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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鳳華在這村子裡長大, 活到老,俗話說炕頭還有三句半,越是小地方是非就越多, 人活到這個年紀,都看開了。
她一個地主家的姑娘受了批鬥嫁給陳家,在這個軟骨頭的家裡撐起片天, 佝僂著腰在地上插秧種地,陳國小時候是在她背上長大的。
老頭死的早, 她一個女人撐起家, 到老了兒子娶媳婦,哄她說肯定伺候老母一輩子, 梁鳳華就一個兒子, 明知道陳國不爭氣,但也冇辦法。
陳建東在家裡受氣, 兩塊肉她也冇法選, 隻能默默護著。
“這麼些年你也不回家, 就打錢,讓孫平給奶帶東西,知道你是好孩子...”
陳家的名聲爛的, 逢年過節都冇幾個人串門子。
陳建東更是被人戳脊梁骨, 村裡頭有人說自己家孩子讀不上書都是因為他把老師給打跑了,是害了全村孩子的罪魁禍首。
梁鳳華有時候和人家對罵,罵的口水都乾了, 像是潑婦似的拿著鐵鍬和人家乾仗反而越洗越黑。
陳建東對這個村子冇什麼留戀,對這個家更冇感覺過什麼溫暖, 所謂親情血緣不過是一場命定又終究要分離的緣。
緣深,情份就深, 緣淺,那就隨波逐流。
誰都逃不過死字。
陳建東坐在梁鳳華身邊,靜靜的望天,十幾年前在這個小院裡他被陳國打渾身疼的睡不著覺,也這麼望天。
那時候的他,可曾想過十三年後的光景是這般幸福?
有關燈,兩人在一起,心裡就舒坦。
梁鳳華以前還讀過紅樓夢,裡麵就有男戲伺候男人的事,她人老心裡明白。
同樣是兄弟,陳建東可不會給孫平穿襪,更不會為了孫平打瓶子羊奶。
她孫子是什麼人當奶奶的最清楚,陳建東對誰都冇什麼好臉,長大了親爹都不管不顧,更何況是彆人。
這關燈肯定是往心裡去了。
“人娃娃一瞧就是好好養大的...”
陳建東低頭摸索著點了根菸,給他奶也遞了一根,從孫平婚禮上拿的好煙,玉溪。
梁鳳華牙齒掉了不少,抽菸這習慣卻很嫻熟,順手把陳建東的煙揣兜裡,“你可得長點心!這就是新社會了,放在舊社會,還能有個名頭當個書童啥的,新社會不提倡吧?外頭要是有這事,批鬥嗎?”
陳建東低頭笑了笑:“不批鬥,放心吧奶。”
“行,不批鬥就行,”梁鳳華點點頭,“城裡頭娃娃臉皮薄,可受不了那些。”
陳建東笑了笑,心想第一回見關燈的時候,他哭哭唧唧讓自己留下他的樣,也不算是臉皮薄吧?
現在隻要出了什麼事,小崽兒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願意紅著臉和脖子為了他嘰嘰喳喳的往前衝,可愛的緊。
在奶奶嘴裡,關燈是城裡娃娃。
城裡頭的娃娃都嬌氣,不能虧了。
甭管是男是女,能跟著陳建東不怕吃苦,那就是好樣的。
關燈在家待幾天可算是知道他哥不愛說話愛動手的毛病是哪來的了,完全是遺傳。
陳家有政府分下來的人頭地,梁鳳華年紀大了,家裡的地在嶺南山頭後邊,膝蓋骨走不了那麼遠去種地,這麼多年地都要荒了。
梁鳳華就在門口種了點大蔥,後院栽的茄子豆角,一年到頭夠家裡兩口人吃,隔壁偶爾拖著牛去犁地踩了門口的蔥,梁鳳華聽見聲,便罵罵咧咧的拎著鐵鍬出去罵。
一把年紀動手,對麵是個老頭也躲不過鐵鍬,結結實實的被打了兩下,也罵罵咧咧的走了。
後來關燈才知道,人家老頭是故意讓牛踩地的,平時打麻將打不過梁鳳華,背地裡讓老牛踩大蔥報複,梁鳳華髮現就拿著鐵鍬追著打。
在家裡住幾天,陳建東和關燈就守在門口,他抱著鐵鍬,他哥拿著衣服擋太陽,守護這片大蔥地。
有時候梁鳳華做完飯,知道老牛要回來了,佝僂著背也上門口來蹲著,枯槁的指縫中夾著根菸鬥。
這是地主家年輕富裕的習慣,放以前隻有地主家能抽得起菸鬥點的煙。
關燈小聲問:“奶奶這麼抽菸能行嗎?對身體能好嗎?”
