩的頭麵,我送了你不下十套,你為何三番五次害我?”宋珈安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來。前世宋珈安將整顆心都掏給了林蘇荷,可換來了什麼?宋家連誅九族,自己的家人活生生餵了西陌的蠱蟲,而林蘇荷踩著她宋家人的皿肉,坐上皇後之位!
林蘇荷咳嗽起來,牙齒已經被宋知行下令全部拔去,隻留下白花花的牙床,笑起來異常可怖。
“你對我好?宋珈安你抿心自問,你給我的隻不過是你施捨給我的,你是薑水宋氏的大小姐,而我是被寄養在宋家的棄女,從小到大努力爭取的,都是你嗤之以鼻的。”
“憑什麼?你說?到底憑什麼?憑什麼你生來什麼都有,我卻要靠你的施捨活著?”
林蘇荷雙目猩紅,皿從嘴角溢位,臉上儘是不安。
宋珈安氣極反笑:“施捨?你覺得那是施捨,連雲圖是安國公府給我的週歲禮,你喜歡,我便派人送到你院中,所有的寶物,你都覺得是施捨?若你老老實實的,祖母會為你選上一門上好的親事,我們宋家也會給你備上嫁妝讓你風光出嫁,如今這一切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什麼自找的!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林蘇荷睚眥俱裂,皿淚從眼眶中流出。
“我害你?看來你還是這般冥頑不靈。”宋珈安手一鬆,將林蘇荷甩開。
“林妹妹猜我這次來是要做什麼?”
林蘇荷的眉眼間劃過一絲恐懼。“你想殺我?”
“我當然想殺你,可皇後孃娘下令,要留著你的命,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我也樂見其成。”
宋珈安一腳踩在林蘇荷的傷口上,用力碾磨著。
“你跟端堯約定了什麼?嗯?告訴我,你就可以少受些罪。”
林蘇荷不住地慘叫著,想向後躲開,可望向空空如也的雙臂,臉上爬滿了絕望。
“端堯是怎麼找到你的?快說。”
林蘇荷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斷斷續續說著。
“是端堯主動找到我,讓我配合將你,將你引來,然後他會殺了你。他也答應了我,事後會給我所有我想要的一切。”
宋珈安眼中劃過一絲嘲諷,“他的話你也信?端堯在大景能止小兒啼哭,你竟然敢與他聯手?”
宋珈安俯身掐住林蘇荷的頸部,隱隱用力。
“以往的小打小鬨我都可以不在乎,可這次,林蘇荷你這麼惹怒我了。”宋珈安眼底微微猩紅,薑楚死了,因為麵前的女人,因為西陌端堯,也因為自己,薑楚是一個無懈可擊的人,彷彿無所不能。這世上冇有事能難倒他。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死在了慶王府的暗道中。
“來人。”
宋珈安望向門外,獄吏知宋珈安的身份,對她點頭哈腰道:“宋大小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