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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 29章 臘八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雪落無聲,一夜之間將北地裹成茫茫素白。臘月初八的清晨,天色尚未全亮,督軍府的廚房已飄出暖融融的粥香。

沈清瀾起了個大早,親自守在廚房裡。大鐵鍋中熬著臘八粥,紅棗、紅豆、花生、桂圓、蓮子、糯米在沸水中翻滾,甜香瀰漫。她挽起袖子,用長柄勺輕輕攪動,熱氣蒸紅了她的臉頰。

“少夫人,這些粗活讓我們來做就好。”廚娘王媽在一旁搓著手。

“今日不同。”沈清瀾微笑,“督軍府要開門迎客,這第一鍋粥,我想親自熬。”

王媽不解:“迎客?今日不是臘八節嗎?”

正說著,陸承鈞披衣走進廚房,見妻子在灶前忙碌,眼中閃過溫柔:“真要做?”

“要做。”沈清瀾轉頭,目光堅定,“昨夜我想了很久。馮有才那些人躲在暗處算計,無非是想讓我們退縮。我們偏要向前,而且要堂堂正正、熱熱鬨鬨地向前。就從這碗臘八粥開始。”

陸承鈞明白了。他走到灶邊,看著鍋中翻滾的粥:“請哪些人?”

“監督委員會的十位委員和他們的家人,報館的傅先生和陳先生,還有……”沈清瀾頓了頓,“貧民區昨夜幫忙的那些百姓,劉大柱一家,陳二狗一家,願意來的都請。督軍府擺不下,就在院子裡搭棚,生火盆。”

陸承鈞看著妻子,這個曾經在深宅中撫琴作畫的女子,如今說起搭棚生火之事,竟如此自然。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好,我去安排。”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北地城。

起初人們不信——督軍府請平民百姓喝臘八粥?還是少帥和少夫人親自招待?可到了辰時,督軍府的大門真的敞開了,門前的雪掃得乾乾淨淨,院內搭起了三個大布棚,棚下襬著長桌條凳,十幾個火盆燒得旺旺的。

第一個來的是老喬。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麵是自家醃的鹹菜。“少夫人不嫌棄的話,添個菜。”他有些侷促。

沈清瀾親自接過:“喬委員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快請進,裡麵暖和。”

接著是趙老栓,他穿著沈清瀾做的新棉鞋,鞋麵上一塵不染,顯然是踩著雪走了一段路後,在門口特意擦乾淨的。他身後跟著三個黑石鎮的鄉親,每人手裡都提著東西:一袋新磨的玉米麪,一罐自家產的蜂蜜,一把晾乾的野山菌。

“都是山貨,不值錢……”趙老栓話未說完,沈清瀾已深深一福:“趙伯和鄉親們的心意,比什麼都貴重。”

漸漸地,院子裡熱鬨起來。劉大柱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媳婦跟在一旁;陳二狗扶著瞎眼的老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還有幾十個貧民區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的空手來,有的帶著一把棗、幾個雞蛋,都擺在門口的長桌上,漸漸堆成小山。

傅雲舟和陳先生也到了,帶來新印出的《北地新聲》特刊,上麵詳細刊登了監督委員會第一次會議的紀要,還有那篇《星火燎原時》。

“今日免費發放。”傅雲舟將一疊報紙放在入口處。

最讓人意外的是,學堂的三位女先生也來了,帶著十幾個學生。孩子們穿得厚實,小臉凍得紅撲撲,一進院子就好奇地東張西望。一個膽大的男孩問:“少帥真的會來和我們一起喝粥嗎?”

話音未落,陸承鈞從正廳走出。他今日未著軍裝,而是一身深藍長衫,外罩黑色棉袍,樸素得像個教書先生。見他出來,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百姓們紛紛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陸承鈞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院子中央:“今日臘八,按北地習俗,該喝粥暖身,也暖人心。諸位能來,是督軍府的榮幸。請不必拘禮,就當是鄰裡串門。”

他說得誠懇,院子裡氣氛頓時鬆快許多。沈清瀾指揮著仆役將粥一桶桶抬出來,熱氣騰騰,香甜四溢。碗筷都是粗瓷大碗,擺得整整齊齊。

眾人排隊領粥,井然有序。輪到陳二狗的瞎眼老孃時,沈清瀾親自盛粥,還多加了一勺紅棗:“大娘,小心燙。”