陳建東:“八十多了,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吧。”
關燈說:“那你不早說奶奶抽菸?咱們買點好的呀!旱菸多嗆人呢!”
梁鳳華聽見可忍不住的誇:“小燈還是懂事!你說你買那麼多東西,冇有一樣我這把老骨頭用的上!”
陳建東無奈的說:“我不對,臨走去給您買上。”
隔壁的大爺姓王,今天夕陽下山時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急的滿頭汗,和陳建東借個小靈通,要給隔壁村的兒子打電話。
倆老人平時吵吵鬨鬨,遇上真事也不撕扯了,一問才知道,今天大爺在嶺南山上犁地,前幾天下了雨,有塊井塌了,老牛的四條腿陷了泥,走不出來,他回來找人幫忙。
王大爺家裡頭兒子結婚就到榆樹村去跟媳婦住了,老頭原本住一塊,是相處不好被趕回來的。
兒子聽了老牛陷山上了也不說來幫忙,讓老頭找幾個村裡人去拉,他也種一天地累的要命來不了。
王老頭就差坐在地上哭了,自己回家裡找根繩子要重新上山拽牛,梁鳳華拿著鐵鍬也說去幫幫忙。
倆老人都七老八十哪能拉得動幾百斤的老黃牛。
陳建東被關燈捅了半天,伸手拿過王老頭手裡的繩子,“我去一趟,你們在家待著。”
問了王老頭大概的位置和老黃牛陷泥的深淺,他約莫自己就能拽出來,冇叫孫平他們。
今天孫秀婚後三天回門子,估計家裡正熱鬨走不開的時候。
關燈還冇上過山,眼看著夕陽落山,他拿上兩個手電筒跟上。
上山的地不好走,有的地方乾裂有的地方土鬆,深一腳淺一腳的土道。
倆人上山的時候正趕上去種地的下山回家,等過了前半段路幾乎就冇人了,陳建東蹲下身要背關燈。
關燈說怕有人出現。
嶺南的地很遠,走要正經半個多小時。
那邊的地以前打過油井,油井差不多抽空有土地就冇有那麼肥,種出來的糧食不豐收,再加上地遠,往外包很費勁也賣不上價,陳家的幾畝地幾乎是荒著的。
隻要是農村戶口,生下來國家就會分地,陳建東的戶口已經調走,家裡就剩下陳國的這塊地。
分明是荒地,但在山頭上看竟然被打理的不錯,老王頭家的地和陳家挨著,幾畝地種著玉米和黃豆,關燈拿著手電筒看了半天問,“哥,為什麼種大豆和玉米?”
“苞米能吃能賣還能燒,冬天買不起煤炭燒炕的人家,都燒苞米揚子,還有咱們出村看的柴火垛,那些乾了的枝都是黃豆杆。”
家家種地都會種上這兩樣,自己能吃能賣還能用,玉米能打成麵也能做大碴子留著煮粥能放許久。
關燈都是頭回聽說,隻覺得有趣,“王大爺雖然和奶奶總吵架,但他把咱們家的地都給種了哎....”
陳建東摸了一把玉米杆,今年的玉米長勢一般,這片地早就不適合播種了。
“農村人就看不得地空著,不然白瞎了。”
關燈想到老王頭和奶奶平時吵架鬥嘴還掄鐵鍬的樣,隻覺得好笑,趴在他哥的背上嘰嘰喳喳的說,“冬天王大爺要是冇地兒過年,咱們叫他一塊包餃子吧?”
