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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湯羹色澤清澈,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草葉,一股清冽的草木冷香撲麵而來,聞著就不是凡品。
餘澈接過來喝了一口,暖意瞬間從胃裡散開,流淌進四肢百骸,連日來的那點虛軟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好喝!”他真心實意地誇讚。
江尋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餘澈擱在床沿的手腕。
“十七哥,影衛的日子太苦了。跟我走吧,我帶你迴天機盟,我會對你好的!”
餘澈手裡的湯勺“噹啷”一聲,差點掉進碗裡。
不是……哥們兒你這拿的是什麼深情男配的劇本?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道冰冷的聲音攜著巨大的壓迫感砸了過來,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好幾度。
“孤的人,你也敢帶走?”
祁霄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逆著光,高大的身形將光線都堵得嚴嚴實實。他一雙黑眸死死鎖住江尋握著餘澈的那隻手,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司風!”
“在!”一道黑影憑空出現,悄無聲息。
“把人給孤扔出去!”
“是!”
江尋咬牙站起身,怒視著門口的男人,一個“你”字剛衝到嘴邊,整個人就被司風拎著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直接從敞開的窗戶扔了出去。
遠處,隱約傳來江尋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很快就冇了動靜。
祁霄走到床前,垂眸看著床上的人。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語氣卻不那麼嚴厲了。
“想走?”
送命題。
他不會走!他還等著完成任務得重生獎勵呢!畢竟這副身子隻有三年壽命。
餘澈求生欲瞬間拉滿。
他立刻並起三根手指,對天起誓:“不想!王爺,隻要屬下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跟任何人走!屬下對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祁霄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餘澈嚇得脖子一縮,本能地向後躲。
下一秒,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覆在了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祁霄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小心翼翼,“今天身子好些了嗎?”
嗯?餘澈偷偷掀起眼皮,打量著麵前的男人。
是錯覺嗎?
王爺的性格好像更新了?怎麼突然多了個溫柔模式?
“回王爺,屬下好多了。可不可以……回自己房間……”
“不行,你身子還冇好全,必須留在這裡休養。”祁霄的語氣不容置喙。
餘澈腹誹:您這是強製我病弱啊。
祁霄扶著他的肩膀,讓他重新躺進柔軟的被窩裡。
“你自己知道,這次突然發作的是什麼急症嗎?”
餘澈不敢說知道。他總不能說是聞到了類似alpha誘導資訊素的氣味,引發假性情熱後,觸發了前世的PTSD吧?
這冇法解釋。
他隻能將鍋甩給呼延烈。
“屬下不知。屬下隻記得在呼延烈身上聞到一股異香,回來泡澡時不知怎麼就……”
祁霄歎了口氣,“無妨,孤會想辦法把你養好的。”
他替餘澈掖好被角,指腹不經意間擦過餘澈的臉頰。
“好好休息,彆胡思亂想。等你身子好了,孤會考慮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不用再偷偷愛慕孤的機會。
餘澈:???
王爺今天真的好奇怪。
我胡思亂想什麼了?給我什麼機會?
難道是……因為自己大敗北狄,王爺要給自己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機會?
餘澈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驚喜地挑起眉,笑得無比燦爛,“真的嗎?謝謝王爺!那屬下可以自己提想法嗎?”
比如,獎金全都換成黃金。
他可以偷偷埋在王府後牆根外麵,等重生以後再過來挖。我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理財小天才!
餘澈美滋滋地盤算著,臉上是壓不住的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祁霄還有公務要忙,盯著餘澈吃完午飯喝完藥,便又獨自去了書房。
這兩日,他都冇有再回臥房午睡。
下午,胡管家來書房給王爺點了一爐安神香。
祁霄聞著那熟悉的味道,腦海裡忽然就浮現出那晚,影十七像隻小動物一樣往自己懷裡鑽,紅著臉說喜歡自己身上味道的情景。
他抬眼,看著香爐中升起的嫋嫋青煙。
“這是什麼香?”
胡管家躬身回答:“回王爺,這是陛下禦賜的南境貢品——旃檀香。”
祁霄抬起自己的衣袖聞了聞,“孤一直用的都是這種香料?”
胡管家笑盈盈地點頭,“是的王爺,可是有何不妥?”
祁霄眉頭微蹙。
這香他用了許多年,身邊的人從冇誰有過特彆的反應。
偏偏是影十七!
那人一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就眼神迷離,渾身發軟,抱著他的腰又蹭又拱,喜歡得不得了。
祁霄掩唇輕咳一聲,“以後孤的衣服和房間裡,都熏上這香。”
胡管家躬身應下,心裡的小算盤已經打得飛起。
王爺平日裡最不耐煩這些熏香之事,嫌氣味擾人。今天怎麼主動要求了?莫非……
他還冇想明白,就聽見自家王爺用一種談論朝廷公務般平淡的語氣,又補了一句。
“十七喜歡。”
胡管家:“啊?……哦!好好好,老奴這就去安排。”
祁霄放下手中的書卷,看著還冇退出去的胡管家,清冷的嗓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炫耀。
“十七說孤身上的味道好聞,他每天晚上都要趴在孤身上聞很久。”
胡管家:……
行,行,老奴知道了!彆秀了,再秀老奴這把老骨頭就要酸掉了!
下午,餘澈睡得迷迷糊糊間,聞到屋子裡瀰漫開一股濃鬱的木質香氣。
那味道混著祁霄本身的氣息,卻又更霸道,像是alpha的資訊素裡混了高濃度的香水,蠻不講理地往他鼻子裡鑽。
餘澈一個激靈坐起身,後頸那塊皮膚又開始突突直跳,一股燥熱從身體深處湧了上來。
搞什麼啊?
自己這應激性情熱剛要好,怎麼又聞到這種要命的、彷彿匹配度極高的資訊素味道了?
餘澈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把所有窗戶都推開通風。
冰冷的風“呼”地灌進屋內,將餘澈吹得打了個激靈。
剛剛的燥熱瞬間消散。
但那香氣實在濃鬱,似乎屋內處處在散發這種味道。
為了不再被誘發心理性情熱反應,餘澈決定開著窗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