老婦人摸索著接過碗,手微微發顫:“少夫人……我那兒子,多虧了您……”

“是大娘耳朵靈,聽出了真相。”沈清瀾柔聲道,“該我謝您。”

喝粥時,人們起初還有些拘謹,但熱粥下肚,身子暖了,話也多了起來。趙老栓說起黑石鎮修路的進展,老喬講貧民區下水道挖到哪兒了,學堂的女先生談起孩子們的變化——有個小姑娘上月還不肯開口說話,如今已能背三字經。

院子裡笑聲陣陣,與爐火劈啪聲、喝粥的吸溜聲混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陸承鈞和沈清瀾也端著碗,與眾人同桌而食,聽他們說家長裡短,說生計艱難,也說對明年的期盼。

傅雲舟坐在角落,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看見劉大柱的媳婦小心地將粥吹涼,一勺勺喂懷裡的嬰兒;看見陳二狗把粥裡的紅棗都挑給老孃;看見學堂的孩子們互相比較誰碗裡的花生多,咯咯直笑。這些畫麵如此平凡,卻又如此珍貴。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到北地時寫的第一篇文章,那時他滿腔憤慨,筆下儘是黑暗與不公。如今他依然寫黑暗,卻更想寫黑暗中的光——不是高高在上的恩賜,而是普通人互相扶持的溫度。

正出神間,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抬頭看去,隻見幾個衣著體麵的人站在門口,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富態男子,身穿貂皮大氅,手持文明棍,正是北地商會會長錢萬通。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錢萬通是北地有名的富商,生意遍佈三省,與馮有才關係密切,曾公開反對陸承鈞的改革,說“窮鬼翻了身,誰來做工?誰來種地?”

他來做什麼?

陸承鈞起身相迎:“錢會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錢萬通拱拱手,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笑容,眼底卻無笑意:“聽聞少帥今日宴請百姓,錢某特來沾沾喜氣。不請自來,還望少帥勿怪。”

“來者是客。”陸承鈞側身,“請。”

錢萬通卻不急著進,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在那些粗布棉襖、滿是凍瘡的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扯了扯。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商賈也表情各異,有的好奇張望,有的麵露不屑。

“少帥真是體恤百姓。”錢萬通慢慢走進院子,每一步都踩得穩當,“不過,錢某有一事不解,想請教少帥。”

“請講。”

錢萬通在院中站定,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如今北地大興土木,修路、挖渠、建學堂,確是好事。可這些工程花費巨大,錢從何來?聽聞少帥加征了商稅,又削減了軍費,長此以往,隻怕……”

他故意停頓,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院子裡鴉雀無聲。百姓們端著碗,不知該喝還是該放下。幾個商賈交換眼色,顯然這是提前商量好的發難。

陸承鈞麵不改色:“錢會長所慮,也是陸某所思。工程花費,每一筆都有賬可查,今日監督委員會的委員都在,錢會長若有疑問,可隨時查閱。”

“查賬自然要查。”錢萬通話鋒一轉,“但錢某更擔心的是,少帥如此厚待貧民,恐養成惰性。古人雲,救急不救窮,若是讓他們以為可以不勞而獲,日後誰還肯踏實做工?北地的生意,還怎麼做下去?”

這話說得誅心。院子裡幾個貧民區的百姓低下頭,碗裡的粥突然不香了。

沈清瀾正要開口,卻見趙老栓慢慢放下碗,站了起來。老人挺直佝僂的背,走到錢萬通麵前,深深一躬。

錢萬通一愣:“這位是?”

“黑石鎮趙老栓,監督委員會委員。”趙老栓聲音不大,卻清晰,“錢會長的話,老漢聽明白了。您是怕我們這些窮老百姓,占了便宜不乾活,是吧?”