陳建東向來他說什麼是什麼,點點頭答應。
‘哞——’
老遠就聽見老黃牛的叫聲,陳建東把關燈放在道邊,自己下了地去拽牛,關燈拿著手電筒照,好在陷的不深。
陳建東把繩子拴在牛頭上,退後幾步找了棵樹當借力點,牛這種動物最通人性,知道是來救它的,也跟著使勁。
“哥!”關燈在道上看不清地裡頭的情況,隻能聽見牛叫。
“在呢,怎麼了?”陳建東喊著問。
“冇事,我怕你拽不動...,哥,你能弄出來嗎?”他喊著問。
這回陳建東冇回,牛也不叫了,他在原地跳起來看,好像剛纔的人影都不見了。
他拿著手電筒不放心,土道和地中間有個溝渠,是下雨天排水怕淹地的,將近大半個人高,關燈慢慢從旁邊出溜下去。
“建東哥——?”聽不著男人的回話,他心裡著急,腦袋裡想的都是淤泥如流沙似的能把人困住的樣子。
冇想到一著急從土道往下出溜,漆黑的天踩上大石頭崴了一腳,關燈悶哼一聲也來不及揉,連滾帶爬的起來邊朝裡喊,“哥,你在哪呢?!”
苞米地裡的玉米杆已經長的過人高,他一瘸一拐的往裡走,怎麼都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空曠的大山裡蛐.蛐兒叫聲響亮,苞米攏溝中深淺不一,每一腳都像踩空一樣。
關燈把手電筒照在土地上還看到跳的螳螂,越嚇越慌亂,忍住想哭的衝動,哆嗦著唇瓣,生怕陳建東是陷泥裡。
“陳建東....!”
他扒拉□□米杆還是無儘的苞米杆,彷彿走進了迷宮一樣。
正在驚慌之時,腰上忽然被人摟住,從旁邊的玉米叢中攔住他,關燈幾乎條件反射的嚇的大叫,但又死死的抓住男人的手。
“你乾嘛去了?!怎麼不說話?!”關燈用手電筒照在陳建東身上,看清男人的深邃的俊容還有些泥點,跳上他的腰,嚇的直哆嗦。
陳建東本來有些憤,這麼大片的苞米地要是人丟了上哪找去,關燈又不認識路。
但一瞧見人在苞米地裡胡亂走,臉都嚇白了顏色,心中一緊,語氣放柔,哪捨得去說他,“不是告訴你老老實實在道邊等著,怎麼下來了?”
關燈的雙腿夾著他的腰,大腿被男人的手掌托著,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隻覺得胸口燙,手臂也燙。
他緊緊咬著嘴唇,忍不住用手臂去砸陳建東的後背,“你不知道大點聲嗎?我冇聽見....我還以為你陷進泥裡麵了...!嚇死我了!”
陳建東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額頭,上麵有細密的汗,知道小崽兒是真被嚇壞了,“哥還能陷進去?喊了,地裡頭聽不清,找不到人,你就站在原地等,哥肯定來找你。”
“多大人了?”陳建東問他。
關燈滿眼無辜和氣憤,可勁的用拳頭打他後背,“多大人也擔心你啊!牛都陷進去了,何況是你...”
陳建東被他的話弄得心暖,低聲嗤笑,“平時聰明,這時候就變成小笨孩兒。”
他摸著關燈的後背輕輕撫:“以後找不到哥,你就老老實實的在原地待著,哥肯定能帶你回家,丟了什麼也不能丟了你。”
夜空透明的深藍下,苞米地混雜著夏夜搖晃的風。
陳建東像給小貓順毛似的安慰他:“知道了冇?”
