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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媽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還夾雜著妹妹哭鬨的背景音:
“怎麼回事?我花錢是讓你們管教她,不是讓你們把人折騰得快不行了!”
宋桂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闆娘,真不怪我們啊!她自己瘋瘋癲癲的,還總想著往外跑,身子早就虧透了,剛纔一口血噴出來,現在連氣都快喘不上了,我們真不敢再留了!”
爸爸搶過手機:
“地址發過來,我們現在過去。”
我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殘存的意識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扯出一抹無聲的笑。
身體的疼痛越來越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這具殘破的軀殼裡抽離。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給我梳辮子,爸爸把我舉過頭頂,想起妹妹剛出生時,我趴在搖籃邊看她粉嫩的小臉,那時的日子多暖啊,暖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像是彆人的人生。
意識徹底模糊前,我彷彿又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耳邊是爸爸講故事的聲音,還有妹妹奶聲奶氣的“姐姐”。
可下一秒,畫麵就變成了張躍進的鋸子,宋桂琴的巴掌,還有張老三獰笑的臉。
再次“睜開眼”時,我飄在了半空中。
低頭能看到那個冇了雙腿、渾身是血的女孩,靜靜地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終於解脫了。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爸媽推門進來,媽媽第一眼看到地上的我,臉上的不耐瞬間凝固,腳步也頓住了。
爸爸快步走上前,蹲下身顫抖著掀開蓋在我身上的破布,當看到我空蕩蕩的褲腿和滿身的傷痕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欣欣……”
爸爸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欣欣,是爸爸來晚了,爸爸對不起你……”
媽媽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看著我身上的傷口,看著我脖頸上狗鏈留下的深色勒痕,看著我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崩潰:
“我隻是讓他們好好管教你,讓你學乖一點,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宋桂琴和張躍進縮在角落裡,嚇得渾身發抖。
張老三想偷偷溜走,被爸爸猛地回頭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他瞬間僵在原地,腿都軟了。
爸爸抱起我的屍體,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我的身體早已冰冷僵硬,血跡蹭到了他的衣服上,觸目驚心。
他抱著我,眼淚砸在我的臉上,滾燙滾燙的,可我再也感覺不到了。
“欣欣,爸爸帶你回家,咱們回那個有軟床、有紅燒肉的家,好不好?”
爸爸哽嚥著,聲音裡滿是悔恨:
“爸爸不該聽你媽媽的話,不該把你推給彆人,爸爸錯了,你醒醒,再叫我一聲爸爸好不好?”
媽媽跟在後麵,腳步踉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看著爸爸懷裡小小的、殘破的我,她抬手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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