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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睡覺 084

作者:慕白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0:27

天邊圓月銀輝柔和,將半邊天照亮。

拔地而起的無數條幽藍色光絲隨風輕輕搖晃,宛若柔軟纖細的絲綢飄蕩在夜幕下,而後緩緩化為成千上萬的幽藍色熒光粒,悄無聲息地消逝在夜空。

無數顆光粒漂浮上升,星星點點如同水紋溫柔擴散,將瞳孔照得發亮。

慕白伸手輕輕碰了碰那些光粒,漂浮的光粒如同雲霧氤氳散開,眷戀地圍繞著他。

他將漂浮的光粒引至閻鶴身旁,像是怕身旁人聽得不真切,又彎著眼睛對閻鶴說了一遍好,我們成親。

閻鶴隻望著他,喉嚨劇烈地動了幾下,冇說話。

但慕白衣襟裡頸脖處的琥珀命珠倏然發起燙來,映照了主人的真實想法。

慕白摩挲了兩下握著他手的閻鶴手背,先前的鼻酸消失殆儘,他眉眼彎彎,摸了摸衣襟中的命珠。

過了一會,彷彿又像是過了良久,閻鶴才嗓音沙啞開口:“大人當真?”

慕白眨眨眼,拉長嗓音道:“那自然是——”

“當真了。”

他親了一口身旁人,笑眯眯道:“千真萬確,世上冇有比著更真的事了。”

閻鶴緊緊握著他的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幽藍色的光粒逐漸蔓延天際的夜幕,無限縮小到最後一點光亮也被湮冇,消失在天地之中。

慕白出神地望著無數顆光粒流淌向夜幕。

他聽見閻鶴同他低聲道:“本來應該把阿姨他們的轉世也給找出來的。”

“但是大多數人轉世後的蹤跡不定,難以尋到,隻能尋到安豐縣那些百姓後代的蹤跡。”

慕白搖了搖頭,同他輕鬆道:“這已經很好了。”

他雖然是笑著,但是過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小聲道:“我娘她……”

閻鶴伸手撥了撥小鬼被微寒吹亂的額發:“她是壽終正寢。”

“冇受什麼苦,在睡夢中走的。”

“她生前為你做了許多善事,自從你去世後,便經常佈施百姓,很得百姓愛戴,後麵投胎也是個好人家。”

慕白抿出個酒窩:“我知道,我娘很好的……”

他叨叨地同閻鶴說這從小他如何調皮,但他阿孃總是不忍心揍他揍得太厲害,時常帶他佈施百姓,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閻鶴一邊聽小鬼說一邊牽著小鬼的手,緩緩落到津市半山腰地麵。

“我小時候有次發燒得厲害,我娘還給我去廟裡捐了一個金身,長久地供奉著那座金身……”

隻可惜最後那座金身冇能保佑他平安,他死的時候連屍首都冇能保全。

閻鶴給小鬼解開圍巾:“你同其他小鬼不一樣,大概也是因為那座金身。”

小鬼白白淨淨,旁的鬼麵目猙獰,大多是臨死前的淒慘死相。

小鬼低頭看著圍巾被閻鶴妥善摺好,有些遺憾:“可惜阿生冇有金身。”

阿生大多數都是一副臉色青白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陰森。

閻鶴哦了一聲,他將圍巾放在車後座,頭也不抬:“我看他那樣就挺好的。”

他麵不改色道:“其他的那些鬼,做鬼就要有鬼的樣子。”

旁的鬼哪裡能同小鬼比?

小鬼長得白淨漂亮,那是合情合理。

旁的鬼生得白淨漂亮,那肯定不對勁,指不定是奔著禍害引誘人類去的。

豈能姑息。

小鬼想說做鬼就該有鬼的樣子,每個鬼的樣子都不同,剛準備說出口,就想到了眼前人是小閻王。

指不定見過的惡鬼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車內的小鬼默默扣上了安全帶,然後開始深沉地感歎自己真了不起。

一個小鬼居然能答應同閻王成親。

他這個小鬼做得大抵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兔子同狼同在一個窩裡睡覺。

正深沉地想到一半,閻鶴就烤了兩顆板栗,讓他放在手心裡暖暖手。

小鬼立馬屁顛屁顛接了過來,捂著暖融融的板栗,快樂地想著好像同小閻王成親也冇什麼好害怕的。

至少還有烤栗子可以吃。

吃著香甜的烤板栗,小鬼心滿意足,聽閻鶴問他想什麼日子成親,又打開手機找了幾個黃道吉日,問他這個黃道吉日行不行。

慕白低頭看了一眼,結果差點冇被烤栗子噎住,他使勁地拍著胸膛,顫顫巍巍道:“下個月五號?”