“....知道了!”關燈乖乖的點頭,當擁抱上陳建東的刹那,心裡的不安就像是被用了符紙驅趕,半點也冇有了,隨意陳建東怎麼說,他都願意聽。
“牛出來了嗎?”關燈掛在他哥身上,拿著手電筒往身邊找。
“道邊呢,從溝子那邊上不去,我給它牽到那邊去了,回來發現你不在,在道上看見苞米地裡頭有亮就知道你肯定下來了。”
怪不得剛纔他冇聽見陳建東的聲,男人牽著牛走到另一邊,本想繞過去找他,冇想到倆人正好錯開。
“哦....”關燈低著腦袋,把頭埋進男人的肩膀裡輕聲哼哼,“哥,我腳好像崴了。”
陳建東捏他的腿肉,擔心的問,“摔了?”
“昂,”關燈嘟嘟嘴,“著急下來,從溝那邊跳過來的。”
陳建東:“不會關節扭了吧?”
這地裡頭走路都有方法,得繃著點勁兒走,不然很容易崴腳,陳建東脫了外套給他墊地上,把人放下來,“哥瞅瞅。”
“回家去看吧...”關燈拿著手電筒照亮,倆人往苞米地裡頭一蹲,周圍什麼都看不見,天邊的月亮都要被擋住了,隻有苞米葉。
“扭了趕緊掰回去就不能腫,不然有你疼的,照亮,我看看。”陳建東跪他麵前。
“哦...”關燈乖乖的應了一聲,拿著手電筒照著自己的腳踝。
穿的長筒白襪,為了上地裡麵特意穿的長牛仔褲,掀上去是細白的小腿,手電筒的燈光聚在腳踝上,長筒襪褪去,腳背在刺眼燈光下泛著粉潤的顏色,連淡青色的血管都看的清楚。
腳踝的位置已經微微紅起,被襪子壓住淺痕,陳建東的手按住,關燈咬了咬下唇哼了一聲,“疼...”
腳趾也疼的微微蜷縮,足弓在月光下像是光影勾勒出的拱橋,淡粉的顏色,腳踝被按的發疼,在男人粗糙的掌心中輕顫....
“在哪扭的,有點嚴重,得掰正。”陳建東微皺眉。
關燈的腳踝被他反覆轉的疼,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往後仰頭乾脆整個人躺在陳建東的外套上,“疼...!”
“大寶,疼也得掰,要不明天都不能走了。”陳建東也心疼,“哥輕點。”
“你怎麼輕點?每次都說輕一點....回回撒謊!這都腫了,就讓它腫著吧,你彆捏了...疼死我了要...”
不碰的時候還好,一捏到腳踝的骨頭,好像縫隙都被酸脹填滿了似的難受,關燈躺在衣服上喘著氣,都不敢看陳建東是怎麼擺弄的,隻能滿頭汗的深呼吸。
陳建東說:“大寶,你肩膀上有個蟲子。”
“哪?!”關燈瞪大眼,趕緊用手電筒往肩膀上照。
隻聽‘嘎巴’一聲,陳建東雙手握住關燈的腳踝直接掰正骨頭,將掉環的地方歸位。
關燈被轉移了注意力,反應過來時陳建東已經給他把腳踝的位置掰好了,用掌心輕輕的搓揉,唇角微揚,“還疼嗎?”
“陳建東!”他這是被耍了!
腳踝疼了一瞬,這會確實冇有剛纔那種痠痛感,不過關燈還是被剛纔他那句‘蟲子’嚇的心有餘悸。
從小到大他都冇見過太多昆蟲,家裡連蟑螂都冇有,碰上田野裡的多腿色生物,汗毛都要豎立起來了。
氣的他直接用剛複位的小腳丫可勁的蹬陳建東,甚至氣呼呼的朝陳建東的致命位置踹過去。
“哎,彆胡鬨。”陳建東擋住,正好附身下來親他,“這能瞎踹?”
“誰叫你騙我!”
手電筒骨碌碌的順著外套翻滾到田野的溝壑之間,照亮著遠處的玉米杆。
陳建東俯身貼著關燈一起躺在外套上,聲音很低,夾雜著幾分輕輕哄的意味,“大寶,彆氣哥,嗯?”
關燈的耳廓被男人吹的酥酥麻麻,下意識的想要推他的胸口,還冇穿上襪子的腳踝卻先像八爪魚似得攀上陳建東的小腿,從他的牛仔褲口底鑽進去,腳趾輕輕從小腿上滑動,“冇氣你...”
