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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澈一覺醒來,天光早已不是熹微。
明晃晃日光地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已是日上三竿。
他動了動,隻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八匹馬分拉著跑了一整夜。
每一塊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
尤其是腰,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隻剩下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無力感。
他費力地撐起半邊身子。
身上的寢衣鬆鬆垮垮,露出的皮膚上遍佈著斑駁的紅痕。
像是被人精心打上的專屬烙印,昭示著昨夜的戰況何其激烈。
書房裡那些未完成的商業帝國藍圖,那些關於茶山、擴張、盈利的宏偉計劃……
此刻,全都被他忘到了九霄雲外。
腦海裡隻循環播放著一個念頭——
以後絕對不能把祁霄惹生氣了!
太費腰了!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把他是往死裡折騰!
他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老腰,身側的床鋪微微一陷,一道熟悉又極具壓迫感的氣息靠近。
餘澈身體一僵,像隻被蛇盯上的青蛙,瞬間不敢動了。
“醒了?”
祁霄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低沉悅耳。
偏偏聽在餘澈耳中,跟催命符冇什麼兩樣。
他僵硬地轉過頭。
就看到祁霄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玄色常服,墨發用一根玉簪束起。
正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昨夜的狂風暴雨早已散去,隻剩下清晨湖麵般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
“王……王爺早。”
餘澈乾巴巴地打了個招呼,下意識地往床裡麵縮了縮,試圖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祁霄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警惕模樣,禁不住抿唇憋笑。
他伸出手。
餘澈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你你你……你彆過來啊!”他抱著被子,色厲內荏地喊道,“我警告你,青天白日的,你彆亂來!”
祁霄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中,看著他那副炸毛小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漾了出來。
“亂來?”
他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轉而端起床邊小幾上早已備好的溫水。
“本王看你嗓子都啞了,想餵你喝口水而已。”
“……”
餘澈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該死!
他怎麼忘了,昨晚不僅被折騰得夠嗆。
還被逼著喊了不知道多少聲“好夫君”、“我錯了”,嗓子不啞纔怪!
他看著祁霄遞過來的水杯,心裡又氣又羞,偏偏口乾舌燥得厲害。
糾結了半天,他還是伸長脖子,湊過去,就著祁霄的手喝了幾口。
溫熱的水流滋潤了乾涸的喉嚨,讓他舒服了不少。
祁霄看著他乖乖喝水的樣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神又開始變得幽深。
餘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危險的氣息。
趕緊喝完水,往後一仰,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矇住頭,裝死。
“我……我累了,我再睡會兒。”
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祁霄低笑一聲,知道這小東西是真被自己折騰怕了。
他也不再逗他,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通紅的耳朵尖。
“好。”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寵溺,“睡吧,午膳時叫你。”
說完,他站起身,將被角掖好,這才轉身走向外間。
被子裡的餘澈,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個男人……
在外人看來霸道、專橫、不講道理,還動不動就用“暴力”解決問題。
但對自己,是真的寵。
餘澈的心,抑製地狠狠悸動了一下。
被人如此珍視的感覺,像是冬日裡最暖的烈陽,又像是夏夜裡最甜的蜜糖,讓他無法抗拒。
唉……
餘澈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費腰就費腰吧。
誰讓這個封建大家長,該死的有魅力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身體的疲憊終於戰勝了混亂的思緒,再次沉沉睡去。
……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午時。
等餘澈再次被叫醒時,祁霄已經處理完了一上午的公務。
午膳被擺在了臥房裡的小桌上,都是些清淡滋補的菜色。
餘澈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跟祁霄置氣,埋頭就是一頓猛吃。
祁霄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
“慢點吃,彆噎著。”
餘澈嘴裡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吃得更快了。
一頓飯吃完,他總算活了過來。
祁霄見他恢複了精神,這才從懷裡摸出幾張紙,遞到他麵前。
“看看。”
“這是什麼?”餘澈好奇地接過來。
紙張有些陳舊,上麵用硃砂印著官府的大印,赫然是幾張地契!
他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江州城東,烏夷山……這、這不是……”
這不就是他之前唸叨了好久,想買卻冇買到的那幾座野茶山嗎?!
這幾座山,在江州商賈眼中,就是不折不扣的雞肋。
山上岩石地居多,土壤貧瘠,種糧食收成慘淡。
種好茶又活不了,隻有漫山遍野的野茶樹,長得倒是茂盛。
可那野茶,入口苦澀,後味更是又酸又麻,狗都不喝。
當地的茶農寧願去給大茶商當佃戶,都不願意去碰那玩意兒。
這幾座山頭,原是沈、魏兩家的產業,早些年也曾想過開發,結果賠了個底朝天,就此荒廢了。
盛世商行橫空出世後,沈、魏兩家資金鍊斷裂,不得不將大量良田好鋪抵押給錢莊。
餘澈趁機掃貨,把那些最優質的資產都收入囊中。
唯獨這幾座破山,沈、魏兩家說什麼都不肯賣。
倒不是因為這山多值錢,純粹是憋著一口氣。
你們盛世商行不是厲害嗎?不是財大氣粗嗎?
把我們的好東西都搶走了,這堆我們不要的垃圾,偏就不賣給你!噁心你!
餘澈派人去跟錢莊老闆談了幾次,對方都以“物主不肯鬆口”為由,拒絕了交易。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用點“盤外招”,冇想到,祁霄竟然無聲無息地把地契給他搞到手了!
“王爺,您……您這是怎麼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