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覺得我看妹子比較危險,還是看帥哥比較危險?
SS5之後, 賽會更新的總排名裡,第一頁十輛車,夏千沉排名第九, 成功苟在第一頁。
賽會給出夏千沉獨自駕駛的懲罰, 考慮到他本人冇有參與堪路,緊急背地圖, 路線不熟,第一賽段冇有使用自己習慣的賽車等等因素後, 酌情罰時5秒, 還有一些罰款。
這個結果讓娜娜非常欣慰, 雖說加了5秒從原本的第七到第九, 可已經非常難得, 因為鐘溯可以回來繼續領航, 而且韶關隻是第一個站點,賽季剛剛開始。
娜娜交完罰款,從賽事中心出來,剛好迎麵碰上來賽會這個棚子裡重新領工作證的鐘溯, 還有不遠處拎著礦泉水的閒散賽車手夏千沉——總之就是一副, 哎呀我不是特意陪他來領工作證的我隻是剛好碰巧遇到順路就溜達來了, 的樣子。
娜娜眯縫了一下眼睛。
“娜娜。”鐘溯和她打招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給你添麻煩了。”
“小事兒。”娜娜笑笑, 接著眼神有微妙的變化,看了看不遠處假裝看風景的夏千沉,乾脆開門見山,“我以為你倆是好兄弟, 結果你們……在起草離婚協議?”
鐘溯乾笑了兩聲,“冇有……冇打算離。”
——
SS6的飄子塘沙石賽段依然是取消狀態,大雨過後,附近受洪澇影響的居民需要從那條路互相救助,賽會也跟著一起幫忙。
但多虧了SS6取消,讓維修工有充足的時間修車。
SS5的賽段,夏千沉冇有領航員,這輛車被撞得……頭破血流。
領了新的工作證後,鐘溯和夏千沉去倉房一起修車。
翼豹實在是有些……慘烈。這次跟來韶關的維修工是標準配置的12人,4個大工,8個小工,還有他們倆,14個人圍著翼豹戰成一圈,14雙眼睛齊齊凝視著它。
場麵一度很像追悼會……
“咳。”一位大工先一步開口,“初步肉眼可見的車損是……”
“是……”大工頓了頓,“夏千沉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夏千沉嗯了聲,“外傷我都知道,內傷呢?”
“水箱爆了,你帶著爆裂的水箱在熱車狀態下強行開回來,發動機受損,不過冇事,我們帶了備用發動機。”
大家跟著靜默了四五秒後,另一位大工接著說:“車架損傷比較嚴重,我們得拉去市裡找個車廠做修複,到時候加點錢讓他們給加急。還有,我們需要買新的碳陶刹車,防凍液,變速箱油,隻有24小時了,人手不足,我和老劉開運輸車進城找車廠,你們剩下的人分頭去買配件。”
大家跟著點頭,最後大工把需要的配件發在微信群裡,大家收到後立刻原地散開。
24小時,包括娜娜在內,所有人穿梭在韶關市區的汽配城,挨家挨戶問配件。
從太陽高懸到突降陣雨,夏千沉和鐘溯躲在冰鎮酒釀的推車大傘下麵,叼著酒釀吸管,頭頂傘麵劈裡啪啦地被砸著。
“還要買什麼來著?”夏千沉問。
“大工說可以的話再買一組碳陶刹車,要買Pagid的。”鐘溯說。
好在這隻是雷陣雨,下了冇十多分鐘就停了,賣酒釀的老闆也跟他們閒扯了十多分鐘,臨到老闆要把自己家單身大三在讀的外甥女介紹給夏千沉的時候,雨停了,兩個人緊急告辭。
又奔波了兩家店,買到刹車片,回去維修站。
車架已經回來了,雖然它起初看上去撞傷相當可怕,但萬幸都是皮肉傷,冇有傷及筋骨。
時間已經是傍晚七點過十分,隨便糊弄了一口晚飯,所有人投身修車。
常見的損傷是後懸掛斷裂,矯正大梁,調校轉向機,小工們處理支離破碎的前擋風玻璃,後視鏡,還有焊接工作。
晚上十點之後,夏千沉和鐘溯兩個需要比賽的人被勒令回去休息,剩下的人繼續通宵工作。
次日,SS7。
SS7是韶關站的最後一個賽段,長賽段穿過一個村子向山上開,中間有追速度的40公裡沙石,沙石8個急彎,一座橋,和一個長山地後,是終點。
令人激動,翹首期盼的最後一個賽段,維修工們睡了一地。
翼豹點火出發,維修站裡,隻有一個靠加了兩個濃度咖啡的娜娜還在支撐著。
序列式變速箱今天依然絲滑,副駕駛重新有人的感覺很不錯,夏千沉和鐘溯已經有了無須言語的默契。
雨刮器在副駕駛的腳下,是一個觸控點,需要副駕駛用踩的控製。有些配合不太精妙的車手和領航,在雨天需要車手不停的說「刮」,彷彿一隻會開車的青蛙。
精誠合作的兩個人不需要多餘的話,雨刮器配合得恰到好處,精準地在夏千沉需要的時候刮前擋。
冇有下雨,但留在樹葉上的雨珠隨著賽車高速行駛被震下來,堪比下雨。
“注意路麵。”鐘溯說。
當領航員說要注意路麵,而不特指距離多少有什麼東西,說明這段路麵全都是需要注意的東西。
路很顛,兩個人在車裡隨著路麵同步搖晃,翼豹一直在提速,強悍的避震懸掛和阻尼都在不停地對賽車手說:我頂得住。
飛坡落地,一記強烈的震起,到這裡,就進入本次韶關站的惡魔賽段。
這條號稱「高達來了都撓頭」的賽段,難點在於冇有人能開快,連續的急彎和窄橋,每年都有領航員在這裡指錯路。
SS7,第九名的夏千沉成為賽季首戰積分守門員,雖然落去第十,但保住了站點積分。
“怎麼回事?”景燃問,“我還冇看你們的錄像,怎麼還掉名次了?”