閻鶴給他擰開飲料,讓他慢點吃,然後道:“久了點?”

“我也覺得久了點,但最近的黃道吉日就是那天,再近的冇有了。”

慕白:“距離下個月五號隻有半個月了。”

他喃喃道:“我娘催我堂兄抱孫子都冇催得那麼急……”

閻鶴若無其事道:“不急,我不急。”

慕白灌了兩口飲料,鬆了口氣。

但過了一會,閻鶴又轉頭問他:“所以下個月五號真的不行?”

慕白:“……”

閻鶴:“我覺得那天挺好。”

慕白直搖頭,一臉嚴肅:“不行不行,太早了。”

閻鶴雖有點遺憾,但也並不強求,甚至心情十分愉快。

開車回到家,看到水鬼還在搗鼓裝了淨水器的大缸,看上去很滿意。

下車後,閻鶴心情很好地同水鬼說改天給他弄一個日照燈,水缸底下就會生出藻,睡缸底舒服。

水鬼表麵上不屑一顧,跟著自家少爺一塊進了客廳,實際背地裡冇忍住,搓了搓手。

自從提了成親這件事,閻鶴便開始準備,甚至連成親那日什麼吉時去地府的三生池都定下了。

有好幾次,小鬼都看見閻鶴坐在書桌前,麵色沉思,似乎在想什麼極為重要的事。

那時候小鬼連走路都是輕手輕腳的,生怕打斷閻鶴思索。

直到他躡手躡腳地接了杯水,聽到閻鶴叫他:“大人——”

小鬼以為是自己腳步聲打斷了他思索,剛想說自己這就出去,結果聽到閻鶴給他忽然來一句:“我們成親還是得請湯平。”

小鬼:“?”

湯平就是隔壁彆墅大狗的主人。

小鬼茫然道:“他不是活人嗎?”

倘若他們成親那日要去地府的三生池,湯平如何能去地府。

閻鶴:“到時候叫黑白無常領他來。”

“第二日他醒來隻當自己做了一場夢。”

小鬼小心翼翼道:“你會帶他去參觀十八層地獄嗎?”

閻鶴:“……”

那倒不必,他隻是想讓某些不長眼的人斷絕了心思而已。

還冇到要帶人蔘觀十八層地獄的地步。

相較閻鶴的事無钜細,慕白就輕鬆得多。

閻鶴連張貼的喜字樣式都要細細挑選,他則是關心著到時候宴請賓客的喜宴上有冇有肘子。

衛哲知道要辦喜事,連夜打電話喜氣洋洋地祝賀他,還問小鬼到時候在哪裡辦喜事,到時候他一定包個大紅包。

那會的小鬼正搬著小板凳,坐在河岸釣魚,聞言淡定地對著電話道:“在哪辦喜事?”

“閻鶴老家吧。”

“他家那邊的人有點多,估計得辦好幾天。”

衛哲不大瞭解閻鶴,隻當真的在閻鶴老家辦,拍著胸脯保證:“大哥你到時候放心吧!”

“我一定到場……”

隨後顧庭也打開電話,小鬼依舊是這個解釋,顧庭聽到這番解釋,狐疑道:“他老家?”

“他哪裡有什麼老家?況且他家人不是在國外嗎?”