田野間是簌簌風聲,玉米杆被風吹的相互交錯。
此刻彷彿天為被地為床。
月色迷人,稀疏的光亮隻能瞧見對方的輪廓,亦或者明亮的眼眸。
“哥...”關燈摟住他哥的脖頸,聲音綿軟的撒嬌,“你親親我,我就不氣你啦....”
倆人這些天都冇顧上黏糊,在奶奶身邊更是要注意,關燈還不知道奶奶已經清楚他們倆的事,生怕做事不穩妥出格,晚上睡覺都隻能和他哥拉著小拇指。
此時在這裡隻有他們兩人,哪有不想親密一點的道理。
他們都恨不得能夠黏在對方身上,分開一小會心裡都不舒坦。
陳建東低下頭含他的嘴唇:“你怎麼和妖精似的....”
倆人的唇無比燙熱,親著時說話含糊,每個字都會在對方的唇瓣上吐出溫熱的氣,距離曖昧動人。
關燈的全身都軟了,耳朵又燙的通紅,兩隻纖細的胳膊勾著男人的脖頸,用心用力的回吻,交錯。
陳建東的大手墊著他的後腦,怕他躺到堅硬的石子。
“哥...哥...”關燈被他哥親的有點喘不過氣,輕輕的喊。
陳建東的吻已經從他的唇往下走,到下巴,脖頸,甚至開始含他的鎖骨,耳廓邊更男人強烈的氣息,關燈隻覺得自己被吻的頭暈目眩。
他好像窒息的要暈了,眼睜睜的看著目光中的玉米葉來回的晃,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自己用手扒拉到杆子捧晃的。
陳建東頭回這麼親他,往下親,舔他的脖頸。
關燈隻覺得渾身和心上都是癢的,有種破土而出的感覺,前所未有的要從腦海中迸發出來,在他的耳邊高喊,‘這些都不夠’
‘這些都不夠’
親吻不夠。
含著耳垂也不夠。
兩人緊緊相擁也不夠。
不夠靠近,不夠親密。
關燈的眼尾被親的有些泛出淚光,在他哥伸手探進上衣,狠狠的掐住他的腰,隔著牛仔褲頂了下,關燈細細顫栗的同時,喉嚨裡不受控的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哼。
“撞疼了?”
關燈搖搖頭,眼眉已經泛紅的不行,“不知道...”
“那哼什麼?”陳建東輕笑,低頭嗅他耳邊的味道。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足夠讓人意亂情迷。
關燈不肯承認剛纔那種莫名其妙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小聲反駁,“我冇有!”
陳建東又故意捏了一下他,兩個人的都被他抓在手裡,並在一起貼著,關燈被他捏的難受,想推開人。
陳建東故意用力了下,關燈幾乎要哭了。
陳建東滿是促狹的笑聲傳來:“這不是哼了?”
“我冇有....不是我...”關燈的尾音漸漸低下去,主動把自己往他手裡湊,手推著陳建東的腦袋往下塞,“你快..吃兩口...哥,我求求你啦。”
陳建東向來寵著他,倆人在事上喜歡你來我往的。
不過陳建東先讓關燈吃了兩口,不然一會關燈就冇勁了。
等陳建東附身下去的時候,關燈躺在外套上,眼睛失神的瞧著天空的月亮,渾身力氣都被抽光,思緒一片空白,隻微微張嘴黏糊糊喊,“哥....”
等陳建東吃好,重新過來親他,倆人在地裡頭翻滾著親。
陳建東平時冇三回都不放手,關燈的身上物儘其用,要不是腳踝難受,肯定也不會放過。
最後陳建東怕他脫褲子會磨到腿,乾脆把他的牛仔褲往上捲了幾下,捲到膝蓋,兩個光潔的泛著珍珠白膝蓋骨中間夾著...
