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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鼻尖一酸,某種委屈的情緒毫無道理地湧了上來。
餘澈越想越難過。
最重要的,他五感缺失,整個世界都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聲音遙遠,影像模糊,連觸感都變得遲鈍。
這跟一縷幽魂有什麼區彆?
“阿徹?”
一個極儘模糊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隔膜,勉強鑽進他的耳朵。
是祁霄!
這個認知讓餘澈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清明。
他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努力地轉過頭去。
視野裡隻有一個高大深色的人影輪廓,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熟悉感。
“祁……霄……”
兩個含糊不清的單音,從他乾裂的唇瓣間溢位。
那聲音輕飄飄的,幾乎冇有重量。
然而,這兩個字砸進祁霄耳中,不亞於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抱著他的手臂瞬間收緊,那力道像是要將他嵌進自己的骨血裡,勒得餘澈悶哼了一聲。
祁霄猛地低下頭,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他湊近餘澈耳邊,聲音裡是難以置信的、幾乎要碎裂的顫抖。
“……你、你叫我什麼?”
餘澈被他勒得生疼,但更清晰的,是被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狂喜的情緒所包裹。
他看不清祁霄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對方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震顫。
在祁霄的認知裡,那個會用這種軟糯調子叫他名字的,隻有他的十七。
隻有最初的那個餘澈!
他的阿澈,他的十七,他的小騙子……
終於回來了!
“十七,是你嗎?”
祁霄的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祈求。
除了十七,誰又有那麼大膽子敢直呼他名字?
餘澈費力地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最後也隻能又擠出幾個字。
“是……我……”
巨大的狂喜徹底淹冇了理智。
祁霄再也剋製不住,他一手托住餘澈的後腦,一手捧住他的臉,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帶著失而複得的瘋狂,帶著壓抑已久的思念,帶著要把對方吞吃入腹的佔有慾。
餘澈被動地承受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剛剛完成了一個了不得的“任務”。
這就是……補全感情線的第一步嗎?
用一個稱呼,換來一個吻,還有……這個男人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他焚化的愛意。
【叮!五感恢複1%】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餘澈:……
他好像發現了恢複健康的密碼。
那就……再親一個吧。
這個念頭一起,身體便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餘澈抬起綿軟無力的手臂,勾住祁霄的脖頸,將因喘息而稍稍拉開距離的人,再一次拉至近前。
腦子裡的提示音【叮叮叮叮~】密集地響成一片。
……
意識覺醒的第一天,餘澈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代價是他的嘴唇都被親腫了。
祁霄像是找回了心愛玩具的孩童,走哪都要抱著他,彷彿一鬆手他就會化作青煙消失。
這讓餘澈覺得十分丟臉。
他一個身高一米七的大男人,被這麼抱著在王府裡走來走去,他不要麵子的嗎?
餘澈決定對此表示抗議!
他瞅準時機,在祁霄線條優美的脖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牙齒剛長齊,冇什麼力道,更像小貓撒嬌。
他伴隨著一頓“咿咿嗚嗚”的激烈比劃,祁霄終於看懂了,失笑著將他放到了地上。
“行行行,讓你自己走。”
男人的大手卻始終虛虛地護在他身後,緊張兮兮地叮囑。
“但不準磕著碰著。”
餘澈的一日三餐,皆由王府小廚房精心烹製,花樣繁多,營養均衡。
再由祁霄親自端到床前,用溫涼的羊脂白玉碗盛著,拿純銀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到他嘴邊。
餘澈隻是不小心被勺子碰了下牙,祁霄的眉頭就會立刻擰成一個疙瘩,彷彿被磕到的是他自己。
沐浴時,祁霄更是遣退所有下人,親自為他寬衣解帶。
溫熱的毛巾拂過肌膚,動作輕柔的宛如在給生雞蛋剝殼。
餘澈全程都僵著身體,尷尬得腳趾蜷縮,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他試圖奪過毛巾自己動手,祁霄卻用一副委屈到不行的眼神,巴巴地看著他。
“你是嫌我照顧得不夠舒坦嗎?哪裡不如意,你說,我改。”
餘澈:……
算了,把毛巾丟給祁霄。
餘澈現在五感不全,身體機能紊亂,時不時就會眩暈乾嘔。
祁霄看到他難受的樣子,更是心疼得無以複加,說什麼也不肯讓他自己下地走動。
如此這般,餘澈,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獨立男性,終於淪落到要人餵飯、擦身、抱著走的地步。
這真是……好嚴重的殘疾!
這位冷酷王爺,現在簡直草木皆兵,著實是太緊張他了。
餘澈覺得自己重生回來,雖然身子骨弱了點,但絕不至於是隨時能嚥氣的那種。
他擺了擺手,示意祁霄不用把所有時間都耗費在照顧他這件事上。
可祁霄並不這樣認為。
他的餘澈好不容易纔回來,他怎麼可能不親自仔細地照顧著?
對於餘澈的所有抗議,祁霄每次都是用一個熱烈且佔有慾強勢的吻來迴應。
直到把人親到腿軟筋酥,隻能羞憤地窩在他懷裡,選擇接受。
翌日,鬼穀神醫江鶴到了端王府。
江鶴撚著花白的鬍鬚,眉心緊鎖,半晌才收回了搭在餘澈腕上的手。
“奇哉,怪也。”
他搖了搖頭,對一旁神情緊繃得像一張滿弓的祁霄道:“王爺,小公子的脈象虛浮無力,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虧損,確是先天不足之症。”
“但其脈搏之中,又有一股奇異的生命力在流轉,與老夫過去所見的任何病症都大相徑庭。”
祁霄自然明白那股奇異的生命力是從何而來,但他現在更在意的是,餘澈的身體能不能調理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可能治好?”
“能治,但需慢養。”江鶴沉吟道,“老夫會開幾服固本培元的方子,輔以鍼灸,先穩住他的根本。隻是他底子太弱,恐怕需要長期調理,非一日之功。”
聽到“能治”二字,祁霄周身那股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戾氣才稍稍收斂。
他點了點頭,抬眼間,目光越過神醫的肩膀,落在其身後一個微微貓著腰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