“您可千萬彆被他騙了……”

小鬼甩了甩魚竿,繼續淡定道:“有的,隻不過你不知道。”

“到時候去了就知道了。”

顧庭隻能悻悻然說行吧。

小鬼夾著電話說自己上魚了,等會再聊,說罷便掛斷電話,奮力拉起魚竿,心滿意足地釣上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大魚。

他將大魚放進水桶,再次甩下魚竿。

水底下,水鬼麵癱著臉,手上抓著一條魚,等了一會,就將手上的魚掛在誘餌上。

岸上的小鬼再次釣上一條肥美的大魚,水桶裡都快放不下。

他旁邊的一個老頭帶著太陽帽,穿著一身嚴嚴實實的黑衣,也坐在凳子上釣魚,水桶卻空空如也。

大半個下午,一條魚都冇釣到,聚攏的魚群從不往那處靠,彷彿被嚇跑了一樣。

眼看著水桶已經裝滿了撲騰的魚,小鬼挑了一條最肥美的大魚,打算帶回去讓閻鶴清蒸,其他的魚則是放生到河裡。

臨走前,瞧著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岸邊的老頭,慕白好意讓那老頭坐到自己的位置。

他指著自己剛纔坐的位置,認真道:“那處地方有好多魚,幾分鐘就能釣上一條。”

老頭瞥了一眼水麵,意味深長地冇說話,隻是收起工具,走在小鬼麵前。

慕白隻當是眼前人要回去,冇怎麼在意,提著水桶給閻鶴興致勃勃發訊息說自己釣了好多魚。

正說著,就看到老頭兜裡叮叮噹噹掉了一堆玩意,撒了一路。

小鬼愣住,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發現是水色極好的扳指,一看便價值不菲。

但當他直起腰抬頭時,老頭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一路熠熠生輝的金銀珠寶。

活脫脫就跟遊戲裡爆裝備的大BOSS。

走一路掉一路。

小鬼謹慎地將小心翼翼地扳指放了回去,提著水桶目不斜視地回了家。

接下來幾天,但凡慕白跑到河邊釣魚,臨走前必定能遇見穿著黑色衣服的老頭。

老頭提著水桶,走在他前麵,咣咣噹當地從兜裡麵掉出奇珍異寶。

小鬼又幾次想追上去,但抬腿跑幾步後就發現老頭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滿地的奇珍異寶。

他覺得實在古怪,終於告訴了閻鶴。

閻鶴一聽,先是神色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告訴他冇事,那些東西就是給他的。

小鬼並不相信,還問道:“你怎麼知道?”

閻鶴:“他是我爹。”

小鬼:“!!!”

“真、真閻王?”

閻鶴點了點頭,替他整理好魚竿,貼上小鬼專屬的小標簽,淡定道:“真閻王。”

小鬼顫顫巍巍道:“他來做什麼?”

閻鶴:“不做什麼,來看看你。”

“就是脾氣倔得厲害的一個小老頭。”

“不用怕。”

小鬼回想著這幾天釣魚差點將魚竿甩到閻王腦袋上,就悲慼得厲害。

他喃喃道:“他怎麼天天來?”

閻鶴:“大概是你一樣東西都冇拿,他覺得是你看不上,所以每天都帶點新玩意過來。”

小鬼哭喪:“他怎麼不同我說?”

閻鶴:“同你說的話,大概話都冇說完你就被嚇跑了。”

小鬼心想好像也是。

倘若老頭第一天告訴他,他是閻王,想同他說說話,恐怕他早就身體比腦子快狂奔跑掉了。

小鬼從此以後就把自己的魚竿塞進床底,冇再出門釣過一天魚。

水鬼有些遺憾,畢竟他現在幾秒鐘就能抓住一條魚掛在他家少爺魚竿的魚餌上。

隻可惜他家少爺不釣魚了。

這項新開發的本事再也冇有施展的餘地。

閻鶴去了一趟地府。

老頭子的宮殿還是一如既往陰森。

見他來,老閻王睨視也一眼,問他下來做什麼。

閻鶴歎息:“都說讓你不要拿那些破爛玩意給他。”

老閻王:“……”

閻鶴繼續歎息:“看吧,到如今他理都懶得理你。”

老閻王冷哼一聲:“胡說八道。”

他略帶得意道:“我同他關係好著呢。”

那小鬼時不時就拿大魚孝敬他,甚至還把自己寶貴的釣魚位讓出來。

閻鶴:“他回來跟我說他冇見過比你還要慘的臭魚簍子。”

“一把年紀了,魚魚釣不到,腦子還糊塗,經常丟東西。”

老閻王:“……”

他怎麼知道他靜心挑選的奇珍異寶那小鬼一件都看不上。

是。

他們地府是冇有像天上那麼有錢。

但是也不至於破爛成丟在路邊看都不看一眼吧。

閻鶴:“以後彆上去嚇他。”

老閻王冷哼一聲,翻著文誌:“我去看我手下的陰差也不行?”

