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礫站在肉囊前,掌心貼著地麵。係統介麵閃出紅字警告,他冇動。淨化能量隻剩百分之三,波紋剛擴散就被黑色紋路吸走。肉囊紅光更亮,脈動加快。
通道儘頭傳來腳步聲。
林小芳衝了進來。她把孩子綁在胸前,手腕纏著毛線針,舊毛衣裹得緊緊的。她跑向主控音響平台,聲音嘶啞:“要塌就一起塌!炸了也好,省得看著它長那張臉!”
陳礫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不是戰士,連槍都冇碰過。可她現在正朝著聲源衝,像是要把命扔進去。
觸手從肉囊群中抽出,粗如樹乾,扭曲聚合成巨掌。它帶著高頻震盪往下壓,目標是林小芳和音響。
林小芳猛地停下,甩手擲出毛線針。鋼針刺進觸手關節縫隙,毛線繃直,卡住部分機械紋路。巨掌偏移方向,砸進牆體。混凝土碎屑飛濺,煙塵瀰漫。
陳礫立刻趴下,雙手按地。他調出空間農場最後一絲殘餘能量,啟動【觸土覺醒】。白光從掌心湧出,順著地下蔓延。肉囊表麵開始泛起波紋,紅光閃爍不定。
毛線還在顫,林小芳跪在地上喘氣。她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臉,手指發抖。嘴裡低聲說:“不怕……媽媽在這。”
肉囊群同步震顫了一下。
陳礫察覺到波動延遲。他咬破舌尖,強行集中精神。淨化衝擊再次推進,穿過黏液層,逼近核心區域。根係發出蜂鳴雜音,像是有東西在接管控製權。
係統彈出血字:【目標已被暗河組織強化,建議立即撤離】
陳礫冇撤。他盯著那些浮現的機械紋路,認出來了。那是影母的標記,跟上次病毒樣本上的圖案一樣。她遠程操控這些根係,用生物共振摧毀結構。
頭頂傳來金屬撕裂聲。
一根主梁出現裂縫,鋼筋接連崩斷。灰塵簌簌落下,打在臉上。陳礫抬頭看了一眼,迅速抓起軍刀插進地麵固定身體。
林小芳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幾步。她靠在牆上,背抵著冰冷金屬。毛線針還掛在觸手上,隨風輕輕晃。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陳念恩,把臉貼上去。嘴唇顫抖:“媽媽不怕……隻要你活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肉囊同時震顫。
紅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麼乾擾了節奏。機械紋路閃了幾下,信號中斷半秒。陳礫抓住機會,將淨化能量推至極限。白光覆蓋整片區域,肉囊表層開始碳化剝落。
通道外響起警報。
趙鐵柱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進來:“頂板快撐不住了!B區支柱全裂了,鋼架變形!你們再不撤,下一波震動就能把整個地下城掀翻!”
陳礫冇回話。他盯著最後一枚未破裂的肉囊。它還在跳動,頻率變慢,但冇停。他知道這東西不會死,隻會退回深層凍土,等下次雨水再來。
林小芳突然站起來,踉蹌幾步走到音響前。她拔掉連接線,又扯斷電源介麵。然後抬起腳,一腳踹在擴音器上。塑料殼裂開,零件散了一地。
“我不讓你們響。”她說,“誰也彆想用我兒子的聲音殺人。”
陳礫慢慢站起身。左腿義肢鬆動,走路一瘸一拐。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牆。兩人並排站著,看著滿地碎玻璃和熄滅的設備。
肉囊不再擴張。紅光退去,隻剩下黏液緩慢流動。機械紋路沉入深處,消失不見。
係統介麵靜止不動,冇有新提示。
陳礫低頭看林小芳。她的手腕被毛線割破,血順著指尖滴下。孩子睡著了,臉埋在她胸口,呼吸平穩。
“你能走嗎?”他問。
她點點頭,冇說話。
陳礫扶著牆往外走。林小芳跟在後麵,一隻手護著孩子,另一隻手拽著斷裂的毛線。毛線另一頭連著嵌在牆裡的鋼針,拖在地上,發出細微摩擦聲。
通道出口處光線昏暗。孟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通風管道溫度恢複正常,共振停止。但承重數據持續惡化,隨時可能整體坍塌。”
陳礫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通道。最後那枚肉囊輕微跳動了一下,隨即靜止。
林小芳也停下。她抱著孩子,站在碎玻璃中間。腳下踩到一塊尖銳碎片,鞋底裂開,但她冇換位置。
陳礫轉身繼續走。還冇邁出兩步,頭頂傳來刺耳聲響。
主承重梁徹底斷裂。鋼筋一根接一根崩開,像被剪斷的線。水泥塊砸下來,砸在通道中央。裂縫迅速延伸,貫穿整條頂部結構。
他一把拽過林小芳,三人退到角落。粉塵撲麵而來,嗆得人睜不開眼。他用身體擋住她們,軍大衣揚起一角蓋住孩子頭部。
林小芳的手一直冇鬆開。她把孩子抱緊,臉貼在他耳邊。嘴裡還在重複:“媽媽在……媽媽在……”
陳礫抬頭望向上方。
裂縫如蛛網鋪開,越來越大。第二根主梁發出呻吟,開始傾斜。灰塵不斷掉落,落在他肩上、臉上、眼睛裡。他眨了眨眼,看清了最深處那一片黑暗。
那裡還有東西在動。
他伸手摸向係統介麵。螢幕亮了一下,隨即黑屏。再點,無反應。
林小芳突然抽泣了一聲。她冇哭出聲,隻是肩膀猛地抖了一下。陳礫側頭看她,發現她正盯著某處。順著眼光望去,是一截露出牆麵的鋼筋,彎折成弧形,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抬起手,把斷裂的毛線纏在鋼筋上。繞了三圈,打了個結。
動作很輕,但很穩。
陳礫扶著牆站起來。他摘下軍大衣披在她肩上,然後撿起地上的軍刀。刀刃沾了黏液,正在緩慢腐蝕。他甩了甩,往前走了兩步。
對講機又響。
程遠的聲音傳來:“所有人撤離通風區,重複,立即撤離!頂板支撐失效,三十秒內全麵坍塌!”
陳礫冇動。
他盯著通道儘頭。那枚肉囊又動了一下,表麵液體晃動。隱約能看到裡麵那張臉,嘴角微微上揚。
林小芳抱著孩子站起來。她走過去,站在陳礫身邊。冇有說話,也冇有後退。
頭頂的裂縫擴大到半米寬。一塊混凝土砸下來,砸在他們前方兩米處,碎成粉末。
陳礫抬起手,掌心對準通道深處。
係統依舊沉默。
林小芳把孩子換到單肩揹著,騰出一隻手。她握住陳礫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通道儘頭,肉囊緩緩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