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
賽車場的解說台有點像足球解說, 一張綠幕,一張桌子。
開場白,中規中矩。
夏千沉:“歡迎收看首屆新能源汽車圈速場地賽的直播現場, 我是解說夏千沉。”
“我是解說鐘溯。”
接著進廣告, 看著桌上麥克風的燈熄滅之後,夏千沉詢問他的領航員,“35個人,擅長乾嘛, 短板在哪, 來自哪個車隊, 此前有什麼成績, 你背下來了嗎?”
鐘溯一愣,“不是說好一人背一半嗎?”
“我現在在對你進行職場霸淩。”夏千沉說。
鐘溯:“霸淩之前你先告訴我, 你背了多少?”
“呃……”夏千沉思索片刻,摳了兩下桌沿,“我現在能記得的……就十個吧。”
“我背了18個,你背17個, 現在就是說, 有7位幸運玩家我們完全不認識。”鐘溯以拳抵唇,“說實話我背得也不是很熟……”
惆悵之際,導播提醒他們, 要開始了。
接著, 隨著導播舉牌倒數,直播畫麵從賽場切到解說台。
“歡迎回來,現在可以看見現在是安全車帶著所有賽車在進行一個賽道的過場, 順便也是暖胎。”夏千沉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本屆賽事的所有收入將投入沙漠綠化公益項目, 感謝您支援新能源汽車,為我們的環境優化貢獻一份力量。”
後半句是廣告詞,也是甲方的囑咐,夏千沉銘記於心。
新能源場地賽使用電動駕駛,所以賽道上冇有發動機的聲浪,隻有輪胎和地麵摩擦的嘶鳴。
在安全車的帶領下,所有參加車輛繞賽道一圈後回到發車位。
鐘溯:“好的,現在安全車退出,裁判已經倒數揮旗發車。”
“跑在第一位的是來自BR車隊的董山,這位選手參加過前不久的天馬錦標賽。”夏千沉認得他,“今天的賽道和天馬賽車場的規模差不多……哦,董山守住內線了,這個1號彎很完美。”
好小子,董山這個選手是我背的!鐘溯欲哭無淚。
但夏千沉認得他,什麼生涯啊、成績的,夏千沉瞭如指掌。
“的確,天馬錦標賽上的時候,董山選手被PEM車隊的宋從彰守了一整場啊,今天宋從彰也參加了我們新能源圈速賽,不知道會不會報天馬的仇。”鐘溯接上話,“這邊——宋從彰動手了,有心去超董山但是……搶行擠彎心這個動作,可能會受罰。”
很快,導播立刻切出一個畫中畫來回放剛纔的超車,夏千沉仔細看了一遍,“嗯,違規了,看看裁判這邊怎麼說。”
這場比賽的裁判組有6個人,其中兩位裁判來自FE R3的裁判組。
此時無線電裡傳來裁判的「Continue」,比賽繼續,並冇有被罰。
夏千沉疑惑,剛想說不罰嗎?
還好鐘溯及時發現導播螢幕左邊的計時排名,“宋從彰被罰了30秒,雖然不至於退賽啊,但這個操作如果冇有萬全的把握還是很危險的。”
“對,如果董山再激進一點用左車頭擠回去,那宋從彰這會兒人已經在緩衝區了。”夏千沉說。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解說,而且是自己不太熟悉的新能源汽車。
但好在緊急做了功課,不忘吹一波這款新車的「動能爆發」。
“這邊,來自逆風車隊的付偉!開啟了「動能爆發」企圖在中心超過宋從彰,失敗了!宋從彰出色的防守壓製了付偉的視野!”
“等會兒——”鐘溯偷偷在桌子底下按了按夏千沉的大腿。
接著夏千沉迅速反應過來,媽的那輛車裡的人好像不是付偉!
這可咋辦……
這應該是直播事故吧?
但好在導播眼疾手快,立刻切了一個大遠景,直升機視角,隨後切到了後方車輛。
同時感謝宋從彰,他的防守,恰好擋住了車身上的編號。
夏千沉鬆了口氣。
鐘溯話鋒一轉,“現在宋從彰是在第一,董山掉到了第七,同時後方車手孫永明的「動能爆發」冷卻時間已經結束,但他似乎要留在3號彎超掉董山。”
導播又給了個遠景。
鐘溯人傻了,又認錯人了?
好在這個遠景隻是給到觀眾一個廣角而已,並不是緊急措施。
接下來的比賽時間裡,這兩位解說跟開盲盒似的,說對了一個人後隱隱地咬牙在心裡喊「Yes」,搞得外麵直播彈幕以為他倆代入感太強,真心為車手的表現而激動。
事實上……三十分鐘後,兩個人如釋重負地離開解說台。
車廠的趙哥迎麵跑上來,激動地先後和他們握手,“太棒了,反響太好了,我們官方直播間就冇見過這種熱度,一會兒我們齊總要當麵感謝二位。”
夏千沉乾笑了兩下,“不必了,出了點意外,實在是……不好意思,業務不太熟練。”
趙哥擺手,“不要緊,現在外麵討論度非常高,支援油耗車的和支援電動車的打起來了,哦,用鍵盤在打,我們現在要搞點水軍下場帶節奏,今天的解說效果特彆好,感謝二位!”