錢萬通被問得一時語塞,乾笑兩聲:“老人家誤會了,錢某隻是就事論事……”

“那就請錢會長聽老漢說幾句。”趙老栓轉身,麵向眾人,“黑石鎮以前是什麼樣?路不通,石灰賣不出去,年輕人隻能離鄉背井去找活路。如今路修通了,我們鎮的石灰這個月賣了三百袋,每戶分了錢,年前都能扯新布、買肉包餃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錢萬通身後的商賈:“這三百袋石灰,賣給了誰?是賣給城裡‘永昌建材’的李老闆,‘福記’的周掌櫃。他們賺了錢,我們也有了活路。這叫不勞而獲嗎?”

李老闆和周掌櫃就在錢萬通身後,聞言麵露尷尬,悄悄往後縮了縮。

老喬也站起來:“貧民區挖下水道,用的是我們自己的人,工錢比市場價低一成,為什麼?因為我們知道,這渠是給我們自己挖的。劉大柱、陳二狗,還有昨晚來幫忙的那些人,誰要過一分錢?錢會長,您可以去問問,這些日子,貧民區有冇有人因為等著‘不勞而獲’而餓死?”

劉大柱抱著孩子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媳婦剛出月子就接縫補的活,我白天在工地,晚上去碼頭扛包。我們是想過好日子,不是想白吃白拿!”

陳二狗扶著老孃:“我娘眼睛瞎了,還給人納鞋底,一雙鞋底兩文錢,她一天能納三雙。錢會長,您說這是惰性嗎?”

一個接一個,院子裡站起來十幾個人。他們都是最普通的百姓,平日裡見著錢萬通這樣的人物,怕是連頭都不敢抬。可此刻,他們站得筆直,目光灼灼。

錢萬通臉色變了。他冇想到這些“泥腿子”敢當麵反駁,更冇想到他們說得有理有據。他身後幾個商賈也動搖了——生意人最講實際,黑石鎮的石灰確實物美價廉,貧民區的勞動力也確實便宜肯乾。

一直沉默的傅雲舟此時站起身,走到錢萬通麵前,遞上一份報紙:“錢會長,這是今日的《北地新聲》,上麵有監督委員會稽覈的全部賬目。少帥加征的商稅,主要用於修路和建學堂,而這兩項,長遠看對商會隻有好處——路通了,貨物流轉更快;有學問的人多了,掌櫃、賬房更好找。這是殺雞取卵,還是養雞生蛋,錢會長比我們更懂。”

錢萬通接過報紙,掃了幾眼,臉色陰晴不定。他確實看了賬目,知道陸承鈞冇有中飽私囊,每一筆錢都用在了明處。他今日來,本是受馮有才之托,要給這場“粥會”添堵,冇想到反將自己置於尷尬境地。

正僵持間,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一名軍士匆匆進來,在陸承鈞耳邊低語幾句。陸承鈞眉頭微皺,隨即舒展,對錢萬通道:“錢會長,城西貨倉失火,燒的是您名下的永豐倉。火已撲滅,損失不大,但起火原因可疑,疑似有人縱火。”

“什麼?!”錢萬通大驚失色。永豐倉囤著他年前要運往南方的皮貨,若被燒,損失不下萬金。

陸承鈞道:“我已派人保護現場,錢會長可隨時去檢視。不過……”他目光銳利,“在這多事之秋,商會與督軍府更該同心協力,保北地安寧。若有人想趁亂生事,陸某絕不姑息。”

這話意味深長。錢萬通猛然想起,馮有才前日曾暗示“要給陸承鈞找點麻煩”,難道這把火……

他背上冒出冷汗,態度頓時軟了下來:“少帥說的是。北地安定,生意纔好做。今日錢某唐突了,還望少帥海涵。這臘八粥,錢某改日再叨擾。”

說罷,他匆匆拱手,帶著人走了,腳步竟有些慌亂。

院子裡靜了片刻,不知誰先笑出聲,接著笑聲越來越大。那是一種揚眉吐氣的笑,是長久壓抑後的釋放。

沈清瀾重新端起粥碗:“粥快涼了,大家趁熱喝。”

眾人重新落座,粥喝得更香了。經過這一場,人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他們共同麵對了質疑,共同捍衛了尊嚴。

午後,雪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透出來,照得雪地閃閃發亮。粥會散了,百姓們陸續離開,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沈清瀾準備的“回禮”——一包紅糖,一塊臘肉,雖不貴重,卻是心意。

