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分開,拚命咳嗽,把嘴裡的灰吐出來。
魏枕夢咳了半天,纔想起問孫良,「你怎麼沒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良翻了個白眼,「瞧你這話說的,你不也好好活著麼。」
兩人對視,忽然反應過來,快速摸索自己的身體。
胳膊還在,腿也在,腦袋也沒缺一塊少一塊的……最多就是身上有點擦傷和淤青。
「怎麼可能?咱們不在爆炸中心嗎?」魏枕夢喃喃。
當時的情況危急,她和孫良本來就撤不出去了。按理來說他們現在應該隻剩兩捧灰才對,這不科學!
……算了,這都末世了,還有什麼科不科學的,活著就行。
魏枕夢很快想通,不再糾結。
孫良扶著魏枕夢站起來。放眼望去,以他們為中心,方圓幾裡都是一片殘垣斷壁。肉體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這一發飛彈下去,將復興基地四分之一的土地都被夷為平地。大多數高階喪屍也被炸成碎肉,隻留了一地亮晶晶的晶核。
爆炸聲仍然沒有停止,聲音的來源好像在城外。兩人生怕再不走又會挨一發飛彈,一前一後向城門口衝去。
中途遇到幾個高階喪屍,孫良不敢戀戰,一邊火係異能拚命甩過去阻擋喪屍的動作,一邊帶著魏枕夢逃。
這段時間他的異能也踏入中級門檻,雖然比不過李天乾,但也能勉強擋一下,逃命是夠用的。
二人好不容易來到復興基地城門處,看著堆積的屍山一陣絕望。
這時有人喊他們的名字,孫良抬頭,看到城牆上素寒在對他們揮手。
他毫不猶豫,立刻帶著魏枕夢往城牆走。
李天乾甩甩頭,總算恢復了點聽覺。他問身旁的素寒,「你跟誰打招呼呢?」
「孫良啊。」
「哪來的孫良啊?那不是個黑人嗎?」李天乾不信邪,又往下看了一眼。
「大概是……炸黑的?」素寒難得猶豫。
孫良確實看不出來什麼人形,但魏枕夢跟著的人還能有誰啊。
「對了,剛剛爆炸的時候你說什麼了,我一個字都沒聽見。」
素寒故意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緩緩道來,「我說,大家都會活著。」
李天乾嘆了口氣,隻當素寒在這許願。
這麼大規模殺傷力的武器都用上了,怎麼可能不死幾個人。
不說別的,就剛剛引爆軍火庫的那兩個人,也是阿寒認識的人吧,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混合著喪屍的嘶吼。城門外的單方麵屠殺仍在繼續。
自第一發飛彈落下起,薑雨柔就像被開啟了什麼隱藏開關,在城外瘋狂收割喪屍。
她帶來的裝甲車隊在她的指揮下利落分為三股,呈扇形向復興基地內部穩步推進。
爆炸聲槍聲連綿成片,沈承癮與孫良幾人匯合後,也翻下城牆,開始逐步清理周圍的喪屍。
堆積成山的屍體隻能用火燒,大火估計要燒個幾天幾夜才會罷休。
高階喪屍對李天乾等人仍是巨大威脅,因此眾人並未分散。孫良護著沒有異能的魏枕夢,另外三人打頭陣,穩紮穩打地向前推進。
「躲我後麵,別亂沖。」
李天乾知道素寒的異能沒有攻擊性,就算身手再好,在高階喪屍麵前也撐不過一擊。所以他一路上都將素寒護在身後。
沒想到素寒說了句我覺得我能打之後,衝上去就把幾隻高階喪屍剁成了臊子。
李天乾:………
不對勁吧?這絕對不對勁吧?!
炮火轟鳴中,忽然夾雜進一陣異樣的震動。素寒與沈承癮同時抬頭,望見復興基地遠處幾棟高樓的樓頂,數架直升機正接連起飛,倉惶逃離戰場。
「是復興基地的高層?」素寒問。
孫良聞言冷哼:「一群畜生,這種時候倒是跑的比誰都快。」
直升機耗油極凶,以往執行危險任務時基地都捨不得呼叫。沒想到這群孫子竟然人手一架,用來危急時刻逃命。
整場清剿用了整整三天時間,中間素寒一行人還在城內找到不少活人。
甚至有些沒有異能的普通倖存者都奇蹟般生還,躲在建築夾縫裡瑟瑟發抖。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倖存者,看到素寒身後的李天乾,渾身一震,上前兩步,直直跪在李天乾麵前。
「您救了我們一次又一次,我們怎麼報答您纔好啊——!!」
他是希望基地來的倖存者,當初要不是李天乾招呼普通人躲進倉庫,他們早死了。
現在又是李天乾帶著人來救他們。
李天乾擺擺手,指著沈承癮,「別找我啊,這纔是你們的首領。沒有他我也活不下來。」
那人立刻轉頭,對著沈承癮的方向狠狠磕了兩下。
「沈首領,我們從希望基地來的人都記著您的恩情呢。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這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恐怕一輩子都沒辦法報答了!」
素寒唇角勾起一個淺笑,他側頭想看看沈承癮的反應,一轉頭,與男人對上視線。
男人絲毫沒有被抓包的覺悟,依舊專注地望著素寒的側臉,根本沒聽跪地磕頭的人說了什麼。
倒是給個回應啊。
素寒眨眨眼。
沈承癮也眨眼,眼裡明晃晃幾個大字:聽不懂。
素寒無奈,眼神暗示根本不管用,他上前把人扶起來安慰幾句,「不用你們報答,你們記得他的恩情就好。」
隻要這些人不會傷害男主,他很樂意給他們活路。
倖存者集中起來,有活著的異能者自發組成保護隊伍。薑雨柔的車隊花了半天時間才一路炸到門口,等她本人終於站在素寒麵前時,已經是一天一夜後了。
保守估計,復興基地一半以上的人都死在這場意外中。原本十萬人水平的基地人數銳減,活下來的不足四成。
薑雨柔渾身上下都是臭汗,她甩甩頭髮,指著沈承癮的鼻子,囂張道:「這回快把我的軍工廠搬空了,說吧,怎麼報答我?」
周圍並非沒有別人,活下來的倖存者、孫良李天乾等人都在不遠處,薑雨柔的聲音不小,讓人忍不住猜測這女人是什麼來頭。
「復興基地,給你。」沈承癮淡淡吐出幾個字。
旁邊喝水的素寒噗嗤一下噴了,李天乾抽抽嘴角,感覺自己好像沒睡醒。
開玩笑……這可是一整個基地,就算成逸彬死了,上麵還有數不清的關係網,復興基地高層關係錯綜複雜,哪是沈承癮說給就給的。
所有人都覺得沈承癮是在開玩笑,隻有薑雨柔把這句話當真了。
她眼睛瞬間一亮,炯炯有神盯著沈承癮,「這話當真啊?當真?不許反悔哦?」
沈承癮嗯了一聲,薑雨柔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這可是大地盤!
