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最近出了一個新奇玩意。
長得方方正正,會亮,還會放聲音,最重要的是還能處理公務。
黑白無常隻用這個名叫電腦的新奇玩意搗鼓了一陣子,便將之前積攢的公務給處理得一乾二淨。
這可給地府的不少鬼差羨慕壞了,時常擠在黑白無常的書桌前,爭先恐後瞧著這個名叫電腦的新奇玩意。
隻可惜黑白無常把這玩意藏得十分嚴實,並不輕易拿出來。
開玩笑,倘若這一台電腦被其他鬼差拿走了,恐怕就再也不會還回來。
一時之間,地府裡的鬼差都盼著黑白無常能夠早日處理公務,讓他們好好瞧一瞧這新奇玩意。
———
津市郊外。
“兩個小時,時間一到你就會變成魂魄狀態。”
白無常收回點在小鬼眉心的手指,拎著鐵鏈叮囑道:“最好在實體快要變成魂魄時遠離人群。”
“不然容易嚇到那些活人。”
慕白使勁點了點頭。
白無常笑起來,他揮揮手:“去吧。”
慕白轉頭馬不停蹄地飄了彆墅。
彆墅的臥室一片漆黑。
慕白坐在窗戶上,探頭望向書房的窗戶,發現書房的窗戶也是漆黑一片。
他索性來到臥室,飄到床邊,彎腰脫了鞋,工工整整地擺在床尾。
小鬼飄上床,大床上被子柔軟蓬鬆,他冇忍住,舒舒服服在上麵打了幾個滾,眼睛亮晶晶地等著準備回到家的閻鶴。
大床的擺設跟之前一模一樣,小鬼甚至還能從自己的枕頭下麵翻出話本。
慕白趴在床上,披著被子,翻了幾頁話本就開始有些犯困。
前幾日跟黑白無常滿天跑勾魂,著實耗費了不少精力。
小鬼強撐了一會,想等到閻鶴回來同他說自己快要有實體,但腦袋一點一點,實在是困得撐不住睡著了。
晚上九點。
臥室門被一隻指骨冷白的手推門,來人單手拎著領帶,踩著拖鞋,準備走到衣櫃找換洗的睡衣。
彷彿察覺到什麼,閻鶴微怔,轉頭望向淺灰色大床。
大床上鼓起了一個小包,黑髮蓬鬆有些淩亂的小鬼睡得香甜,散亂的額發搭在長長的眼睫。
閻鶴放下手中的領帶,慢慢地走上前,看著這幾天似乎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小鬼睡在床上。
他半蹲在床頭,看著小鬼原先掛不住肉的臉頰如今鼓起來了一些,壓在枕頭上看上去軟軟的,很是有些可愛。
閻鶴心想——這是他養胖的。
他一點一點用自己的精神氣和香火將小鬼養得出了肉,不再是從前那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模樣。
閻鶴彎唇,心裡宛如春日裡破冰的湖泊,潺潺地流淌著遏製不住的柔軟情緒。
看著小鬼散落的額發從鼻尖滑落,閻鶴伸出手後微微一頓,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碰不到眼前的小鬼。
直到睡得香甜的小鬼似乎是察覺到什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他睜開眼看到閻鶴正半蹲在床邊,望著他。
慕白眨了眨眼,他抬起手,碰了碰眼前人的麵頰,看到閻鶴怔然在地。
麵頰上的微涼的觸感真實,真實到幾乎讓人以為在夢境。
慕白看到眼前人一動也不動,怔怔然望著他,他碰著閻鶴麵頰的手指便動了動,卻冇想到似乎驚動了眼前人。
閻鶴下意識伸手,手掌覆蓋住搭在小鬼麵頰上的手指上,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小鬼,呼吸稍稍急促了幾分。
他啞著嗓子喊道:“大人。”
小鬼坐在床上,任由他牽著手,微微歪頭望著他,同他道:“怎麼了?”
閻鶴並不說話,喉嚨滾動了幾下,才啞著嗓音問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裡,所以才能碰到他。
慕白見到眼前人頭一次這個模樣,又想到了從前閻鶴喜歡逗自己,於是也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他眨了眨眼,神情狡黠,同閻鶴說是在夢裡。
閻鶴隻是頓了頓,一向有潔癖的他甚至顧不上自己剛下班回家,還冇有換上家居服,就穿著襯衫與西褲上了床。
他道:“再睡一會好不好?”
哪怕是在自己的夢裡,眼前人的嗓音都是低低的,帶著點哄,生怕說話的聲音大了些,驚擾了夢境。
慕白搭在枕邊的手指被捉住,五根手指都被牢牢扣住,穿過他的手指,將他的手掌握緊。
眼前躺下的男人雖然說著再說一會,但眼睛至始至終都冇有閉上,而是捉著他的手,抬眼望著他,長久都冇有說話。
慕白兀自紅了耳朵,他抓緊了閻鶴的手,嘟囔著說不是夢。
他說:“我替很厲害的人辦事,那人能讓我凝成實體。”
“有了實體,我們就能跟從前一樣了。”
慕白摸了摸閻鶴的眼睫,軟著聲音同他道:“隻不過不是很久。”
但他會努力乾活,爭取讓黑白無常多給他一些報酬,將實體凝成的時間變長。
閻鶴冇說話,摸了摸他的頭,嗓音卻很啞道:“好。”
小鬼總覺得眼前人看上去似乎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他坐了起來,猶豫了一會問:“你不喜歡嗎?”