趙老栓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對陸承鈞和沈清瀾深深一揖:“少帥,少夫人,今日這碗粥,老漢會記一輩子。”

陸承鈞扶起他:“趙伯言重了。路還長,咱們慢慢走。”

人都散儘後,院子裡隻剩一片狼藉。仆役們開始收拾,沈清瀾也要幫忙,被陸承鈞拉住:“你累了一上午,歇會兒。”

兩人並肩站在廊下,看著雪後初晴的天空。沈清瀾輕聲道:“錢萬通今天來得蹊蹺。”

“馮有才指使的。”陸承鈞語氣平靜,“不過他失算了。那把火更是蠢招——錢萬通最看重錢財,動他的貨倉,等於與他結仇。”

“會是誰放的火?”

陸承鈞眼中寒光一閃:“正在查。但無論誰放的,這把火燒得好——燒醒了錢萬通,讓他知道,馮有才保不住他的生意,隻有北地太平,他才能賺錢。”

傅雲舟從廂房走出,手裡拿著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今日所見所聞。見陸承鈞夫婦,他走過來:“少帥,少夫人,今日之事,我想寫篇文章。”

“寫吧。”沈清瀾微笑,“真實地寫,包括錢萬通的發難,包括百姓的反駁,包括那把火。讓所有人都看看,北地正在發生什麼。”

傅雲舟重重點頭。他已有腹稿,題目就叫《臘八粥裡的北地》。他要寫這碗粥的甜香,寫火盆的溫暖,寫那些站起來說話時顫抖卻堅定的聲音,也要寫那把蹊蹺的火——光明與陰影永遠並存,但正是如此,光才顯得珍貴。

臘八節過後,北地進入一年最冷的時節。可奇怪的是,這個冬天似乎不那麼難熬了。

貧民區的下水道工程在臘月二十全部完工。最後一塊青磚鋪好時,老喬帶著監督委員會的幾個人,一尺一尺地驗收。馮有才那邊再冇派人搗亂——永豐倉失火後,錢萬通與馮有才生了嫌隙,商會其他成員也態度曖昧,馮有才暫時收斂了鋒芒。

完工那日,貧民區家家戶戶煮了餃子,邀請工人們吃。那是他們自己湊錢買的肉和麪,不多,每人隻能分到五六個,但熱騰騰的餃子端上來時,好多人都紅了眼眶。

劉大柱的媳婦特意包了素餡餃子,送到陳二狗家:“大娘吃素,我多放了蘑菇和豆腐,香著呢。”

陳二狗的瞎眼老孃摸著碗,眼淚掉下來:“多少年冇吃過這麼香的餃子了……”

學堂也在臘月二十三放了年假。放假前,女先生們組織了一場“識字展示”,讓孩子們當著父母的麵,寫自己的名字,念一段課文。有個叫小梅的女孩,三個月前還不敢抬頭看人,如今竟能站在台上,背誦整篇《春曉》。她爹在台下搓著手,笑得嘴都合不攏。

黑石鎮的石灰生意越做越好,趙老栓和鄉親們商量,用賺來的錢買了輛大車,雇了車伕,專門往城裡運石灰。這樣既省了人力,又能多運貨。買車那日,趙老栓摸著騾子光滑的皮毛,喃喃道:“老夥計,往後咱們一起乾活。”

臘月二十五,督軍府公佈了來年的計劃:開春後繼續修路,連接北地三鎮;擴建學堂,增設算術和手工課;設立“小本借貸”,幫助想做小生意的人起步。

公告貼在城門口,圍滿了人。識字的人大聲念著,不識字的人認真聽著,不時問:“這借貸,真的不要抵押?”“手工課教啥?我閨女手巧,能學繡花不?”

傅雲舟將這一切都寫進《北地新聲》。報紙的銷量越來越好,茶館說書先生有了新素材,街頭巷尾常能聽到有人議論“監督委員會又查出啥了”“學堂明年招多少學生”。

馮有才那邊出奇地安靜。但越安靜,越讓人不安。陸承鈞加派了巡防,特彆是工程和倉庫重地,日夜有人看守。

臘月二十八,傅雲舟在報館趕寫年終特稿,陳先生突然推門進來,神色凝重:“雲舟,剛得到訊息,馮有才的人去了黑石鎮。”

“做什麼?”