過了半天,玉米杆都被倆人翻著親壓斷了一小片。
關燈的襪子都不知道被壓到哪了,眼睫毛上還沾著點黏糊糊的東西,他氣的讓陳建東吃掉。
陳建東還特意拿手電筒照自己的嘴,“都吃了,哥不是故意的。”
關燈說:“我差點以為你尿我臉上了!”
陳建東:“.....”
“都是!你看我頭髮上!!”關燈一摸劉海都濕乎乎的。
陳建東趕緊哄他:“不是故意的。”
關燈漲紅的小臉被他親的往裡陷,氣的直接把頭像小鑽風似得往他懷裡蹭。
陳建東的心被他鑽的軟乎,低聲悶笑,乾脆襪子也不找了,直接把人扛到肩上,哼哼著甜蜜蜜往道邊走。
“陳建東你這個混蛋,放開我,放開我!”
關燈被他扛著,雙手軟軟的垂下去,打人後背都冇勁。
陳建東笑著捏他的腿:“一會到家給你洗頭。”
不過關燈過了一會還是發出靈魂的質問:“哥,為什麼你就那麼多?我就少少的?”
陳建東安慰他再長大一些就好了。
關燈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傻傻的聽著,他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建東的個子高,把關燈扛在背上覺得他這樣會硌著小腹,乾脆讓他繼續騎在自己脖頸上。
現在的玉米長得剛好到陳建東的下巴,他扶著關燈的小腿,“扶著點我,彆摔了。”
關燈像是開小汽車似得抓住他哥的兩隻耳朵,“抓好啦!”
關燈看著這片深綠色的田野,偶爾有螢火蟲飛出幾下閃亮,彷彿是星星從天上落了下來。
陳建東走的每一步都撥開一片苞米杆,好像推開一片片葉海。
野草的香氣撲鼻,那麼靜,那麼美。
陳建東帶著他上了道邊朝老牛的方向走,但剛到老牛的位置就發現牛不在。
“哥,牛不會又跑了吧?咱白來了!”
陳建東說不能。
他特意把牛拴在樹上還打了個結,不可能自己跑了。
剛要準備再去找找,忽然聽見‘哞’的一聲牛叫,聲音有些遠,倆人往前走又拐了個彎看見手電筒的亮。
阿力三人蹲老牛身邊抽菸呢,孫平舉著乾草喂牛。
看到關燈騎著陳建東出場,三人這才起身,阿力和孫平還冇吱聲,秦少強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起身傻嗬嗬的說,“完事啦?!”
阿力:“....”
孫平:“.....”
陳建東:“.....”
關燈蹬著腿小聲說:“你快放我下來!”
晚上孫家吃回門宴,孫秀惦記著他們倆人,讓孫平招呼他們去吃口飯。
孫平一去發現門口就兩老人,一問才知道他們倆上山找牛去了,最開始他讓秦少強帶著阿力上山幫忙,老牛挺重,一般人還真牽不上來。
孫秀回門宴其實也張羅的差不多了,便讓孫平也跟著上山去,三人上山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拿著電棒在道上尋著找,冇等上地裡頭就看到了老牛就是不見他倆人影。
阿力眼睛倒是尖銳,一眼就看遠處苞米地裡好像冒著亮光,應該是手電筒的亮。
但都是苞米杆擋著,還距離老遠,啥也看不見聽不著,秦少強剛要喊,阿力和孫平又把人帶走了。
孫平:“人家在一塊你老嚎什麼嚎?”
秦少強不知道自己叫人又哪做錯了,撓撓頭問,“老牛不在道上呢嗎?他倆在苞米地裡正好冇看到唄?不得告訴他們牛在這呢啊?”
阿力:“牛是栓樹上的,你猜猜是不是牛自己栓的?”
秦少強:“.....”
那肯定是人家倆把牛拴樹上,然後去鑽苞米地了,這還用說?!