閻鶴微微一頓。

老閻王一抬手,一張泛黃的文紙自動升起,飄浮到閻鶴麵前。

閻鶴拿起文紙,發現一張是委任小鬼成為陰差的文書。

他剛想開口,老閻王就打斷他:“跟你沒關係。”

“人家幾百年前可比你受百姓歡迎多了。”

小鬼積攢下如此多的功德,隻要願意,自然是能被委任陰差。

閻鶴將文書摺好,坦然自若:“我自然知道他要比我好得多。”

“過幾日我會將他帶下來。”

老閻王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彆打擾他做事。

等到閻鶴身影消失,一位陰差奉上茶水,笑著問道:“看來時間差不多成熟了。”

“還以為要再等上好幾百年小閻王才能繼位。”

老閻王吹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幾百年都算快了。”

“他從前那個性子,冷淡得很,難以對蒼生萬物生出憐憫之心。”

“處理政務再厲害又有何用。”

身為小閻王,可以對蒼生萬物半點憐憫之心都冇有,但是作為閻王,是萬萬不合格的。

老閻王還以為要等上漫長的千年,才能在閻鶴身上看到對眾生憐憫的影子。

但不知是不是受了那小鬼的影響,如今的閻鶴已然與從前不同,已經對眾生生出憐憫。

老閻王啜了一口熱茶,自言自語道:“我就同那小鬼關係本來好得很……”

那小鬼天天給他送魚。

怎麼不算得上關係好?

也隻有閻鶴小心眼,看不慣罷了。

—————

近日,地府熱鬨得不行。

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小閻王不僅回了地府,甚至不日後就要成親

成親的訊息一出,整個地府都傳得沸沸揚揚。

再幾日後,又有傳聞傳出,小閻王成親的對象是一隻壓床的小鬼。

訊息如疾風吹掠生了火的野草,霎時間燃燒得轟轟烈烈,不過幾日,地府就出了十幾個版本的傳言。

每個傳言都有鼻子有眼,像模像樣,彷彿同小閻王也一同去了人間一般。

奈何橋底。

“傳說那壓床的小鬼啊,上輩子是狐狸精轉世,在人間落了難,三番五次出現在小閻王的麵前,不是被惡鬼抓破衣裳,就是被惡鬼嚇得眼眶通紅,楚楚可憐。”

“小閻王憐香惜玉,將那壓床的小鬼救了下來,那壓床的小鬼跟著小閻王,說是要對小閻王以身相許……”

“不對不對,你那版本不對,簡直是老掉牙,聽我說聽我說!”

“那壓床的小鬼四處吸食人的陽氣,乾了許多壞事,小閻王決定親自出手,誰知竟然被壓床的小鬼纏上……”

一群鬼在排隊投胎間隙討論得熱火朝天,眉飛熱舞。

小鬼蹲在其中,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聽著自己的八卦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對於八卦裡的勁爆情節發出驚歎。

在傳聞中,他的身份是不僅是長著九條尾巴的狐狸精,還是會給人下蠱的精怪,更有小鬼高深莫測地說其實他是床變的。

要不然小閻王怎麼那麼喜歡,甚至都為了那小鬼特地去了黃月泉的泉水。

聽說但凡是共同喝下黃月泉的人,生生世世都會產生無法解開的羈絆。

小鬼蹲地上,吐出瓜子皮,心想原來前幾天閻鶴給他喝的黃不拉幾的水原來叫是黃月泉的泉水。

他聽得著實是津津有味,半天過去地也不帶挪動一下,一群小鬼意猶未儘地聊完勁爆的傳聞,開始互相問彼此是什麼鬼。

等問到小鬼,小鬼磕著瓜子,眼珠子一轉,很快就是翻白眼歪脖子,吐出一截舌頭:“我是吊死鬼。”

眾小鬼瞧著他白白淨淨的模樣有些狐疑,小鬼繼續歪著脖子翻著白眼誠懇道:“抹了粉。”

“見諒。”

眾鬼紛紛恍然大悟。

“我就說,哪家的吊死鬼生得那麼白淨!”

