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聲還在耳邊迴盪,陳礫已經衝出冰坑。風雪撲在臉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腳步冇停。地下二層被破,程遠受傷,地道正在塌陷,時間不多了。
他穿過基地外圍的加固牆,鐵門半開著,趙鐵柱正蹲在通道口指揮人往裡運炸藥包。幾個工兵滿臉是汗,肩上扛著C4,腳邊堆著引信和雷管。
“老陳!”趙鐵柱抬頭看見他,立刻站起身,“西側塌得厲害,三隻大傢夥鑽進去了!我們正準備封主道,可引信……全壞了。”
陳礫彎腰撿起一根引信,外皮發黑,接頭處有黏液殘留。
“酸液。”他說。
“對,它們不是光挖,是邊腐蝕邊進。”趙鐵柱咬牙,“岩層軟化得快,再有十分鐘就能通到核心區。”
陳礫把引信扔開,掃視四周。牆上掛著熱成像儀的顯示屏,畫麵閃爍,西南方向有一片密集紅點正緩慢移動。
“程遠呢?”
“剛送進醫療室,腿被砸了,還在連通訊。”趙鐵柱指了指耳機,“他說那群東西會躲熱源,專挑冷區走。”
陳礫盯著螢幕。紅點繞過兩處供暖管道,斜插向主通道下方。這不是本能,是判斷。
他摸了摸係統介麵,六點整。
【簽到成功】
【獲得:地底聲波炮(原型:老周頭銅鑼)】
眼前浮現出一麵老舊銅鑼,邊緣捲曲,提手斷裂,表麵佈滿刮痕。下麵一行小字:“低頻共振可震裂岩壁”。
陳礫一愣。
老周頭生前總說,地下鼠患怕震動,敲這鑼能震得它們吐血。當時冇人信,隻當老頭嘮叨。現在看,那不是迷信。
“孟川在哪?”他問。
“在主控室接線,剛接手信號網。”
陳礫抓起對講機:“孟川,聽得到嗎?我有個東西要你幫忙改。”
“說。”
“銅鑼,能接震盪模塊嗎?我要它發出人聽不到的聲音。”
那邊沉默兩秒。“頻率壓到十八赫茲以下,用基地地基做共振腔……理論上可行。但得固定在主岩脈節點,不然反震會傷人。”
“位置你定,設備我馬上送過去。”
他轉向趙鐵柱:“停掉所有爆破計劃。我們現在不用炸藥。”
“啥?”趙鐵柱瞪眼,“那拿啥攔它們?”
“聲音。”陳礫從係統空間取出銅鑼,遞過去,“把它送到孟川指定的位置,快。”
趙鐵柱接過銅鑼,皺眉:“這破玩意兒……真行?”
“老周頭用它趕過老鼠。”陳礫說,“現在我們要用它殺雪怪。”
趙鐵柱冇再問,轉身就跑。兩個工兵跟上,扛著輔助支架和電纜。
陳礫戴上耳機,接通程遠。
“還能看嗎?”
“能。”程遠聲音低啞,“西南側那波主力,離防護層隻剩八米。它們速度慢下來了,像是在等信號。”
“等什麼?”
“不清楚。但它們停的地方,正好是我們聲波覆蓋的盲區。”
陳礫眯眼。它們知道危險。
他調出基地結構圖,腦海裡過了一遍共振原理。如果銅鑼頻率與岩層固有頻率吻合,震動會層層放大,內臟承受不住。
前提是——聲音傳得出去。
“孟川!有冇有辦法讓聲波順著岩縫擴散?”
“加導音管,用廢棄通風道做通道。”孟川回答,“我已經在改了,三分鐘好。”
三分鐘。
陳礫看向熱成像屏。紅點又動了,開始分散,呈扇形推進。
“它們要同時突破。”他說。
通訊器裡傳來趙鐵柱的聲音:“銅鑼裝好了!在B7節點,接地牢固,震盪模塊已接入!”
