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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14 章 受傷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西山別苑的日子,因為陸承鈞那夜突兀又平靜的到訪與離開,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難以言喻的微妙。沈清瀾試圖將那晚的異常歸結為他軍務繁忙下的偶然,或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新的試探。但心底深處,總有一絲不安的漣漪,無法徹底平復。

好在他之後再未來過。別苑恢復了之前的寧靜,甚至因為那場秋雨後的連續晴好,山色愈發明艷,空氣清冽如洗。沈清瀾的身體在清凈的環境和按時服藥調養下,一天天好轉起來。咳嗽止住了,臉頰也恢復了些許血色,雖然依舊清瘦,但眼底那濃重的疲憊和死寂褪去了不少,偶爾望向遠山時,甚至會有片刻的怔忡出神。

秋月是最開心的,變著法兒讓廚房做些可口的江南小點,或是陪著沈清瀾去後山散步。山間有清澈的溪流,有不知名的野果,有驚起的山雀,這些簡單的事物,都讓沈清瀾沉寂已久的心,感受到些許鮮活的氣息。

她開始更多地待在書案前,不是臨摹,而是嘗試著自己寫寫畫畫。畫窗外姿態奇崛的老鬆,畫石階縫隙裡頑強生長的秋草,也寫一些零散的詩句,多是些詠物感懷,筆觸清淡,卻似乎有了些許屬於她自己的、微弱的情感流動。

日子如水般平靜流過,轉眼已在別苑住了七八日。期間帥府派人送過兩次東西,一次是些時新的衣料和補品,一次是幾本新出的詩集和小說,說是少帥吩咐的。東西送到,人便走了,沒有多餘的話。沈清瀾收下,心中卻無甚波瀾。這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的“關懷”,與那夜他沉默的共眠一樣,透著一種隔膜和刻意。

這天下午,沈清瀾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著暖融融的秋陽,翻閱一本新送來的小說。故事是才子佳人的老套橋段,她看得並不十分投入,思緒有些飄遠。

忽然,遠處隱約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似乎很快,打破了山間的靜謐。聲音在別苑門口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和模糊的人語。

沈清瀾擡起頭,望向月亮門的方向。秋月也停下了手中的綉活,側耳傾聽。

不一會兒,趙媽媽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她走到沈清瀾麵前,欲言又止。

“趙媽媽,怎麼了?外麵是誰來了?”沈清瀾放下書,問道。

“回、回少夫人,”趙媽媽聲音有些發緊,眼神躲閃,“是……是少帥身邊的張副官來了,說……說帥府有些緊急事務,需要抽調別苑這邊的兩名衛兵立刻回城。”

抽調衛兵?沈清瀾心中一動。西山別苑的守衛本就不多,突然要調走兩人,而且是由陸承鈞的貼身副官親自來……

“隻是抽調衛兵?”沈清瀾盯著趙媽媽的眼睛,敏銳地察覺到她神情中的不安絕不僅限於此,“張副官人呢?為何不進來回話?”

“張副官……張副官說軍務緊急,就在門外吩咐一聲,這、這就要走了。”趙媽媽的頭垂得更低。

沈清瀾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少夫人!”趙媽媽和秋月幾乎同時出聲阻攔,神色焦急。

沈清瀾的目光掃過她們,心中的疑雲更重。她沒有理會,徑直朝院外走去。秋月連忙跟上,趙媽媽跺了跺腳,也隻好追了出來。

剛走出“聽鬆院”,穿過一道迴廊,就看到月亮門處,張副官正背對著這邊,低聲對兩名衛兵急促地說著什麼。那兩名衛兵是隨沈清瀾來的四人中的兩個,此刻站得筆直,臉色凝重,頻頻點頭。

聽到腳步聲,張副官猛地回過頭。看到沈清瀾,他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愕然和慌亂,但立刻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快步上前,立正敬禮:“少夫人!”