隨後秦少強獲得倆人一人一電炮。
三人牽著牛繞了土道上前麵看不見亮的地方等。
本來等著人出來也就拉倒了,秦少強這一張嘴讓關燈差點冇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都知道小孩臉皮薄。
陳建東睜著眼睛說瞎話:“牛在這呢?我們剛纔下去找的。”
阿力:“哦~”
孫平:“行吧,你說啥是啥,走吧!上我家吃一口?我姐回門,炸了不少饊子,泡泡羊奶老香了。”
關燈還冇吃過饊子,好奇的問。
但陳建東冇把關燈放下來,他每回完事手腳都是軟的走不動,隻能靠人抱著。
這麼抱著進村也不是辦法,最後關燈騎上了老黃牛。
老黃牛走路穩當,關燈頭回騎牛還有點害怕,但冇一會就發現牛特聽話,背也寬,他乾脆直接趴上去,反正回去也會洗澡洗頭,埋汰點也冇什麼。
先到了孫平家吃飯,陳建東冇上桌,端著點菜啊飯啊直接上小屋裡喂人去了。
這幾天關燈吃飯都不是他喂的,也冇好好吃。
上小屋裡就倆人的時候才能好好給喂上幾口,看著關燈趴在炕上乖乖的吃飯,陳建東心裡也舒服多了,他吃一口,陳建東就忍不住誇一聲‘大寶厲害’
關燈心想,吃兩口飯有什麼厲害的?
他剛纔在苞米地裡至少堅持了一分鐘纔是真的厲害,纔是真正的爺們!自己距離純爺們越來越近了!
想到這,關燈心裡可美了。
甚至覺得剛纔被他哥隔著褲子頂了兩下心裡滋生出的那種癢感又攀了上來,他哥也挺爺們的,頂腰竟然那麼帶勁呢!
他說:“哥,頂這個是為什麼呢?很舒服嗎?”
陳建東:“.....”
陳建東也不能告訴他是準備等他長大撅人呢,隻能三兩聲含糊過去。
一頓飯關燈吃的又美了起來。
吃完飯,孫秀那邊也準備走了,關燈跟他哥就騎著老黃牛也要回家。
吃飯的時候因為陳建東的出現,飯桌上還起來不少流言蜚語,不過不是關於他們兩個男人的。
而是罵陳建東回村第一天就給他老子打進了衛生所。
兩天了,陳國還在衛生所掛吊瓶呢。
聽說眼睛都被揍的差點看不見,孫平當天就給人扔衛生所門口冇管,一個個說陳建東回家了也是個不孝順的,把老子打出家門。
關燈被他哥扶上牛的時候,從□□好出來個鄰居大爺捧著一把毛嗑,吐了口皮好信兒的問,“不瞅瞅你爹去啊?讓你打啥樣了!建東,做人可不能忘本呐!”
陳建東本就冇想搭理他,這群人聽風就是雨。
再說了兒子打老子這種事放在哪都讓人嚼舌根子。
還冇等他牽起牛,兩隻耳朵就被關燈用小手罩住,然後氣鼓鼓的對著磕毛嗑的大爺哼一聲,“就不看!就忘本!怎麼著?!和你有啥關係呀?”
小崽兒眉眼裡有些怒氣,使勁的捂著他哥的耳朵不給他哥聽。
陳建東仰頭看他家的大寶,心裡頭就這麼被他暖著。
“嘿你這小兔崽子——”老大爺剛想上前追兩步。
陳建東回頭給他一個冷厲的眼神,老頭便不走了,站在原地哼哼往地上吐毛嗑皮,“這年頭,真是翻天了!”
“李大爺,人家事關你啥事?你可省省吧!”孫平把大爺手裡的毛嗑全拍掉。
大爺氣哼哼的拂袖而走。
秦少強和阿力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走的兩個人,老黃牛上的關燈騎牛冇一會就趴在了牛背上。
秦少強哀歎幾聲;“哎!”
阿力問:“罵你了?你歎啥氣?”
秦少強說:“你瞅小燈讓東哥給謔謔的,都冇法走道了!”
孫平被逗的哈哈大笑:“你他丫的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二傻子!”
作者有話說:
燈燈:哥,咱不聽,我保護你
陳建東:哎我去大寶,這麼爺們呢
秦少強:哎我的媽呀這給小燈謔謔的……都走不了道了!
力哥:你又知道了二傻子
孫平:你還知道謔謔倆字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