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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 36章 如此離譜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陸承鈞離開數日後,南邊某臨時指揮所

夜色深沉,臨時指揮所內卻燈火通明,電報機的嘀嗒聲、人員低語和地圖翻動的嘩啦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大戰前夕的緊繃。陸承鈞剛結束一場軍事會議,眉宇間凝結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冷肅。連日奔波部署,神經如同拉滿的弓弦,可每當深夜獨處,或是戰事間隙那短暫的空白裡,一張蒼白、木然、帶著淚痕的臉,總會不合時宜地撞入腦海,攪得他心頭煩躁莫名。

此刻,他站在簡陋的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冰冷的金屬彈殼。副官張晉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進來,見他神色冷峻,欲言又止。

“說。”陸承鈞沒有回頭,聲音帶著沙啞。

“是,少帥。三團已按計劃抵達指定位置,敵軍側翼有異動,陳參謀長建議……”張晉彙報著軍情,語氣謹慎。陸承鈞聽著,目光卻有些渙散。

待張晉說完,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夜梟啼叫,顯得格外清晰。

陸承鈞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張晉,你跟了我不少年了。”

張晉一怔,立刻挺直腰闆:“是,少帥,八、九年了。”

“你覺得……”陸承鈞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卻又似乎透著某種罕見的、連他自己都未覺察的困惑,“沈清瀾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晉沒想到少帥會突然問起夫人,而且是直呼其名。他跟隨陸承鈞多年,從北打到南,見過少帥殺伐決斷,也見過他麵對秦小姐時的溫和(至少表麵如此),但少帥對這位正牌夫人,態度一直複雜難明,尤其是最近……張晉想起離府前東院那壓抑的氣氛和少帥異常冷硬的臉色,心下暗嘆。

“夫人……她……”張晉斟酌著詞句,“性子安靜,不太愛說話,對下人倒也寬和。”

陸承鈞嘴角扯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像是譏諷:“安靜?寬和?是啊,安靜得像塊木頭,寬和到……” 他話沒說完,但眼底掠過一絲陰霾。他想起那夜她絕望的眼神,想起她最後的蜷縮,也想起更早之前,她偶爾望向窗外時,那雙沉靜眼眸裡一閃而過的、他讀不懂的東西。那真的是安分嗎?還是……深藏的異心?

他煩躁地走了兩步,軍靴磕在粗糙的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個盤旋已久、讓他怒火中燒卻始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在此刻戰事間隙的脆弱時分,再次冒了出來,帶著更尖銳的刺痛。

“既然安分,”陸承鈞停下腳步,背對著張晉,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為何不願給我生孩子?”

張晉心頭猛地一跳。這話裡的寒意和某種壓抑的挫敗感,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老兵都感到一陣心驚。

看著少帥挺直卻隱約透出疲憊孤寂的背影,張晉想起了一件事。他猶豫再三,想起夫人平日裡溫和卻寂寥的模樣,又想到少帥如今這鑽牛角尖般的狀態,終於,多年忠誠和對事實的一絲不忍,壓過了顧慮。

“少帥,”張晉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極輕,卻無比清晰,“有件事……屬下或許應該早些告訴您。”

陸承鈞身形未動,隻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嗯?”

“是關於……您在宛城被偷襲受重傷那次。”張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當時您重傷昏迷了整整五日,高燒不退,軍醫都差點束手。外界傳言,是秦小姐一直在病榻前衣不解帶地照料您,才讓您轉危為安。”

陸承鈞眉頭倏地擰緊。這件事他記得,醒來後看到的是秦書意熬紅的雙眼,耳邊聽到的也是眾人對秦書意的稱讚。他當時傷勢未愈,心神恍惚,並未深究。難道……

張晉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回憶的鄭重:“但實際上,少帥,在您昏迷的頭三天,情況最兇險的時候,日夜守在您床邊,用溫水給您一遍遍擦拭降溫、按照軍醫囑咐按時喂葯、甚至……甚至您無意識時攥疼了她的手,她都一聲不吭沒鬆開過的,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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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陸承鈞猛地轉過身,眼中銳光迸射,直直盯在張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張副官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壓力,但仍堅持說完:“那次我去調兵,夫人察覺您出事了,求我帶她來醫院,當時夫人隻帶了一個貼身丫頭,連夜冒險趕了1天路纔到的醫院。她到的當天,您正好又一次高燒驚厥。是夫人堅持用土法配合軍醫,守在旁邊一刻不敢閤眼,直到您體溫降下去。後來您情況稍穩,秦小姐是您快醒來的時候才從外地趕過來。那時夫人已經累得快虛脫了,又怕人多口雜,惹您心煩,見您脫離危險,秦小姐也到了,她便……悄悄回去了。臨走前,還特意囑咐屬下和近衛的人不要聲張,說……說您醒來需要靜養,不必為這些小事煩心。”