沈清瀾打量著他。張副官是陸承鈞的心腹,向來沉穩幹練,可此刻他的軍裝下擺沾了些塵土,額頭鬢角帶著汗意,眼神裡有一種竭力壓抑的焦灼,甚至……一絲未曾完全掩飾住的後怕。

“張副官,何事如此匆忙?”沈清瀾語氣平靜地問。

“回少夫人,城內有緊急軍務,需臨時呼叫人手。少帥吩咐,從別苑調兩人即刻回營。”張副官回答得很快,措辭與趙媽媽所言一緻,但語速比平時快,透著一股緊繃。

“哦?”沈清瀾的目光落在他軍裝下擺的灰塵和額角的汗上,“張副官是從司令部直接趕來的?看來這軍務確實十萬火急。”

張副官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沈清瀾的目光:“是……是的。少夫人恕罪,屬下需立刻帶人回去復命。”他轉向那兩名衛兵,“你們,立刻跟我走!”

“站住。”沈清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罕見的清冷威儀。

張副官和兩名衛兵腳步一頓。

沈清瀾走到張副官麵前,直視著他閃爍的眼睛:“張副官,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是不是少帥出了什麼事?”

張副官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張口結舌:“少夫人……這……少帥他……”

他的反應,幾乎坐實了沈清瀾的猜測。一股冰冷的寒意,猝不及防地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但她麵上卻越發沉靜,隻是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住張副官:“說。”

張副官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他深知眼前這位少夫人在少帥心中如今微妙而特殊的地位,更知道少帥昏迷前的嚴令。可是,麵對少夫人此刻洞悉一切般的逼視,他竟有些招架不住。

“少夫人……”他咬牙,低聲道,“少帥……確實遇襲受傷,但、但並無性命之憂!軍醫正在救治!少帥嚴令不得驚擾少夫人,讓您在此安心靜養!屬下……屬下隻是奉命行事!”

遇襲受傷!

四個字像驚雷在沈清瀾耳邊炸開。她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秋月連忙扶住她。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撞擊著肋骨,帶來一陣陣悶痛。眼前似乎閃過陸承鈞冷峻的臉,他穿著軍裝挺拔的身影,還有那夜他沉默背對著她睡去的側影……

他竟然遇襲了?傷勢如何?張副官說“並無性命之憂”,是真是假?軍醫正在救治……情況到底怎樣?

無數個問題湧上心頭,帶來巨大的恐慌和……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尖銳的刺痛。

她猛地抓住張副官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張副官都吃了一驚:“他在哪裡?傷勢到底多重?你說實話!”

張副官被她眼中瞬間迸發出的強烈情緒震住了,那裡麵有恐懼,有焦急,還有一種他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近乎破碎的關切。他喉嚨發乾,低聲道:“在……在陸軍總醫院。傷勢……肩上中了一槍,失血過多,但未傷及要害,手術已經做完,隻是……人還在昏迷。”

肩傷,失血,昏迷……沈清瀾的手指冰涼,微微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鬆開手,深吸一口氣:“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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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張副官和趙媽媽同時驚呼。

“少帥嚴令……”

“他的嚴令是不得‘驚擾’我,並非禁止我知曉。”沈清瀾打斷張副官,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現在我知道了。作為他的妻子,他在醫院昏迷不醒,我豈能安心在此‘靜養’?”她看向張副官,眼神清澈而堅定,“備車,我要回城。現在,立刻。”

張副官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像是褪去了所有柔弱外殼、展現出驚人決斷力的少夫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他想起少帥昏迷前,意識模糊時,似乎喃喃過“別讓她知道”……可如今,少夫人已經知道了,而且態度如此堅決。

猶豫片刻,張副官一咬牙,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安排!請少夫人稍候,屬下立刻去調車,並加派沿途護衛!”

