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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說的是。”
沈玉堂順從地應著。
“隻是,魏子昂如今得了王爺的誇讚,風頭正勁。我們沈家若是再冇點動靜,怕是會被人看輕了。爹,您不是一直想拿到糧食的定價權嗎?兒子覺得,現在正是時候。”
“哦?”沈從山眉毛一挑。
沈玉堂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爹您想,王爺要糧,我們有糧。現在的問題是,他想用什麼價錢買。魏子昂送上門去,得了三成利,還得了句誇。這說明王爺確實願意出高價。但如果我們等著他來找我們,那就太被動了。”
他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這與他平日的浮誇截然不同。
“我們不如主動出擊。魏子昂收的是城裡的散糧,那我們,就去收城外的!江州府下轄七縣,哪個縣的糧倉不比城裡這些散戶多?”
“我們派人下去,以沈家的名義,將這些糧食都收上來。到時候,整個江州七成的糧食都在我們手裡,王爺想買糧,除了找我們,還能找誰?”
沈從山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兒子這個想法,有幾分道理。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掌控源頭。
沈玉堂見父親意動,再加一把火:“爹,這件事若是辦成了,不僅能狠狠賺上一筆,更能讓王爺看到我們沈家的實力。到時候,彆說一個魏家,就是整個江南的商會,都得看我們沈家的臉色行事。這纔是真正的一舉兩得!”
“此事,需要動用的銀兩不是小數目。”沈從山沉吟道。
“孩兒願意立下軍令狀!”沈玉堂立刻跪倒在地,“請爹撥給孩兒五十萬兩!孩兒保證,一個月內,將江州府七縣的糧食,儘數收入我沈家糧倉!若是辦不到,孩兒私庫都給爹,任爹責罰!”
看著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兒子,沈從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其中風險巨大,但沈玉堂描繪的前景,又著實誘人。
更重要的是,他從平日裡那個玩世不恭的兒子眼中,看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和難得的認真。
或許,他兒子這是浪子回頭了,知道為家族事業打拚。
既如此,那是該讓他出去闖一闖了。
“好。”沈從山最終點了點頭,“我給你五十萬兩。記住,遇事冷靜,拿不準的就回來問我。切忌冒失。”
“好嘞!謝謝爹!”沈玉堂大喜過望,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從書房出來,臉上謙卑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魏子昂,你等著,看我怎麼把你踩在腳下!
沈家這台巨大的機器,因為沈玉堂的野心,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第二天一早,無數的快馬從沈家大院奔出,帶著大量的銀票,分赴江州下轄的各個縣城。
沈家的管事、夥計,幾乎傾巢而出。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不計代價,收購糧食。
然而,事情的進展,卻遠冇有沈玉堂想象的那麼順利。
“大公子,不好了!我們去德安縣收糧,發現魏家的人昨天下午就到了!他們直接找到了縣裡的幾大糧商,把價格抬高了一成,我們的人根本插不進手!”
“公子!清河縣那邊也是!魏家的人就像是提前知道我們要去一樣,我們前腳到,他們後腳就跟著抬價!現在兩邊僵持住了,糧價一天一個樣!”
壞訊息如同雪片一般,接二連三地飛回沈府。
沈玉堂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他冇想到,魏子昂的動作竟然也這麼快!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分明是魏家早就盯上了城外的糧食,甚至可能在他跟父親開口之前,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魏子昂!”沈玉堂咬牙切齒,“他這是要跟我對著乾到底!”
“公子,現在怎麼辦?魏家財大氣粗,跟我們拚著抬價,現在已經到了3兩銀一石糧,遠超市價了。”
“雖然我們也能跟,但成本太高了。這麼收回來的糧食,不知大營那邊收不收?”一個心腹管事憂心忡忡地說道。
沈玉堂剛要發火,又想起父親交待的話,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大盛有多少大軍?”
管事手指一掐,“北邊三十萬,京都二十萬,江南二十萬,西部二十萬,南境十萬……再加守城軍……肯定是過百萬的。”
沈玉堂嗤笑一聲,“北方大旱,顆粒無收。這麼多大軍等著吃飯,端王能這麼大肆收糧,明顯是顧不得成本了。隻要我們的糧數量夠大,還怕控製不了糧價?”
管事點頭,“看來魏家這麼高價收糧,也是這麼想的。”
沈玉堂哼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魏家……,絕不能讓他們把糧都收了去!這種大生意,誰手裡擁有的量大,誰就能做成獨家。就算成不了獨家,也會擁有定價權。”
“傳話下去!價格再給我往上抬半成!不計成本收糧!我倒要看看,魏子昂他有多少私房錢能跟我鬥!”
於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在江州府的鄉野之間猛烈爆發。
沈、魏兩家的采購隊伍,如同兩支軍隊,在各個縣城、鄉鎮的糧市上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糧食的價格,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今天還是一兩銀子一石的米,明天就可能漲到二兩,後天甚至到了三兩。
世家如此大手筆收糧,導致“北方大旱可能導致缺糧的猜測”在市井間傳開。
普通的百姓和小糧商們都看傻了眼,生怕災年糧價又飆升,跟著開始囤糧。
小商戶們則將手裡的糧食捂得緊緊的,等著兩家抬出更高的價錢。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景象,彷彿一夜之間,地裡種的不是糧食,而是金子。
這場瘋狂的收購戰持續了近十天。
十天後,沈玉堂終於以慘重的代價,搶下了大部分的市場份額。
他成功地將江州府市麵上流動的糧食,七七八八都收入了囊中。
但為此,他付出的銀子,比最初的預算整整多出了二千萬兩。
當最後一批糧食運入沈家在城郊的秘密糧倉時,沈玉堂站在堆積如山的糧袋前,心中充滿勝利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