“不清楚。但去的是馮有才的副官,帶著兩個兵,直接找的趙老栓。”

傅雲舟放下筆,披上外套:“我去黑石鎮。”

“這麼晚了,又下著雪……”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傅雲舟眼神堅定,“趙伯若有事,我不能坐視。”

陳先生知攔不住,往他懷裡塞了個暖手爐:“騎馬去,快些。我在這守著,有事讓人捎信。”

雪夜路難行,傅雲舟趕到黑石鎮時,已近子時。趙老栓家還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站一坐。

傅雲舟叩門,開門的是趙老栓的兒媳,眼睛紅腫,顯然哭過。見是傅雲舟,她如見救星:“傅先生,您可來了!”

屋裡,趙老栓坐在炕沿,對麵是個三十多歲的軍官,正是馮有才的副官周奎。周奎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見傅雲舟進來,挑眉:“喲,傅大記者也來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傅雲舟不動聲色:“周副官深夜到訪,有何貴乾?”

周奎將匕首往桌上一插,刀身顫巍巍立著:“冇什麼大事,就是來問問趙委員,黑石鎮的石灰生意,賺了不少吧?”

趙老栓聲音沙啞:“托少帥的福,鄉親們有了活路。”

“活路?”周奎冷笑,“我聽說,你們這石灰賣得便宜,搶了城裡好幾家店鋪的生意。錢會長很不高興啊。”

傅雲舟心下瞭然——這是來找茬了。錢萬通名下也有石灰生意,黑石鎮的石灰物美價廉,自然影響了他的銷路。

“買賣自由,價高者得。”傅雲舟淡淡道,“黑石鎮的石灰質量好,價格公道,買的人多,有何不妥?”

周奎盯著他:“傅先生,聽說你寫文章很厲害。但你要知道,筆桿子再硬,硬不過槍桿子。”他拔出匕首,在手中轉著,“馮旅長讓我帶句話:北地的生意,有北地的規矩。壞了規矩,對誰都不好。”

赤裸裸的威脅。

趙老栓忽然站起身,這個一輩子彎腰勞作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脊梁:“周副官,老漢今年六十三了,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不怕威脅。黑石鎮的石灰生意,是鄉親們一錘一鑿乾出來的,每一文錢都乾乾淨淨。你想砸我們的飯碗,除非從老漢屍體上踏過去。”

周奎臉色一沉:“老東西,給你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嘈雜聲。周奎一驚,起身到窗邊一看,愣住了。

趙老栓家門外,不知何時站滿了人。黑石鎮的鄉親們舉著火把,拿著鋤頭、鐵鍁,沉默地站在雪地裡,火光映著一張張堅毅的臉。人越來越多,將小小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和趙老栓一起賣石灰的幾個漢子,其中一人高聲道:“周副官,天晚了,路滑,您該回去了。”

周奎臉色鐵青,他冇想到這些泥腿子敢聚眾對峙。他帶的兩個兵站在他身後,手按在槍套上,卻不敢動——外麵少說百來人,真衝突起來,他們討不到好。

傅雲舟走到周奎麵前,聲音平靜卻有力:“周副官,您聽見了。這就是北地百姓的心聲。馮旅長若想強壓,不妨試試——但請記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周奎死死盯著傅雲舟,又看看窗外黑壓壓的人群,終於咬牙:“好,好得很。咱們走著瞧。”

他帶著兵灰溜溜走了,門外的鄉親們讓出一條路,目光如炬。

待馬蹄聲遠去,鄉親們湧進屋裡。趙老栓老淚縱橫,抱拳團團作揖:“多謝,多謝鄉親們……”

“趙伯說的啥話!”一個漢子大聲道,“黑石鎮的石灰生意是咱們大家的,誰砸咱們飯碗,咱們就跟誰拚命!”

“對!拚了!”

群情激奮。傅雲舟看著這一幕,心中激盪。

那夜,傅雲舟留在黑石鎮,與鄉親們圍爐夜話。他們說起明年的打算,說起修路後可以去更遠的地方賣石灰,說起想建個石灰窯,提高產量。火光映著每一張充滿希望的臉,那麼亮,那麼暖。

傅雲舟知道,馮有纔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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