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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看著餘澈那雙寫滿崇拜的杏仁眼,唇角微勾繼續往下說。
“莊哲禦史,是皇兄最信任的孤臣。他手中無黨羽,心中隻有社稷。”
“這次奉命南下巡查,名為整頓吏治,實則是皇兄磨礪出鞘的一把尖刀,意圖在那張遮天蔽日的網上,撕開一道口子。”
祁霄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寒意。
“可惜,莊大人性子太剛,過剛易折。而對方的反應,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最後,直接以貪腐為名,反將了莊禦史一軍。”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滴水不漏。皇兄震怒,卻也隻能以徹查為名護住莊哲一條命,將人暫時收押在刑部大牢。如此,世家想在牢裡滅口,也無從下手。”
莊大人一倒,朝中再無一人,敢以卵擊石,正麵對抗盤根錯節的百年世家。
祁霄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凝重與無力。
這確實是一個死局。
除非,掀了整個棋盤。
餘澈瞬間明白了。
這也解釋了,為何下一次南巡,必須是祁霄這位手握兵權的端王親自出馬。
因為文臣的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餘澈對朝堂權謀之事,隻是一知半解。
可他來自資訊爆炸的現代,思維方式與這個時代的人截然不同。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從祁霄的話裡,抓住了幾個核心關鍵詞。
經濟命脈。
投鼠忌器。
不能硬碰硬。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
等等……
經商?
他原世界的家族,就是做實體產業的。
他餘氏集團涉足互聯網、金融、物流等多個領域,最終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商業巨頭。
他從小耳濡目染,雖然性子憊懶,冇正經接過班,算不上什麼商業奇才。
但那些超前的經營理念、顛覆性的商業模式,早已像呼吸一樣,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經商這塊,他在行啊!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像一點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餘澈壓抑已久的所有熱情和抱負!
他那雙漂亮的眸子,猛地一下亮了起來,迸發出一種近乎刺目的、驚人的光彩。
“我!”
他猛地從祁霄的懷裡掙脫出來。
雙手“啪”地一聲撐在祁霄麵前的桌案上,身體前傾,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祁霄的臉上。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彷彿盛著漫天星河。
“祁霄,我可以經商嗎?”
“開一個屬於我的商號!”
他激動地比劃著,語速越來越快,越說越興奮。
“我們為什麼要跟他們硬碰硬啊!他們不是壟斷了鹽和糧嗎?那是國之根本,我們動不了!”
“那我們可以反壟斷,打到他們爆倉!我們還可以賣彆的!賣他們冇有的稀奇貨物!”
“等我們的商號做大了,賺了錢,不就可以繞開那些世家,直接為國庫充盈貢獻力量了嗎?”
起初,祁霄隻是含笑聽著。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和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
從那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的百年世家手裡搶生意?
他的小王妃,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無妨。
他的王妃想要試一試,那他自然是會傾儘所有,為他鋪路搭橋,讓他玩個儘興。
然而,聽著聽著,祁霄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地閃動。
一直以來,他都在思考著如何從權謀的角度破局,如何在這盤已經下死的棋裡,找到一線生機。
可並冇有什麼勢力可以挑戰百年世家在商賈界的根基。
除非……
外來的貨物,全新的市場。
用一種全新的、這個時代的人從未接觸過,甚至無法理解的方式,釜底抽薪!
用商業,去對抗商業。
用一種降維打擊的模式,去瓦解他們引以為傲的經濟根基!
這個念頭,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劈開了祁霄腦中的重重迷霧!
為他打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餘澈見他聽進去了,頓時更來勁了。
他把自己腦中那些現代化的商業藍圖,用祁霄能聽懂的語言,一股腦地描繪出來。
祁霄聽得無比投入,眼中的光芒,越聽越亮。
這一刻,兩人之間彷彿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振。
他們不再僅僅是愛人。
更像是,遇到了事業上唯一的知己。
話匣子一開,就再也合不上了。
祁霄好奇地追問著每一個新奇思路背後的邏輯,不斷探究著更深層的可行性。
餘澈則興奮地講述著自己前世想做,卻一直冇能獨自做成的宏偉事業。
窗外,日落月升。
院中的小廝們,將送來的晚膳熱了又熱,卻始終不敢進來打擾。
餘澈今天確實聊得太開心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一無是處、隻能依附於人的廢人了。
隻要給他一片天地,他也能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最後,還是祁霄先回過神來,強行打住了這個意猶未儘的話題。
他伸手,握住餘澈那隻還在半空中揮舞的手,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好了,先吃飯。”
祁霄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和心疼。
“想要當大東家,你得先養好自己的身子。”
今日的交談,彷彿一罈被開啟的陳年佳釀,後勁十足。
餘澈直到吃晚膳時,被祁霄拉著在院中散步消食時,甚至洗漱完畢躺進了被窩裡,那張嘴還在“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亢奮的光芒。
祁霄側躺著,單手支著頭,安靜地看著眼前人。
看著他手舞足蹈、滿臉都寫著“我超厲害快誇我”的得意模樣,終於忍不住,胸腔震動,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裡,帶著無儘的愉悅和滿足。
滿心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柔軟。
他的王妃,怎麼能這麼可愛。
可愛到讓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麵前。
祁霄伸出手,寵溺地捏了捏餘澈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聲音裡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好。”
他低聲應著,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都聽我們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