沈清瀾點了點頭,轉身對秋月道:“簡單收拾一下,我們馬上走。”

秋月早已嚇得臉色發白,聞言連忙跑回院子去收拾。

趙媽媽還想再勸:“少夫人,您身子剛好些,這路上顛簸,醫院那邊又亂……”

“我意已決。”沈清瀾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趙媽媽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很快,車子備好。除了原先的兩輛車,張副官又緊急從別苑衛兵和附近駐軍中調了人手,前後三輛車護衛著沈清瀾乘坐的轎車,風馳電掣般駛離了西山別苑,朝著北平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斑斕的秋山景色飛速倒退,沈清瀾卻無心欣賞。她緊緊攥著膝上的手帕,指節泛白。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張副官的話——“肩上中了一槍,失血過多,還在昏迷”。

陸承鈞那樣一個強悍到幾乎無懈可擊的人,竟然也會受傷,也會昏迷不醒……

她以為自己對他隻有恐懼、厭惡和冰冷的疏離。可此刻,那股攥緊心臟的恐慌和尖銳的刺痛,是如此真實,真實到她無法忽略。

她閉上眼,試圖平復劇烈的心跳,卻隻感覺到一片冰冷的混亂。

車子在暮色四合時駛入北平城,沒有回帥府,徑直開往位於城東的陸軍總醫院。醫院門口崗哨林立,戒備森嚴。張副官出示了證件,車隊才得以進入。

車子停在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這裡是專門收治高階將領的特護病房區。樓前站著更多的衛兵,個個神情肅穆,荷槍實彈。

沈清瀾下了車,秋月扶著她。夜風很涼,吹得她旗袍下擺翻飛。她擡頭看了一眼小樓亮著燈光的窗戶,其中一扇拉著厚厚的窗簾,透出微弱的光。

張副官引著她快步走進樓內,沿著安靜的走廊,來到最裡麵的一間病房外。門口守著兩名貼身警衛,看到張副官和沈清瀾,立刻立正敬禮,眼中卻閃過一絲驚訝。

“少夫人,少帥就在裡麵。軍醫和護士在守著。”張副官壓低聲音道,輕輕推開了房門。

病房裡光線昏暗,隻開著一盞床頭小燈,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沈清瀾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承鈞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是一種失血後的蒼白,唇上毫無血色。他赤裸著上半身,左肩包裹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暗紅。右臂上打著吊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他的血管。呼吸有些沉重,眉心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著,彷彿承受著痛苦。

床邊,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軍醫和一名護士正在低聲記錄著什麼。看到沈清瀾進來,兩人都是一怔,連忙站起身。

沈清瀾沒有理會他們,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病床上那個人身上。她一步步走過去,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他,又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終於,她站到了床邊,近得能看清他額角細密的冷汗,看清他蒼白麵板下淡青色的血管,看清他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他看起來那麼……脆弱。這個詞,從未與她認知中那個強勢、冷硬、無所不能的陸承鈞聯絡在一起過。可此刻,他躺在這裡,無聲無息,生死未蔔,剝離了所有權勢和光環,隻剩下一個受創的、男性的軀體。

一種巨大的、混雜著恐懼、酸楚和某種無法定義的情緒,海嘯般席捲了她。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碰碰他的臉頰,卻在即將觸及時,猛地停住,蜷縮了回來。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該恨他?該怕他?還是該……擔心他?

“少夫人,”軍醫走上前,低聲彙報,“少帥左肩被子彈貫穿,傷及血管,失血嚴重,但萬幸未傷及骨骼和主要神經。手術很成功,目前生命體征平穩,隻是麻藥和失血的影響,尚未蘇醒。需要靜養觀察,防止感染和併發症。”

沈清瀾聽著,目光未曾離開陸承鈞的臉,隻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出去吧。”她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我在這裡陪他。”

軍醫和張副官對視一眼,張副官微微頷首。兩人連同護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秋月看了看沈清瀾挺直卻單薄的背影,也默默退到了外間。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醫療器械輕微的滴答聲,和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沈清瀾在床邊的椅子上緩緩坐下,依舊看著他。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看起來陌生又熟悉。

她忽然想起,在西山別苑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背對著她睡著,呼吸均勻。那時她滿心戒備和抗拒。而現在,看著他昏迷不醒、生死一線的模樣,那些恨意、恐懼和疏離,似乎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剩下的,隻有一片空茫的、冰冷的,以及那抹揮之不去的、尖銳的刺痛。

她不知道他何時會醒,也不知道他醒來後,兩人之間這因這場意外而驟然改變的氣氛,又將走向何方。

夜色,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沉沉地漫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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