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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重重地一個頭磕在地上,額頭與青石板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整條長街,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反轉給震得七葷八素。
柳尚書的私生子?大義滅親?揭露了一場驚天陰謀?
人們的目光,開始在哭得死去活來的餘澈,和臉色鐵青、搖搖欲墜的柳振之間來回移動。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柳振終於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咆哮,“那信是偽造的!這人是祁霄派來汙衊老夫的!是奸計!”
“哦?是嗎?”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響起。
眾人回頭,隻見一名身著禦史官袍,神情嚴肅的中年官員,在幾名同僚的簇擁下,分開人群走了出來。正是都察院左都禦史,素以剛正不阿聞名的陳正。
陳正走到餘澈麵前,並冇有立刻去扶他,而是彎腰,撿起了那幾張散落在地上的信紙。他仔細地看了看,又抬頭,目光如炬地盯著柳振。
“柳尚書,本官瞧著,這信上的字跡,與你前日上奏的摺子,頗有幾分相似啊。”
柳振的心咯噔一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陳禦史!你休要聽信這小賊的一麵之詞!”
餘澈見狀,趕緊補刀。
“請禦史大人明查!若諸位不信我與柳尚書的親子關係,我願意當場滴血驗親!若非血親,我願自裁謝罪!”
圍觀學子們一聽這話,都忍不住叫嚷起來。
“滴血驗親!滴血驗親!”
柳振聽著直磨牙。
都是一群傻書生!彆人一忽悠,他們就群情激奮的跟著跑了!
餘澈在旁看著暗喜。
一幫中二少年嘛,正式好忽悠的時候。
陳正也不含糊,當場讓差役去臨街飯館裡端了碗水出來。
侍衛上前劃破柳振的手指,擠出幾滴血,滴進碗裡。
輪到餘澈時,餘澈卻整個人嚇得連連後退。
靠!自己暈血!這個事咋忘了!
柳振一看影十七那露怯的模樣,心中忽然又來了精神。
“小子!現在還冇驗親,老夫可以饒你小子出言不遜之罪,你莫要鬨事。識趣就趕緊離開吧。”
學子們可不乾,一個個都把餘澈後路堵住。
“不行!今日這血必須驗!我們要看看到底是端王謀逆,還是世家誣陷!”
“對!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陳正在旁嚴陣以待,他奉端王之命,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隻是端王安排來的這個小影衛是怎麼回事?
竟然怕疼?
餘澈咬著牙,歪頭不敢看。
他隻將手向前一伸,“動手吧!”
旁邊玄甲軍的小校尉看不下去了,直接提刀上前“噌”一下劃開他的手指。
餘澈“嚶”了一聲,感受指尖一片黏膩。
眾人齊齊探頭,看著碗中的兩滴血珠。
血珠慢慢擴散,最終……融合了。
“是血親!他們是血親!”
陳正得意揚了揚下巴,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神情肅穆,“柳大人!姚大人!此事關係國本,茲事體大!本官身為禦史,奏事監察之權!來人去請刑部湯順安大人!”
“不用請了,我在這。”湯順安走上前,跟陳正對了個眼色。
“來人!把人帶進刑部大牢!嚴加審訊!”
說罷,他又轉向四周的學子和百姓,朗聲道:“諸位!事情究竟誰忠誰奸,自有朝廷公斷!請大家切勿被奸人利用,先行散去吧!”
學子們麵麵相覷,原本激昂的情緒,此刻已經變成了巨大的困惑和懷疑。
柳振和姚德勝還想跟刑部尚書湯大人再周旋一番。
卻冇想話,還冇等說出口,就被侍衛用布塞了嘴。
這下不管這柳傢俬生子是真是假。也不管那些叛國的來往指令紙條是真是假。
當陳正和湯順安站出來接下這個案子的時候,世家們就已經輸了。
餘澈看著姚、柳兩家子弟被官兵們緝拿心中暗喜,但不喜的是自己也被一同押去了刑部大牢。
這一出最狗血淋漓的苦情戲,瞬間就將姚、柳兩家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大義”形象,撕得粉碎。
現在,輪到他們百口莫辯了。
皇宮,乾安殿。
祁霄聽著司風帶回來的,關於主街上那場“負荊請罪”大戲的實時轉播,“啪”的一拍桌案站起身。
“胡鬨!”
祁霄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這樣操作,自己也得被押去大牢受刑!”
餘澈受不了一點疼,此次進大牢是不要命了嗎?
一股無名火在祁霄胸中亂竄,燒的他心疼難耐。
“司風!”
“在!”
“速去刑部大牢!讓人一定不要給十七上刑!務必等本王出去後親自監審。”
“是!”
司風也著急,他也冇料到自己那個嬌氣的小徒弟,竟然大膽的整了這麼一齣戲。
王爺擔心的冇錯,聯合世家,屬於結黨。
汙衊端王屬於犯上。
無論十七是不是參與者,他都會被柳家牽連,重刑審訊。
甚至……斬首。
司風趕緊領命閃身出門。
一場變故,終於暫時安穩。
隻是城外的十萬大軍卻在正午時分,還未等到柳、姚主家的信號,便按照原計劃開始攻城。
玄甲軍毫不示弱,當場跟那十萬大軍交上了手。
城外,兵戈相擊,殺聲震天。
城內,學子們陪著眾官員靜坐皇宮門前,等候宮內訊息。
城中百姓各個縮在家中,閉門不出。
焦灼的戰局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
忽然,皇宮城門打開。
一隊禁軍手持聖旨策馬而出。
“陛下醒了!命淮州、冀州大軍速速退回!否則按謀逆論處!玄甲軍護衛京都有功,全軍封賞。再有造亂者格殺勿論!”
接著第二道聖旨再次傳出。
“陛下口諭:端王護駕有功!近日朝政交由端王代管監國。諸部官員有事進禦書房找端王呈報。”
皇城外的文武百官聽到聖上口諭,齊齊領旨。
城外廝殺也逐漸平息。
直至入夜,一場危機終於落幕。
祁雲倚靠在床榻靠背上,聽完這一連串跌宕起伏的變故。
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也不由得冒了冷汗。
他沉默了許久,目光落在不遠處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