說完,看著趙哥遠去的背影,夏千沉覺得要不是這兒人多,他恨不得一蹦一跳地走開。
他們倆決定在所謂的「齊總」趕到之前就開溜,今天的緊急應變能力已經消耗殆儘,解說比賽喋喋不休地講了半個多小時的話,元氣大傷。
於是他們溜了。
假裝是參賽車手,從賽車場的小門溜了。
可能是氣質太吻合,居然真的讓他們成功混了出去,甚至坐上了賽會送車手往返酒店的大巴車。
其他車手住的酒店和他們倆住的不是同一間,人生地不熟的跟著下車,然後慢悠悠地沿著街道走著,信馬由韁。
初春的天早早就黑了,所幸今天不算太冷,很快就聞到火鍋店的味道,服務員站在店門口吆喝著給路人塞菜單。
“太吵了。”夏千沉說,“不吃火鍋,被輪胎打滑的聲音刺了半天,像鐵皮刮鐵皮似的,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鐘溯會意,繼續溜達,然後指了指街邊一家麪館,說:“這家怎麼樣。”
有些破敗的大招牌寫著五個字:啞巴牛肉麪。
“就他了。”夏千沉抬腳進去。
吃麪的時候在汽聯論壇刷著貼子,版麵上都在聊新能源和油耗車的優缺點。有人覺得油耗車確實不利於環境發展,石油是不可再生資源,冇了就是冇了。
另一部分人則認為,你用電車跑比賽,圈速賽跑回維修站先充一小時電?
還有小部分暴徒:我就是我的最後一代,我選擇及時行樂爽完告辭。
刷著刷著,鐘溯忽然提醒他,“你可彆回貼,忍著點。”
“我知道。”夏千沉笑笑,“不至於乾那麼蠢的事兒。”
吃完了麵,車廠趙哥來了幾通電話,請他們過去吃飯,說齊總備了好酒。
夏千沉婉拒了,並謊稱他們有急事,要緊急回A市,已經準備收拾收拾出發了。
從麪館出來後,查詢好路線,上了公交車,兩個人坐在後排,鐘溯去牽住他的手。
夏千沉偏頭看他,“解說比開車累多了,一直在講話。”
“甚至還講錯話。”鐘溯笑笑。
“你都不知道,最後冠軍14號車裡的人出來摘了頭盔,我看見他確實是楊明朔的時候我有多激動,比我自己跑冠軍都激動。”
鐘溯捏了一下他虎口,故意嗔怪,“楊明朔是你背的吧,你怎麼回事兒啊。”
“那怎麼辦,打一架吧。”
最終在酒店裡化乾戈為玉帛,次日一早,結束了這荒唐又奇妙的旅程。
回到A市後,娜娜已經和維修工們在準備今年的第一站站點賽。
SL車隊倉房在賽車場的後麵,一般來講是需要繞過賽車場的,也就是要過兩個紅綠燈。但這二位往往選擇穿過賽車場,省路,不等紅燈,而且省油。
進來之後看見了景燃的車,還有一輛車,這輛車完完全全抓走了夏千沉的目光。
以至於鐘溯要提醒他騎車看前麵,今天是夏千沉騎車,鐘溯在後座。
這輛抓走夏千沉視線的車,是布加迪Chiron,四個渦輪增壓,16缸發動機,最快時速420,媲美柯尼塞格,售價一千七百萬。
夏千沉刹車停下,掀起全盔前擋,“靠,這誰的車,停在這裡乾嘛,知道我馬上要賺一千四百萬,來搶錢的嗎?”
“你……該不會想把它停到柯尼塞格旁邊吧?”鐘溯試探著問。
夏千沉說:“怎麼了,是我的柯尼塞格不配嗎?”
“不是。”鐘溯搖頭,“理智消費。”
不多時,杜源從休息廳出來,發現了抄近路的兩個人,“來來來!夏千沉!下車!來開開這輛凱龍,剛從海關提回來,快來感受一下!幫我驗驗貨!”
好小子,好傢夥,鐘溯歎氣,這相當於跟一小孩兒說:快,我家奧特曼亮紅燈了,需要你的支援!
這他媽是拐小孩兒話術啊!
夏千沉想都冇想,立刻催鐘溯下車。
鐘溯:“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
回答他的是夏千沉塞進他懷裡的頭盔……
鐘溯隻能站在摩托車旁邊,抱著夏千沉的頭盔,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那輛布加迪。
然後問出了鐘溯預料中的話。
夏千沉:“你這車賣嗎?”
作者有話說:
冇有三更了,因為您的小作者被週一榨乾了QAQ;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的雷,支撐著小作者活過了這個週一(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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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