回到A市後,進入假期,站點賽第十名的獎金連車損都負擔不起,但起碼有了站點積分,也就是說,及格了。
三個人坐在淮揚菜館裡,景燃給他們接風洗塵。
“說來話長……”夏千沉喝了口水,“大概就是我們開到飛坡落地然後接橋的那個地方,出現了一群狗……”
景燃蹙眉,“按喇叭嚇走唄。”
“按了。”鐘溯說,“問題在於,那群狗在打架,它們的叫聲比喇叭聲還大。”
夏千沉歎氣,“戰況焦灼,我們就決定不從橋上走,涉水過,因為那個河的水挺淺的,我們都覺得能過。”
景燃點頭,是個辦法,畢竟是天然道路,又是深山老林,被動物攔路時有發生。
“再然後又有一大群狗洋洋灑灑地跑過來,朝混戰的那邊玩命叫,把主戰場叫到我們那條路上。”鐘溯接著解釋,“那個路很窄,非常窄,兩邊的樹的間隔不足以讓我們車過去。”
景燃:“狗……搖人了,啊不,搖狗了。”
“對。”夏千沉點頭,“起碼二三十隻狗,還好立刻就有老伯扛著鐵鍬過來,參與了戰鬥,戰局立刻瓦解,老伯家的那五六隻狗碾壓了它們,我們過去了。”
“呃……”景燃幫他們倆把茶杯滿上,“辛苦了。”
“也還好。”夏千沉點頭,“有積分就行。”
“上賽季冠軍車手這賽季第一站就墊底……”景燃寬慰他,“就當給新人一個機會吧。”
說到新人,夏千沉有些印象,他抿了口大紅袍,放下杯子,“PEM車隊今年招募的那個女車手?叫什麼來著……我記得年齡不大吧,二十一還是二十二來著?”
鐘溯無聲地喝茶。
“二十一歲,叫淩未窈,她冇參加今年的站點賽,因為她說,她的目標是今年的環塔。”景燃憋著笑給鐘溯倒茶,棕紅色的大紅袍從壺嘴流進白瓷杯。
鐘溯還是冇說話。
夏千沉啃了兩下指甲,“好小子,聽說她四月就要去新疆練車?”
“嗯。”景燃點頭,“這個女車手的領航員是胡智純,當初跟我們跑環塔的時候是隔壁車隊的對手,在崑崙天路胡智純他們隻比我們慢了……八秒?”
“8.4秒。”鐘溯說。
夏千沉偏頭看過去,心說這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了。
“反正這個領航員挺厲害的,而且我這邊聽說,淩未窈開的車型也是翼豹。”景燃說。
夏千沉一時間表情變化糾結又焦慮,在賽道上他向來目中無人,除了某一段時間彷彿被點悟的車手於嶽,其他的車手在他眼裡就是送分機器。
但是忽然半路殺出來一個女車手,又冇有任何賽道資料,搞得神神秘秘的。
“而且漂亮。”景燃說,“燕歲給出的評價是,如果不開賽車,她可以去迪士尼花車上班。”
“他男朋友。”鐘溯解釋。
景燃笑笑,點頭。
景燃望向他的好兄弟,他的好兄弟臉上寫著「已閉麥」三個字。
拉力賽不分男女組,女車手曆來也有,但相較於男性車手比例很低,尤其是環塔這種難度的比賽就更少了。
三個人吃了會兒菜,終於鐘溯實在是忍不住,生生等到景燃去了洗手間,他才問夏千沉,“你什麼時候知道那個女車手要跑環塔的?”
“就你留院觀察那天啊,我閒著無聊,在論壇看貼子。”夏千沉說。
說這話的時候嘴裡還嚼著一塊肉,表情無辜得很。
鐘溯五味雜陳,憋著一股酸勁兒,“我在醫院躺著,你在論壇看妹子。”
夏千沉嚥下嘴裡的肉,真誠發問,“鐘溯,你覺得我看妹子比較危險,還是看帥哥比較危險?”
“看同一物種都危險,包括跨性彆者。”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今天加班QAQ來晚了,隻有兩更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