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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澈低低地跪伏在柔軟的床榻上,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一半是源於對上位者天生的恐懼,另一半,則是情熱爆發過後,那深入骨髓的虛軟。
完了。
王爺動怒了,自己怕不是要被拖去影宮回爐重造。
頭頂的光線忽然被一道陰影吞冇。
一股蠻橫的力道扣住了他顫抖的肩膀,隻輕輕一提。
餘澈隻覺得天旋地轉,再穩住心神時,整個人已經被祁霄拎著坐到了床頭。
祁霄麵無表情地從床榻裡側抽出一條備用錦被,胡亂團了團,塞在餘澈背後當靠墊。
隨即,他又扯過餘澈方纔蓋著的被子,將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顆腦袋。
“身子骨弱成這樣,怎麼當的影衛?”
他的嗓音淬著冰,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
餘澈的大腦徹底死機。
他茫然地眨著眼,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任由祁霄擺佈。
祁霄轉身,端過小泥爐上一直溫著的藥碗,命令的語氣不容置喙。
“喝了。”
餘澈認命地接過,湊到鼻尖聞了聞,那股濃重的苦味讓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可在端王爺那堪比教導主任的死亡凝視下,他還是鼓起勇氣,仰頭一口悶了。
“嘔——”
太苦了!
藥汁滑過喉嚨的瞬間,苦味炸開,他猛地捂住嘴,趴向床邊乾嘔,眼眶瞬間就紅了。
祁霄眉心一蹙,發出一聲嫌惡的“嘖”。
“嬌氣!一碗藥而已。”
話雖如此,他卻頭也不回地對著門外揚聲喊道:“來人!端一碗糖水來!”
餘澈:……
這什麼情況?
【係統!】
【在的宿主!】
【祁霄是不是也被魂穿了?或者……他腦子壞掉了?】
【係統檢測,男主祁霄靈魂體征正常,腦部結構完好無損哦!】
【那他對我一個影衛,好得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資料顯示,祁霄在軍中一向體恤下屬,愛兵如子呢。】
餘澈沉默了。
雖然,但是……行吧。
難不成祁霄這是把自己當兒子養了?
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畢竟他上輩子母胎單身,這種程度算不算曖昧,他也定義不來。
餘澈偷偷掀起眼皮,飛快地瞟了祁霄一眼。
“王爺,屬下……屬下還是回自己屋裡吧,免得把病氣過給了您。”
他剛剛乾嘔過,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汽,看起來濕漉漉的,格外可憐。
因為動作,胸前的裡衣領口敞開得更大了,那截白皙纖細的鎖骨上,一枚曖昧的紅痕若隱若現。
大片的冷白皮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祁霄的視野。
白的晃眼。
祁霄的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驟然轉身,背對餘澈,扔下一句冷硬的話:“就在這屋給本王好好躺著!再敢生病,就滾回影宮回爐重造!”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邁開長腿,幾乎是逃一般地大步出了臥房。
房門被粗暴地……輕輕掩上,餘澈縮了縮脖子。
這人……有毛病吧?
關心人的方式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不愧是陰晴不定的甲方爸爸,太難伺服了!
餘澈憤憤地腹誹著,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過頭頂,決定繼續補覺。
而臥房外,祁霄一頭撞上端著餐盤的胡管家。
胡管家看著自家王爺俊臉緊繃,步履快得像在逃命,可那耳根處,卻蔓延開一抹灼人的紅。
胡管家在心裡“喲嗬”了一聲。
這情況,不對勁啊。
“王爺,”胡管家躬身行禮,“您的晚膳……”
“嗯。”祁霄腳步不停,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像是怕被看出什麼,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盯著他吃完,一口都不能少。”
“啊?”胡管家愣住,“是。”
他目送著王爺幾乎同手同腳地消失在走廊儘頭,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倉皇。
看來,這王府的春天,怕是要提前到了。
於是,餘澈就這樣被強行留在了端王臥房養病。
而祁霄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直至半夜纔回來。
餘澈緊閉著眼,麵朝床帳內,裝冇聽見有人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多時,燭火熄了,祁霄在他身旁輕輕躺下。
靜默片刻,又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
餘澈全身緊繃,但又很喜歡祁霄的味道。
黑暗中,淡淡檀香縈繞鼻端。
餘澈安心地翻了個身,不知什麼時候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兩天,餘澈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米蟲生活。
在祁霄“再病就回爐”的嚴厲警告下,他被勒令臥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一日三餐外加兩頓苦藥,都由胡管家親自監督。
餐食更是頓頓不重樣,全是滋補的藥膳。
餘澈覺得自己簡直是過上了“府二代”的頂配日子。
影二十一他們也溜來看過他,滿臉都是羨慕嫉妒恨。
“十七,你行啊!咱們影衛,頭一回聽說有病假的!王爺對你也太好了吧!搞得我都想生一場大病了!”
餘澈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ABO情熱病,瞭解一下?慾火焚身,喪失理智,一旦落入有心之人手裡,就是萬劫不複。
他這哪是病假,簡直跟坐月子冇兩樣。
叩叩。
窗欞處傳來兩聲極輕的敲擊,影二十一跟餘澈對視一眼,然後從後窗閃出屋。
餘澈理了理衣襟,撐坐起身:“誰?”
“十七哥,是我。”
窗戶被推開一道縫,一顆熟悉的腦袋探了進來,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無害的笑。
“小尋?”餘澈愣住,“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江尋從窗外靈巧地翻身進屋,落地無聲,顯然身手不凡。
他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笑吟吟地走到床邊坐下。
“我爹正和王爺聊江南世族的事,王爺似乎很感興趣,便留我們在客棧多住兩日。”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那雙純澈的眼睛裡滿是關切。
“十七哥,你好些了嗎?”
餘澈看著他,心裡一陣感動。
瞧瞧,這是什麼人間小可愛!長得帥、性格好,還會關心人。
“好多了,小毛病。”餘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尋打開食盒,端出一盅尚有餘溫的湯羹:“這是我們鬼穀祕製的‘還魂湯’,對調理內息極好,你快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