“不過我聽說那壓床的小鬼似乎生得很是白淨……”

“指不定是白毛的小狐狸精,所以做了鬼纔會那麼白淨。”

小鬼把脖子歪回來,繼續磕著瓜子興致勃勃地聽著自己的八卦。

最後吐瓜子皮的時候被拎了起來。

小鬼扭頭一看,發現是閻鶴。

周圍的小鬼紛紛慌亂逃竄到投胎的隊伍中,試圖將自己的身形隱匿。

閻鶴冇空理一鬨而散的眾鬼,他將跑出來的小鬼拎了回去。

小鬼一邊被他拎著領子一邊感歎:“原來我是狐狸精啊。”

閻鶴:“……”

小鬼興致勃勃:“還是白毛的狐狸。”

閻鶴:“再胡說八道晚上就塞條尾巴給你。”

小鬼立馬乖巧地安靜如雞,嘴巴閉得緊緊的。

尾巴塞進什麼地方冇人比他更清楚。

閻鶴將試婚服跑路的小鬼拎回去。

小鬼看著繁複的紅色婚服,臉都皺成了苦瓜,怏怏道:“都試了五六次了……”

閻鶴:“東珠的位置改了,上次腰間稍稍寬一些,這次也改了。”

小鬼隻好拎著大婚的繁複婚服重新換上。

長袍束得極其緊,腰封掐得腰身很細,整個人顯得極為挺拔,還冇佩上其他的繁複配飾,光是穿上就花了十多分鐘。

好在這次閻鶴看了一圈,稍稍頷首,並冇有挑出什麼差錯。

小鬼脫下婚服,安詳地躺在床上,心想彆說是壓床的小鬼了,就是九條命的狐狸精同閻鶴成一次婚,都得丟掉一條命。

結果第二天,小鬼就聽到了散播八卦的那幾個小鬼老老實實地抄了一疊紙的故事。

故事裡他這個壓床的小鬼是個了不起的探花郎,豐功偉績一大籮筐。

小鬼停駐聽了一會,結果聽得直害臊,抓耳撓腮地去求閻鶴讓那些小鬼彆再說了。

但哪裡趕得上流言傳播的速度,很快,小閻王的心上人是個厲害得不得了的探花郎這件事就傳遍了地府。

一時之間,張燈結綵佈滿紅綢的地府也開始對小閻王成親的事津津樂道起來。

小鬼也對此無可奈何。

他成婚這事,若是說閻鶴盯得第一緊,那麼盯得第二緊的便是水鬼。

他連路過的鬼都不放過,格外熱衷給那些鬼胸口繫上大紅花,又來來回回地滿地府跑,直到犄角旮旯都裝上喜慶的紅綢才滿意。

二月廿三,值神天德,宜婚嫁。

地府燃了三天三夜的紅燈籠,紅綢綿延不絕,自雞鳴起,雙方就得起床更衣換上婚服。

繁瑣的婚服極為精細,一道一道上身,雪白圓領袍一絲不苟,外袍是大紅色的過肩蟒妝花織金紗肩通袖,穿上大紅婚服後,挺拔的身形越發顯得風清月朗。

就連負責打扮的幾個女鬼都掩唇,瞧著鏡中容貌極好的慕白,知曉出身必定不凡。

哪怕穿著繁複婚服,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一股子少年的意氣風發。

外頭的光一落下來,大紅婚服布料折射到他臉龐,如同霞光,光彩奪目。

慕白推開門,見到穿著大紅衣裳的水鬼站在麵前,牽著一匹馬朝他笑。

他也笑了,抓起韁繩,翻身上馬,身後是一眾鬼差喜氣洋洋的吹吹打打,場麵宏大,一路熱熱鬨鬨迎親。

另一隊的迎親隊伍腳程很快,早早就停在指定的路口等待。

慕白那對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聲音遠遠傳來時,同慕白穿著同樣婚服的閻鶴站在馬匹旁,聽到遠處模糊的聲音,他抬眼,眼神柔和下來。

迎親隊伍漸漸走近,最前麵騎在馬上的少年近乎是光彩奪目,麵若桃李,自上而下地望著他,忽而一笑,竟似春光燦爛,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他朝他拋下紅綢做成的牽紅。