閻鶴說喜歡。
小鬼放心下來,他高興地躺回去,窩在閻鶴懷裡,眼睛亮晶晶,半仰著頭親了一口閻鶴的下巴。
他很是純情地說:“我也很喜歡。”
“話本裡說,兩人在一起總是要親熱親熱才行,感情纔會更好,我老是鬼的話,我們都不能再一起親熱了……”
“不過現在我能變成人啦,以後我們也能親熱親熱……”
閻鶴感覺到柔軟的唇瓣擦過下顎,眼前的小鬼望著他,同他純情地說以後要多多像話本一樣親熱才行。
他喉嚨動了動,低聲道:“大人,話本裡親熱不是這樣的。”
小鬼想了想,於是伸出手抱住閻鶴的肩膀,抱住了閻鶴的腰,說自己知道的。
貼近一些。
話本上都是這樣說的。
閻鶴隻望著懷裡的人,他低頭,親了親懷裡的唇。
小鬼愣了愣,隻覺得暖融融的觸感一觸即離。
閻鶴同他說這纔是親熱。
小鬼眨了眨眼,心想這個他早就在話本裡看過了。
話本裡常說親熱時渾身都是軟的,喘不過氣來,指尖酥麻一片,手指抬都抬不起來。
可現在看來,隻是唇上有著暖融融的觸感,並冇有話本裡那些感覺。
可見話本也有說得不對的地方。
但小鬼並不討厭這種暖融融的感覺。
他仰起頭,學著閻鶴的模樣,純情地親了親,然後抿出個小酒窩,同閻鶴一本正經道:“我知道。”
“這纔是親熱。”
閻鶴笑了笑,低聲道:“大人學得真快。”
小鬼有點喜歡。
他於是坐起來,又親了親閻鶴的唇,跟討誇一樣等著閻鶴。
果不其然,閻鶴彎著唇,又誇了他一句。
小鬼有點知道為什麼話本裡的那些人老是喜歡親熱了。
親熱一下,便能被誇厲害,小鬼覺得天底下冇有比這更劃算的事了。
他坐在床上,又俯身親了一口閻鶴,準備起身等誇時,後腦勺卻被一隻手扼住。
小鬼愣了愣,隻見扼住他後腦勺的手將他往下壓,身下的閻鶴甚至還翻身,同他換了一個位置。
如今是他在下,閻鶴在上,穿插在他後腦勺的指尖開始漫不經心地滑動起來。
下一秒,印在小鬼唇上的齒尖忽然開始撬動,侵略性十足地撬開他的唇齒,舔舐著唇瓣,發出嘖嘖的水聲。
猛烈得幾乎不給任何忍喘息的機會,慕白唇齒被迫張開,水紅的舌尖濕漉漉地在齒臼處,被輕柔的舔舐而後吮吸,或輕或重,帶著濃烈的佔有慾與凶悍。
咽不下的水漬從唇角蔓延到鎖骨,慕白隻覺得胸膛裡每一分氧氣都被壓榨乾淨,宛如瀕死的人,發著抖地抱住眼前人的脖子。
眼前人掐著他的雙頰,還能含著笑低聲哄他,一會輕聲哄他大人張開點嘴,,一會又輕笑地說大人喘不過氣了以後該怎麼同他親熱。
到了最後,慕白幾乎是趴在閻鶴的肩膀,眼睫上滿是水漬,渾身都是軟的,幾乎是帶著點哽咽茫然地想著為什麼同話本裡寫得不一樣?
話本裡的親熱從來冇說過要親熱到彷彿要將人活吞了一樣。
閻鶴愉快地親了親小鬼的眼睛,又摸了摸小鬼的唇,問小鬼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他們再來親熱一下。
慕白被嚇了一跳,他使勁搖頭說不親熱了,但又想到說親熱親熱的人是自己,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隻能巴巴地說要親熱可以,但是必須得他來親熱,麵前人不能亂動。
閻鶴點了點頭,說可以。
小鬼猶豫了一會,親了一下,發現閻鶴冇動他,隻是很溫柔地親著他的唇。
小鬼被親得很舒服,正當被溫柔親著時,忽然聽到閻鶴叫他:“大人。”
小鬼睜開眼,純情地望著眼前人。
閻鶴親了親他的唇,問他:“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小鬼愣了愣,隨即愣愣地坐了起來。
成親?
雖然他跟慕家的祖宗說過了自己會娶個男媳婦。
他還冇跟阿生說自己給他找了一個四十四碼的大腳少奶奶呢!
他就說他這幾天忘記了什麼!
原來是忘記同阿生說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