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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澈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戶上輕輕一點,彷彿點在了整個江州棋局的命門上。
“他們會來求我們。”
他口中的“我們”,自然是指坐鎮江州大營,手握兵權的端王祁霄。
“等他們來求了,好戲纔算真正開場。”餘澈轉過身,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是時候,關門打狗,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規矩’了。”
第三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兩頂一模一樣的青呢轎子,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停在了江州大營的門外。
轎簾掀開,沈從山和魏延各自從轎中走出。
兩位在江州跺跺腳都能讓地麵抖三抖的世家家主,此刻臉上卻不約而同地帶著幾分憔悴和凝重。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憋屈,以及一絲無法言說的驚懼。
一夜之間,兩家最重要的運糧商路同時被斷,這絕不是巧合。
連續三天,所有進入江州的糧隊都被打劫。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山匪作亂了,完全違反國家法製!
軍隊是要管的!
守門的士兵見到是沈、魏兩家家主,倒也客氣,隻是按規矩通報。
不多時,司風便從營內大步走出。
“二位前來何事?”司風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例行公事地拱了拱手。
沈從山搶先一步,滿臉悲憤地開口:“司風校尉,老夫今日是來向王爺求助的!江州地界,朗朗乾坤,竟有山匪水匪如此猖獗!我沈家三支運糧商隊,在黑風口遭了毒手,百餘車糧食被洗劫一空,我們損失慘重啊!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魏延也緊跟著上前,沉聲道:“我魏家也遭了同樣的厄運。聽說周邊還有不少糧商業都被劫,其心可誅!此事不僅關係到我們兩家的損失,更重要的是,這些糧食本是準備供給軍營,為王爺分憂的!如今糧道被斷,軍糧供應堪憂,還請王爺為我等做主,發兵剿匪,以正視聽!”
兩人一唱一和,將自家的損失,巧妙地上升到了威脅軍糧供應的高度。
他們相信,隻要牽扯到“軍糧”二字,端王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司風聽完,眉頭微不可見地挑了一下,隨即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此事重大,二位稍等,我這便去稟報王爺。”
他轉身入內,不多時便返回,對著二人道:“王爺有請。”
沈從山和魏延整理了一下衣冠,跟著司風穿過肅殺的營區,來到中軍大帳。
祁霄正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玄色常服,手中把玩著一枚軍中令箭,神情冷峻,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掃過堂下二人,明明冇有任何壓迫的動作,卻讓沈從山和魏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本王聽說了。”
祁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質感,在大帳內迴響,“約麼半月前開始,江州道上就開始有人強製收糧,如今竟然演變成了直接搶。光天化日,王法之地,竟有匪類如此猖狂,劫掠商旅,實乃江州之恥。”
沈從山和魏延:……
不一樣啊!半月前強製收糧的是他們,跟現在的山匪就是兩路子人!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魏延躬身:“王爺,強製收糧至少是給錢的。但這直接搶跟入戶搶劫有何區彆?還懇請王爺發雷霆之怒,派天兵剿滅此獠!還江州一個太平!”
“是啊。”沈從山也趕緊拱手請求,“軍中還急需糧食,我們辛苦買回來的糧食就這樣都進了山匪的老巢,王爺豈能容忍啊。”
祁霄神色淡淡,將令箭往桌案上輕輕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不管是哪種匪,本王自然是要剿的。”他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疑,“而且要徹徹底底地剿,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魏聽著這話,禁不住後背有些發涼。
難怪京都傳言“接觸過端王的,冇人不怕他”。
兩人剛想開口奉承幾句,卻聽祁霄話鋒一轉。
“但這夥匪徒行蹤詭秘,來去如風,顯然對江州地勢極為熟悉。若隻是派兵在山中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為免打草驚蛇,讓他們聞風而逃,本王決定……”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緊緊鎖住二人。
“即刻起,封鎖江州全境!所有水陸官道、大小關隘,許進不許出!本王要來一招甕中捉鱉,讓這些匪類插翅難飛!”
“什麼?!”
沈從山和魏延同時失聲,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封鎖全境?這是他們萬萬冇想到的結果。
他們來此的目的,是希望端王派兵護衛他們的運糧通道,好讓外地的糧食能源源不斷地運進來。
可現在,端王非但冇遂他們的願,反而直接把整個江州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這下好了,彆說外地的糧食,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了!
“王……王爺,此舉是否……是否有些不妥?”沈從山結結巴巴地說道,“封鎖全境,恐會影響民生,城中百姓……”
“百姓的安危,本王比你們更上心。”
祁霄冷冷打斷他,“長痛不如短痛。不徹底肅清匪患,今日被劫的是你們的糧隊,明日就可能是尋常百姓的性命。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拿起令箭,直接扔給了司風:“傳本王將令,命城防營、水師營立刻行動,封鎖江州,任何人膽敢擅闖關卡者,格殺勿論!同時,全城張貼告示,安撫民心,言明此舉隻為剿匪,待匪患肅清之日,便是解封之時。”
“遵命!”司風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大帳之內,隻剩下祁霄和麪麵相覷的沈、魏二人。
這端王霸道不說,還不按套路出牌!
這下他們可如何能賺得更多的糧食錢?
實在不行……
就用他們世家最擅長的手段壟斷糧價!
逼端王高價收糧!
祁霄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二位,本王如此行事,也是為了儘快幫你們解決麻煩。你們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沈從山和魏延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們對了個眼神,立刻達成一致。
兩人微微一笑,立刻躬身道:“王爺英明……我等……毫無異議。”
“軍糧收購價飆升”這事,可是端王親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