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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給他捋了捋額前微亂的髮絲。
“孤去洗漱,很快就回來,一會抱著你睡好不好?”
餘徹冇聽懂,但感覺到了他要離開的意圖。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抓著祁霄衣袖的手絲毫冇有鬆開,反而攥得更緊了。
祁霄喉間溢位一聲輕歎,乾脆脫了外袍和靴子,在餘徹身邊躺了下來。
他將人往自己懷裡攬了攬,讓他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熟悉的、帶著淡淡檀香的氣息將餘徹整個包裹起來。
他似乎覺得有些熱,側過身抓了抓微微泛紅的後頸。
然後,主動拱進祁霄懷裡,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夜深人靜,寢屋裡隻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祁霄卻毫無睡意。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詳的睡顏,溫熱的體溫,真實的心跳。
三年了。
整整三年,這個人,終於又回到了他的懷中。
他偏過頭,在餘徹的發頂落下一個剋製的吻。
忽然,懷裡的人似乎做了什麼夢,眉頭輕輕蹙起,嘴唇翕動了一下。
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委屈的鼻音。
“……嗯……”
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若有似無,幾乎是幻覺。
祁霄卻渾身一震,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低下頭,耳朵幾乎貼到了餘徹的唇邊,連心跳都停止了。
他又等了許久,久到身體都有些僵硬,懷裡的人卻再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安穩地睡著。
一個大膽的,幾乎瘋狂的猜想,在他腦海中轟然浮現。
為什麼阿徹在餘家三年,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為什麼一回到自己身邊,就在今晚,阿徹就能發出聲音了?
是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改變了這一切?
祁霄的腦子飛速運轉,將今日發生的所有細節在腦中快速覆盤。
餵飯,散步,抱他……
莫非……是因為自己抱了他?
或者……
祁霄的目光落在了餘徹依舊有些紅腫的唇瓣上。
或者,是因為那個吻?
他猛地記起,十七曾說過,他擾亂了什麼……“王妃的劇情線”。
是不是因為十七重生後,癡傻殘缺,正是因為那條屬於“王妃”的劇情線缺失,所以他受到了某種規則的懲罰?
祁霄的眼睛在黑暗中越來越亮。
是不是自己協助阿徹,補足那些本該屬於“王妃”的劇情……阿徹就可以恢複健康?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
等明日阿徹醒了,自己得好好測試一下這個猜想。
翌日清晨,第一縷天光透過窗欞,照亮滿屋溫存。
祁霄一夜未眠,卻絲毫不覺得疲憊。
他側躺著,支著頭,看了一整夜懷裡的人。
從他微蹙的眉頭,到他輕顫的睫毛,再到他無意識咂嘴的小動作,每一個細節,他都看得無比認真,彷彿要將這三年的空白,一夜之間全都補回來。
餘徹睡得很沉,也很安穩。
這是他“醒來”後,睡得最久的一次。
在餘府時,他總是半夜驚醒,然後睜著空洞的眼,坐到天亮。
總覺得忘記了什麼極重要的人,卻又費儘了腦筋都想不起來。
如今或許是身邊的熱源太過溫暖,或許是縈繞鼻尖的檀香太過安心,他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他動了動身子,腦袋在祁霄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喟歎。
祁霄的心被他這無意識的親昵動作蹭得又軟又癢。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少年溫軟的臉頰,靜靜地看著。
端王從來冇有日上三竿還未起過,胡管家在門外第三次輕聲請示,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餘徹枕麻了的手臂,準備起身。
可他剛一動,懷裡的人就立刻有了反應。
餘徹的眉頭緊緊皺起,抓著他衣襟的手也瞬間收緊,喉嚨裡發出不安的鼻音。
“……嗯……”
祁霄眼睛亮了亮。
阿徹從昨晚至今已經發過三次聲了。
他重新躺了回去,將人再次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乖。”
餘澈就這樣被摟著一直睡到了中午。
等睜開眼睛時,屋中的已經亮得一片金燦燦。
身邊的床是溫熱的,手掌下撫摸著的是心跳有力的胸膛。
祁霄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就近在咫尺。
餘徹眨了眨眼愣了。
好半晌才認出這是昨天一直陪著自己的“新朋友”。
鼻尖被人輕輕颳了刮,祁霄嘴角彎了彎,露出了一個溫存的笑容。
“睡飽了?”
餘徹眼睛微微亮了亮,抬手觸摸上祁霄的唇。
祁霄輕輕吻著他的指尖。
“怎麼?能聽見孤說話了嗎?”
餘徹不答,隻是眼中驚喜的神色越發明顯。
他翻身爬在祁霄的胸前,瞪著眼睛緊緊盯著祁霄開合的唇瓣。
祁霄好笑地撩了撩餘澈耳邊垂下的髮絲,“嗯?被孤的英俊容貌迷住了?”
餘徹學著他的樣子,張了張嘴。
冇發出聲。
眼裡的光又熄了下去。
“彆急。”祁霄輕歎著將人摟回懷裡,摸了摸他的後腦,“會好的。”
餘徹似是冇有聽見,他推開祁霄圈著他的臂膀。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後習慣性地伸開雙臂,等著人給他穿衣服。
平日裡餘府的丫鬟們,都是這樣伺候他的。
祁霄看得失笑,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好好好,本王親自服侍您穿衣。”
他坐起身,拿過一旁疊放整齊的衣物。
那雙隻擅長握刀劍,染過無數鮮血的手,如今卻細心輕柔地為一個人穿上衣襟,繫上腰帶。
門外候著的下人們聽到王爺召喚,這才端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
在見到王爺親自伺候餘家小少爺時,又齊齊低下頭去。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王爺可真是把人當寶貝了。
餘徹能發音這事,祁霄掛在心上了。
既然阿徹自己也著急想要發出聲音,那自己確實得再想想辦法。
所以,昨晚究竟是抱抱管用了,還是親吻管用了?
祁霄決定再次驗證一下。
午膳被小廝們端上桌,祁霄拉著精神煥發的餘徹走至桌前坐下。
餘徹很乖,端端坐著等人佈菜。
祁霄眯眼瞧他,抬手點了點自己臉頰,“阿徹,過來親來孤一口,孤給你夾菜。”
胡管家和司風在門口聽著,忍不住對了個眼神。
他們王爺什麼時候開始這麼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