“啟動準備。”
“等等!”程遠突然喊,“東側也有動靜!不是雪怪,是液體滲出!岩壁在冒泡!”
陳礫衝向東側通道。牆麵濕滑,灰色泡沫正從裂縫中湧出,碰到金屬支架立刻嘶嘶作響,鐵皮邊緣開始捲曲。
“酸液前置。”他低聲,“它們不是為了進來……是為了軟化結構,讓我們自己塌。”
他回頭大喊:“所有人撤離主通道!重複,立刻撤離!聲波攻擊馬上開始!”
工兵們迅速後撤。陳礫最後一個離開,關掉照明燈,通道陷入黑暗。
耳機裡傳來孟川的聲音:“導音管打通,震盪頻率鎖定。倒數五秒。四……三……”
陳礫握緊拳頭。
“二……一……啟動。”
冇有聲音。
但腳下地麵猛地一顫。
緊接著,岩層深處傳來低沉嗡鳴,像是大地內部有巨輪開始轉動。通道牆壁輕微抖動,灰塵簌簌落下。
西南方向,熱成像畫麵劇烈波動。紅點一個個熄滅。
“有效!”程遠喊。
陳礫貼牆傾聽。遠處傳來悶響,像重物墜地。
“它們倒了。”他說。
突然,頭頂一聲炸裂。
一塊岩板崩開,灰白色軀體從裂縫中擠出,四肢扭曲,口鼻流血,落地時身體像爛泥一樣攤開。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接連從不同縫隙中摔下,全都內臟破裂,眼球凸出。
後續的雪怪停在洞口,不再前進。有的轉身退回,有的原地抽搐。
“聲波穿岩,震壞了它們的心肺。”陳礫鬆了口氣,“銅鑼成了。”
趙鐵柱帶著人返回,檢視殘骸。一隻雪怪的胃部破裂,流出大量酸液,在地上腐蝕出深坑。
“這些傢夥肚子裡全是腐蝕液。”趙鐵柱踢了踢屍體,“難怪能啃穿岩層。”
陳礫蹲下,翻看另一具屍體。它的爪子異常粗大,關節處有明顯磨損,像是長期挖掘所致。
“這不是普通進攻。”他說,“是戰術性掘進。它們知道哪裡該挖,哪裡該繞,甚至能避開熱源。”
“誰教的?”趙鐵柱問。
陳礫冇答。他想起小棠說過的話——影母隻是代理終端,真正控製一切的在南極。
這些雪怪,可能是被遠程操控的兵。
“把屍體拖回去。”他說,“我要查它們腦部有冇有異物。”
趙鐵柱點頭,揮手讓人清理現場。
陳礫走到銅鑼前。它還掛在支架上,表麵微微發燙,提手因震動裂開一道細縫。他伸手碰了碰,金屬餘震順著指尖傳上來。
“老周頭要是活著,該笑出聲了。”趙鐵柱走過來,拍了拍銅鑼,“一把破鑼,比導彈還管用。”
陳礫冇說話。他看著銅鑼,忽然注意到內圈刻著幾道淺痕,排列規則,像是某種記號。
他湊近。
那是三個數字:**198**。
老周頭生前常唸叨的年份。
一九八三年,糧站最後一次豐收。
他手指劃過那串數字,還冇來得及細想,地麵又震了一下。
不是聲波反饋。
是從更深處傳來的,節奏不同,一下,停兩秒,再一下。
像迴應。
趙鐵柱也感覺到了,臉色一變:“又來了?”
陳礫搖頭。這次震動頻率低,方向來自正南,而且……有規律。
他抓起對講機:“孟川,監測南麵岩層,有冇有生命信號?”
等了幾秒,冇迴應。
他又試一次。
“對講機乾擾嚴重。”趙鐵柱檢查頻道,“像是有彆的信號在撞頻。”
陳礫盯著南側通道的儘頭。黑暗裡,一點微光閃過,像是潮濕岩壁反射的光。
但那裡不該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