閻鶴伸手握住牽紅的另一端,柔軟的紅綢將他掌心纏繞一圈又一圈。

閻鶴笑了起來,身後的鬼差提示他上馬,他卻直接鬆開自己的韁繩,握著牽紅,走在慕白的馬前,一路慢慢走著。

吹吹打打的一眾鬼差對視一眼,隨即又開始吹吹打打,鑼鼓喧天。

迎親的一路吹吹打打走到了地府三生石所在的桃花林入口。

桃花林開得極為茂盛燦爛,大片的雲蒸霞蔚蔓延彷彿無窮無儘,龐大的枝椏縫隙中都掩藏著花瓣,天際彷彿被暈染氤氳成極豔麗的粉。

閻鶴握著牽紅,慕白翻身下馬,同他一齊走進桃花林。

迎親的隊伍在桃花林等待。

盛開到濃烈的桃花樹幾乎每一株都高聳入天,桃花瓣紛紛揚揚,飄落在兩人的婚服衣襟和肩上。

不知走了多久,三生石才佇立於麵前。

三生石是天地洪荒混沌矇昧時的產物,聚天地靈氣形成,受天地法則管轄。

閻鶴同身旁人在三生石前起誓。

生死契闊,與子說成。

若有違反,必須得承擔天地法則的反噬。

小鬼一介鬼魂,天地法則的反噬不過是下輩子投胎多苦多難。

但閻鶴作為小閻王,天地法則的反噬幾乎能去掉半條命。

縱使是這樣,閻鶴還是選擇成親時在三生石麵前起誓。

在他看來,對身旁人說再多的誓言都不如在三生石麵前起誓。

起誓後,慕白翻身上馬,手握牽紅,同閻鶴走出桃花林。

外頭迎親的隊伍重新開始敲敲打打,喜氣洋洋地走向宴席的大殿。

準備到大殿時,閻鶴聽到馬鞍上的慕白小聲叫他,同他說餓。

雞鳴時便起床,起床後又不能進食,小鬼如今早已餓得厲害。

閻鶴一手握著牽紅,另一隻手在長袖裡烤了兩個烤板栗剝好,不動聲色地傳給小鬼。

好在他們在迎親隊伍最前麵,冇人能看到他們。

小鬼心滿意足地在成婚的路上偷吃烤板栗。

閻鶴也慣得很,一邊烤一邊讓他吃慢點。

到了大殿,兩人又在吉時拜了堂,隨著一聲高昂的“禮成——”

熱鬨的大殿裡起鬨聲如山海湧起。

台下宴請的主桌,穿著大紅衣裳的水鬼麵癱著臉使勁鼓掌。

甚至還覺得身旁的黑白無常鼓掌停得太早,扭頭讓他們再鼓一會掌。

黑白無常麵麵相覷,遲疑地又多鼓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掌。

新人送進洞房後,水鬼坐在主桌,認真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紅衣裳,同身旁的黑白無常矜持道:“我家少爺今天成親。”

“我坐主桌。”

“那個鳥是你們的誰?”

黑白無常有點茫然,顯然聽不太懂那個鳥是指誰。

水鬼換了種說法:“你們是什麼身份?”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謹慎道:“黑白無常。”

水鬼:“……”

他沉默了一會,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扭頭去問他另一邊的人,還是那幾句:“我家少爺今天成親……”

“我坐主桌。”

說完,他麵癱著臉矜持地問道:“你是什麼身份?”

他想聽到周圍人羨慕地同他說他家少爺對他真好。

誰曾想,坐在他旁邊的閻狄稍稍挑了挑眉,笑吟吟拖著下顎:“我是閻王的四兒子。”

說罷,閻狄還好心遞給他指了指另一邊的老頭:“喏,那個老頭就是閻王。”

“你享福嘍。”

“同黑白無常還有閻王坐一桌吃席。”

水鬼稍稍僵硬:“……”

他覺得這處大抵是風水不太好,便默默地換到了對麵,找了個看起來很正常的人。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新衣服,同身旁那個看起來正常得多的人道:“今天我家少爺結婚……”

果然,那人要比其他人正常,一聽這句話便連忙笑眯眯到:“恭喜恭喜啊……”

水鬼稍稍燃起了一點希冀道:“你是乾什麼的?”

衛哲一抹嘴巴,樂嗬嗬道:“我啊,我乾天師的!”

他左顧右盼道:“你等會要樓席嗎?”

“你不樓席的話,你塑料袋能不能給我?”

“我想多裝點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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