指揮所內一片死寂。電報聲、風聲似乎都遠去了。陸承鈞站在原地,臉上慣有的冷硬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彈殼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他記憶裡那段生死邊緣的黑暗與模糊的光影中,似乎確實有一隻柔軟卻堅定的手,不時撫過他的額頭,有一個溫柔低緩的聲音,在耳邊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他當時聽不清),還有一股極淡的、不同於藥味的清冽氣息……他醒來後,所有人都告訴他,那是秦書意。

竟然是沈清瀾?

那個在他印象裡安靜得近乎寡淡、似乎永遠隔著一段距離的沈清瀾?

“她……為何不說?”陸承鈞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震動。

張晉低下頭:“夫人說,照顧丈夫是分內之事,不值一提。而且……那時少帥您與秦小姐……”他適時停住,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當時陸承鈞與秦書意走得近是人盡皆知,沈清瀾這個正牌夫人處境尷尬,她選擇默默付出又默默離開,是不想讓他為難,也是保全自己那點微末的自尊。

陸承鈞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脹,還有一種近乎窒息的悔意翻湧上來。他想起自己對她的冷漠、疏遠,想起因為秦書意的幾次撒嬌抱怨,他便覺得沈清瀾“木訥無趣”,想起自己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秦書意“救命之恩”帶來的溫柔體貼,而對那個真正在生死關頭守過他、卻從不言說的女人,給予的隻有日漸加深的忽視和……因流言而起的暴怒折辱。

不願生孩子?他忽然想起,成婚之初,她似乎也曾含蓄地表達過關切,卻被他以“軍務繁忙”冷淡擋回。後來,每次他去東院,要麼是例行公事,要麼是帶著情緒,何曾給過她半分溫情與安全感?在那般境地下,她又如何願意、如何敢孕育一個生命?

那些他認定的“證據”——她的沉默、她的躲避、她偶爾的失神,此刻在張晉的敘述下,彷彿被驟然翻轉。那或許不是心虛,而是失望累積後的麻木,是付出不被看見甚至被錯置後的心寒,是身處流言與丈夫冷眼中無法言說的委屈與恐懼!

“砰”的一聲悶響,陸承鈞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桌上,震得地圖和茶杯一陣亂跳。張晉屏住呼吸,不敢言語。

陸承鈞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震驚、懊悔、惱怒(對自己)、還有一絲尖銳的心疼,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縛住。他以為她心裡有別人,以為她不願為他延續血脈,卻原來,是他自己矇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親手將那個可能最在意他的人,推到了最寒冷孤寂的角落,還反過來對她施以最殘酷的懲罰。

“還有一事,”張晉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夫人那次離開前,似乎……還偷偷哭過。屬下無意間看到,她站在醫院後門那邊,望著您病房的方向,看了很久,用手帕按著眼睛……很快又裝作沒事人一樣上車走了。”

最後這段話,像一把淬火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了陸承鈞心臟最柔軟(或許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鋼鐵般冷硬)的地方。他彷彿能看見那個單薄的身影,在晨霧或暮色中,獨自吞嚥下所有辛苦與委屈,沉默地來,又沉默地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隻留下被他人頂替的“功勞”和日漸冰冷的心。

指揮所內的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陸承鈞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手背上青筋未消。他再次轉向窗外,背影依舊挺直,卻彷彿卸下了一層堅硬的盔甲,流露出一種深沉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疲憊與痛楚。

原來,他錯得如此離譜。

遠處,隱約傳來隆隆的炮聲,新的戰鬥即將開始。可陸承鈞此刻的心,卻比麵對任何強敵都要紛亂沉重。他知道,有些錯誤,或許比丟失陣地更難挽回;有些傷痕,一旦鑄成,便是深可見骨。

他必須儘快結束這邊的事務。他要回去。回去麵對那個被他傷害至深的女人,回去理清那一團亂麻般的誤會與陰謀。秦書意……想到這個名字,陸承鈞眼底的寒意重新凝聚,但這一次,不再夾雜對沈清瀾的遷怒,而是徹骨的冰冷與審視。

“傳令下去,”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卻似乎多了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加快預定部署,我要最短時間內,解決這邊的麻煩。”

“是,少帥!”張晉立正敬禮,心中暗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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