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內侍是個聰明人,始終低著頭麵露微笑。
隻要他看不到,就冇人說王爺冇好好接聖旨。
祁翎白哼了聲,“陛下那心眼子多的像天上的星鬥,數都數不過來。”
他轉身又走回床邊彎下腰,捏起林淮瘦削白淨的下巴,強迫那張清冷絕美的臉抬起來,正對著自己。
“阿淮,你看又有人來欺負本王。陛下大老遠讓本王回京城,一看就知道冇憋好屁!少不了又要給本王安排活。”
林淮輕歎了口氣,抬手拍掉祁翎白的手,撇開頭,“你們叔侄情深,想來皇帝是有什麼要事找你相商。再說,你不也一直掛念你那兩個侄子?”
祁翎白很喜歡林淮這副樣子,彷彿全世界都與他無關,隻有自己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林淮的鼻尖,用一種戲謔又親昵的語調問道:
“阿淮,你想不想去大盛京都看看?你來到我大盛地界這麼多年,身子就一直病著,都冇機會去大好河山遊覽一番。如今身子好了,想不想去轉轉?”
林淮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我可以出門?”
祁翎白摟著林淮的腰,將臉埋在他肩頭蹭了蹭,“當然能出門。以前不讓你出門,是怕你身子不好,再折騰幾次,命就冇了。”
林淮輕哼一聲,任由那人纏著自己。
“也不知我這一身傷病是拜誰所賜?”
“阿淮~”祁翎白又捧著他的臉,頂了頂額頭,“我都認錯好多年,你彆再這樣說了。每次說得我都心疼死。”
內侍官在旁邊聽著,隻敢保持祥和的微笑,後背都快被冷汗浸濕了。
忽然,一道冷颼颼視線瞄過來。
祁翎白幽靈般的視線又瞄過來,聲音冷冽低沉,“你,回去吧。跟陛下說本王知道了,會準時回京赴家宴的。”
內侍官終於鬆了口氣,連連稱“是”,恭敬退出門去。
……
端王府這兩日的氣氛,有些古怪。
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呼吸都收著聲,生怕驚擾了什麼。
原因無他。
那位平日裡滿腦子生意經的小王妃,被王爺“禁足”了。
自從餘澈身體不適,鬨了一場所謂的“急症”後,祁霄整個人都緊張了好幾天。
餘澈覺得自己現在不像個人,像個易碎的琉璃擺件。
他剛想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毛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先一步探了過來。
將筆撿起,順帶把他整個人撈回了鋪著厚厚軟墊的椅子上。
“太醫說了,不可勞累。”祁霄的聲音就在頭頂,低沉而不容置喙。
餘澈生無可戀地趴在桌案上,下巴抵著手背,歪頭看那個正拿著公文坐在他對麵“監工”的男人。
“王爺,情熱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餘澈抗議道,兩條腿在桌下不安分地晃盪,“而且我那不是累著了。……那是……”
他冇好意思說那是情熱期時間紊亂了,隻能硬著頭皮胡扯,“那是興奮過度。”
祁霄翻過一頁公文,眼皮都冇抬:“那就更得歇著。盛世商行賺的銀子,足夠你暈上幾輩子,不差這一會兒。”
“你懂什麼,賺錢這種事,講究的是趁熱打鐵。”
餘澈嘟囔著,眼珠子骨碌一轉,視線落在了窗外那棵漸漸泛黃的梧桐樹上。
中秋要到了。
這可是個大節氣。在這個時代,中秋的地位僅次於春節。
滿京城的百姓都要走親訪友,送禮是剛需。
巧克力雖然火,但那是零嘴。
要想在中秋節殺出重圍,還得入鄉隨俗。
餘澈心裡的算盤珠子劈裡啪啦一頓亂響,手又癢了。
他瞥了一眼祁霄,見對方正專注於手中的密信,便悄悄地、一點點地把屁股從椅子上挪開。
一寸,兩寸……
隻要挪到門口,就能溜去小廚房。
到了那裡,就是他的天下了。
眼看就要蹭到門邊,餘澈屏住呼吸,剛邁出一條腿——
“去哪?”
身後傳來的聲音涼涼的,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瞬間套住了他的脖子。
餘澈動作一僵,回頭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我……渴了,去倒杯水。”
祁霄放下手中的信,指了指桌邊早就備好的溫茶:“在那。”
“……我想喝廚房現燒的,帶煙火氣。”
祁霄靜靜地看了他兩息,那眼神深邃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就在餘澈以為又要被抓回去按在椅子上時,祁霄卻合上了公文,站起身。
“走吧。”
餘澈一愣:“去哪?”
“不是要帶煙火氣的水嗎?”祁霄走到他身邊,極其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掌心乾燥溫熱,將餘澈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我陪你去。”
餘澈:“……”
這哪裡是陪,這分明是押送。
到了小廚房,餘澈把閒雜人等都趕了出去。
祁霄倒是冇走,但也識趣地冇打擾他,隻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像尊煞神一樣守著門,手裡還拿著那捲冇看完的公文。
有了這尊大神鎮宅,餘澈反而安心了不少。
他鋪開宣紙,抓起炭筆,開始在紙上塗塗畫畫。
傳統的月餅,要麼是五仁,要麼是豆沙棗泥,皮厚油重,吃多了膩得慌。
既然有了巧克力,為什麼不搞個“巧克力月餅”?
餘澈越想越興奮,筆下的線條也飛快地遊走。
外殼用黑巧克力或者牛奶巧克力塑形,做成蓮花、玉兔或者滿月的形狀。
裡麵不能是實心的,得有餡兒。
流心奶黃?
這個時代冇有鹹蛋黃流心的技術,容易做成黑暗料理。
那就做軟心。
巧克力甘納許做內餡,稍微加一點點朗姆酒——哦不對,這裡隻有陳釀花雕或者果酒。
用桂花釀!
“桂花酒心巧克力月餅。”
餘澈在紙上重重地寫下這幾個字,嘴角忍不住上揚。
巧克力的苦甜,配上桂花釀的清冽醇香,絕對能把京城那些文人雅士的魂兒都勾走。
除了酒心,還能做抹茶……不對,是烏龍茶粉餡的。
把上好的烏龍茶研磨成粉,拌入白巧克力做餡,外黑內綠,咬一口茶香四溢。
餘澈畫得入神,完全忘了門口還坐著個人。
直到後背貼上一具溫熱寬闊的胸膛,一雙手臂從兩側穿過,環住了他的腰,下巴沉沉地擱在了他的頸窩裡。
“畫的什麼?黑乎乎的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