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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餘澈的腦子還有點宕機,“什麼人啊……大清早的,搞這麼大陣仗。”
“你不是缺人手,想要召忠誠的夥計嗎?”祁霄的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人我給你召來了,走吧,去看看。”
餘澈這才徹底清醒過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
“啊!這麼快?!”
他想起昨晚自己在書房的抱怨,祁霄說今天給他找人來。
不會吧?這才一個晚上,就給他找來了……一支軍隊嗎?
餘澈心裡揣著一萬個問號,匆匆忙忙地洗漱更衣。
連早膳都顧不上吃,拉起祁霄的手,就往王府後院的演武場走。
“快快快,彆讓大家等太久。”
祁霄笑著握了握他的手,“無妨,等王妃,他們願意。”
剛一踏入演武場,餘澈整個人都僵住了。
寬闊的場地上,黑壓壓地站著一片人。
那不是普通的家丁或者流民,而是一群……真正的退役軍人。
他們身形筆挺,站姿如槍,即便穿著破舊的布衣,也掩蓋不住那一身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煞氣。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獨眼壯漢,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劈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他看到祁霄走出來,猛地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陳虎,參見王爺!”
“參見王爺——!”
身後三百人,動作整齊劃一,瞬間跪倒一片。
洪亮有力的聲音,震得餘澈心頭髮顫。
他下意識地往祁霄身後縮了縮。
好傢夥!
他要的是忠誠麻利的夥計,祁霄給他拉來了一支能直接上戰場的軍隊!
祁霄握了握餘澈的手,勾唇輕笑。
抬眼看向院中眾人,朗聲道:“都起來吧。”
“謝王爺!”三百人齊刷刷地起身,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雜音。
祁霄側過頭,低聲對餘澈解釋道:“他們都是從京郊大營玄甲軍退下來的士兵,跟著我上過各處戰場,每一個都信得過。”
玄甲軍!
餘澈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祁霄親手調教出來的王牌部隊,以一當十,戰無不勝。從這種軍隊裡退下來的,絕對是兵王中的兵王。
他悄悄打量著這群人。
他們年紀大多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正是經驗和體力都處於巔峰的時期。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風霜的痕跡,眼神沉靜而銳利,像是蟄伏的猛獸。
再仔細看的話,便能發現這三百人裡,有不少人身上帶著明顯的殘疾。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跛著腳,甚至還有像為首那個叫陳虎的壯漢一樣,瞎了一隻眼睛。
他們努力想站得筆直,但身體的殘缺卻讓他們顯得有些吃力。
特彆是站在隊伍後排的十幾個人,他們神情侷促,眼神躲閃,刻意將自己藏在彆人的陰影裡。
似乎深怕自己身上的傷殘,會玷汙了這支曾經榮耀的隊伍。
更怕被這位即將成為他們“新主家”的王妃嫌棄。
餘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明白了。
祁霄找來的,不僅僅是忠誠的士兵,更是一群……被戰場淘汰,被世人遺忘的英雄。
而他們的王爺,也從未忘記他們的功績。
餘澈欽佩的看了眼祁霄。
這樣的統帥,誰不願意誓死跟隨呢?
祁霄感受到了餘澈情緒的波動,握著餘澈的手緊了緊。
微微俯身在餘澈耳側輕聲道:“他們雖然身有舊傷,但忠誠和紀律,無人能及。做些看家護院,或是體力活,綽綽有餘。”
言下之意,就算乾不了精細活,當個保安也是頂級的。
餘澈點了點頭。
他從祁霄身後走了出來,站在了那三百道銳利如刀的目光麵前。
少年身形單薄,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麵容乾淨清秀,與這群鐵血煞神相比,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然而,他的眼神卻清澈而堅定,冇有一絲一毫的嫌棄或畏懼。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叫餘澈,是王爺的王妃。”
“我盛世商行需要一批夥計。”
“要求隻有兩點:第一就是忠誠,守住我們商行的所有秘方。第二就是紀律,每個工藝都必須嚴格按照我的要求操作。”
“能做到的就留下。咱們簽訂契約,日後便是我盛世商行的夥計。做不到的也不強求,現在就可以離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身體有殘缺,神情愈發不安的老兵。
“我們盛世商行的貨品很多。”餘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像是一道陽光,刺破了演武場上凝重的晨霧,“即便有傷殘,隻要忠誠也一樣有你可以發揮作用的崗位。”
“凡是成為盛世商行夥計的,每月月錢二兩銀,有餐補、房補、出行補貼。總之,絕對保證是市麵上最高待遇的夥計。待日後商行生意發展起來,各處分號的大掌櫃就從你們中挑選。”
一番話,擲地有聲。
整個演武場,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眼裡全是興奮的光。
二兩銀!
全京都都冇有一開始就能拿那麼高月錢的夥計。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我願意給王妃當夥計!”
“我也願意!”
“我!我也願意!”
接著熱烈的呼聲響成一片。
餘澈開心,笑地眉眼彎彎。
“好!那願意留下的兄弟,咱們現在直接簽雇傭契書。”
李遊瘸著腿,儘量把自己縮在隊伍的最後麵。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前麵的王妃,也不敢去看他曾經的主帥端王殿下。
他怕從他們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嫌棄和失望。
李遊曾經也是玄甲軍中的一名斥候,以速度和耐力見長,能在山林裡潛伏三天三夜。
在北境的一場遭遇戰中,為了給大部隊傳遞情報,他硬生生用一條腿的代價,從數倍於己的敵軍包圍圈裡殺了出來。
血流了一路,等他回大營,把染血的情報交到王爺手上時,腿已經廢了。
軍醫說,能保住命就是萬幸。
他被王爺親自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還得到了一筆豐厚的撫卹金。
可那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