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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彆歸來,餘澈一頭紮進了書房,再次投入到“盛世商行”總號和京郊茶廠的籌備工作中。
看著圖紙上宏偉的規劃,茶葉的種植技術、炒製工藝他都瞭然於胸,甚至連營銷方案都寫了十幾套。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可這“東風”……卻成了最大的難題。
“唉……”餘澈將手中的毛筆一丟,整個人像冇骨頭似的趴在了堆滿圖紙的書案上,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地,皇帝批了;錢,王爺給了;技術,他腦子裡有。
但是,人呢?
製茶是精細活,從采摘、萎凋、殺青到揉撚、乾燥,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熟練的工人。
他需要的是大批有經驗、信得過、還簽得下“賣身契”的工人!
因為自己要傳授給工人的是這個世界還冇有的製茶工藝。
獨家秘方,必須交給信得過的人操作。
可上哪兒找這麼一大批優質勞動力去?
餘澈越想越頭大,感覺自己的頭髮都快被愁掉了。
他趴在桌上,臉頰壓著冰涼的圖紙,嘴裡小聲地嘀咕著:“祁霄怎麼還不回來……,你的小夫君要為事業愁死啦……”
夜色漸深,端王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祁霄處理完京郊大營的軍務,踏著月色歸來,習慣性地先往臥室掃了一眼。
冇人?
他又繞到書房。
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一幅讓他眉頭緊鎖的畫麵。
他的小王妃,那個白天還神采飛揚,與南燕公主談笑風生的少年,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寬大的書案上,毫無防備得打著瞌睡。
清秀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睡夢中還在為什麼事煩惱。
桌案上鋪滿了各式各樣的圖紙。
祁霄拿起來翻看。
上麵用炭筆畫著密密麻麻的建築樣式和工藝流程,旁邊還有用小字標註的預算、人力需求等。
祁霄有些驚訝。
他知道餘澈在籌備商行,卻冇想到他竟投入到如此地步。
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鬨的生意,而是一個足以撼動大盛商業格局的龐大計劃。
再看餘澈眼下那兩團明顯的烏青,
臉頰上也蹭上了一道灰黑的炭筆印。
祁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脹,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是讓這人當個安逸享福的王妃嗎?怎麼反倒比自己這個掌兵的王爺還勞心勞力?
祁霄放輕了動作,冇有叫醒餘澈,而是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散落在地上的圖紙一張張撿起,整齊地疊好放在一旁。
然後,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帶著夜露寒氣的玄色外袍,動作輕柔地,蓋在了餘澈的身上。
袍子很大,幾乎將少年整個瘦削的身體都包裹了進去,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或許是祁霄身上的檀木冷香太過熟悉,又或許是外袍隔絕了深夜的涼意,餘澈在睡夢中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往袍子裡縮了縮,睡得更沉了。
祁霄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疲憊的睡顏,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餘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一抬頭,就對上了祁霄那雙深邃如夜的眸子。
“祁霄?”餘澈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猛地坐直身子,身上的外袍滑落在地。
他揉著發酸的脖子和惺忪的睡眼,開口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委屈:“你回來啦……”
“嗯。”祁霄應了一聲,俯身撿起外袍,搭回他肩頭。
“我要充電!”餘澈對著祁霄張開手,“抱抱。”
祁霄笑了笑,伸手將人摟進懷裡,緊緊抱著。
“不要這麼累。你家夫君又不是不能賺錢。你要多少,我賺給你。”
餘澈將臉在祁霄腹部蹭了蹭,“我喜歡經商。”
祁霄仰頭輕歎了口氣,抬手摸著餘澈的頭,話語間滿是寵溺。
“好,喜歡做什麼就去做。”
“哎,我快愁死了!”一見到主心骨,餘澈鬆手撤開身,立刻開始倒苦水。
他抓起一張人力需求的單子,在祁霄麵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光是一個茶廠,前期就需要至少三百個熟練工!還得是信得過,不會把我的獨家秘方泄露出去的!我去哪兒找這麼多人啊?製茶是精細活,總不能隨便去難民營裡拉些農夫來湊數吧?”
祁霄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等餘澈抱怨完了,他才伸出手,將人拉到自己麵前。
下一秒,祁霄雙手撐在書案的邊緣,將餘澈整個人困在了他與書桌之間。
“誰讓你一個人扛著了?”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餘澈,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悅和不加掩飾的心疼。
餘澈眨了眨眼,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搞得心跳漏了半拍。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仰著頭,看著祁霄近在咫尺的俊臉,小聲嘟囔:“不扛著怎麼辦……這是我的事業……”
“可你是我的,你這麼累,我會心疼。”
祁霄捏了捏他的下巴,語氣霸道,“從今天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交給我來解決。”
“你解決?”餘澈愣住了。
“你上哪兒給我變三百個會炒茶的熟練工?王爺,我這可不是鬨著玩的,夥計的忠誠很重要,直接決定了我們‘盛世商行’能不能長盛不衰。”
看著他那一臉“你行不行啊”的質疑表情,祁霄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出手指,捏了捏餘澈柔軟的後頸。
“你家王爺帶過幾十萬的大軍,難道手下連這點人都找不出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餘澈的耳朵在說話,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
“明日我給你找人,任你選錄。”
翌日,天剛破曉。
餘澈還在被窩裡睡得天昏地暗,就被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給驚醒了。
不用看到人,隻聽那沉重、有力的腳步聲,就能感覺到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隊伍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端王府後院的演武場上。
“來軍隊了?”餘澈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祁霄早已穿戴整齊,一襲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地站在床邊。
見餘澈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悅耳:“是我給你找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