她抬手擦了擦口水,再次抬眼看向周圍時,有種看向自己所有物的欣慰。
這下清理喪屍就要更加賣力了,畢竟是自己的地方,要是到時候有一兩個漏網之魚傷了自己的子民,那多丟人。
跟在薑雨柔身後那些從軍工廠一起來的異能者看到他們柔柔姐的眼神,後背發涼。
這祖宗又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
幾人聯手,連帶著復興基地活下來的、願意留下的異能者,花了將近一週時間,才把城內的屍體清理乾淨。
高階喪屍擁有簡單的智慧,在情況一邊倒的時候,部分高階喪屍就已經選擇重新變回類人形態,隱匿在倖存者的隊伍中。
但隻要沒有人落單,它們一般不會發動攻擊。薑雨柔指揮著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準備先把外圍的喪屍和城內的屍體清理乾淨,再來解決這些高階喪屍。
她剛做完這一切,重新讓人把城門關上,就得到訊息,復興基地淪陷時那些倉皇逃竄的高層又回來了。
他們不僅回來了,還是跟著當初復興基地派遣至曙光基地進行建交的隊伍一起回來的。
以眼鏡男為首的隊伍浩浩蕩蕩闖進城門,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差點沒嚇死。
這是什麼情況?他們不過去了其他基地一趟,回來家就被偷了?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的景象,就被薑雨柔來了個當頭一棒。
這支裝備精良的重火力武裝隊伍是怎麼回事?
復興基地的高層平日西裝革履,身邊帶滿了保鏢。這次回來時,整個隊伍有一半中級異能者,實力強勁,給足了眼鏡男底氣……
……底氣在看到薑雨柔的裝甲部隊時徹底熄滅了。
目前為止,再強的異能者也扛不住那一炮啊。
他們隻能在薑雨柔麵前認慫。
也是這時看到這群政客,沈承癮纔想起喪屍爆發時,被他隨手用木係異能關起來的成逸彬。
經過長時間的放置,關押成逸彬的藤木籠子已經乾枯,硬邦邦的木質層更加堅固。成逸彬逃不出來,他在裡麵無人問津的過了整整七天,餓的頭暈眼花,靠著喝自己的尿液才勉強活下來。
沈承癮想都沒想,就把成逸彬從籠子裡提出來,丟在眼鏡男麵前。
眼鏡男看到成逸彬的第一眼,立刻憋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扯著成逸彬的衣領,「成逸彬,告訴我,為什麼復興基地之前丟的幾千斤糧食會出現在曙光基地的糧倉裡,嗯??」
成逸彬茫然的抬頭,不知道眼鏡男在問什麼。
這話一出,整個復興基地的高層都炸鍋了。
「什麼?!」
「挪用基地戰略儲備資敵?這是叛徒行為!」
「成逸彬,你玩得夠大啊!」
「我早就懷疑物資帳目有問題!原來你是拿全城人的命去填你的野心!」
早在基地高層的隊伍被堵在城門口時,就有復興基地僅剩的倖存者圍上來,其中不乏差點喪命在這場屍潮中的異能者。
這些人聽到眼鏡男的話,差點就要手刃成逸彬。
「草?!什麼東西?你就是這麼當首領的?!」
「把我們基地的糧食送到對麵基地的糧倉?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他還隱瞞成若煙被感染的訊息,害得整個基地給她陪葬!」
成逸彬又餓又渴,說話也斷斷續續:
「我不知道什麼糧食……是沈承癮拿的,他是空間異能者……」
沈承癮?空間異能者?
眼鏡男立刻回頭,死死盯著沈承癮。
在此之前,整個基地已經有不少猜測,但沒有證據不能做實。
原本眼鏡男還不明白,成逸彬為什麼總針對沈承癮一個生命異能者。但現在,眼鏡男幾乎一瞬間就想通成逸彬想要什麼。
成逸彬想要沈承癮的空間異能。
科研院研究的異能轉移方法,需要生命異能者的參與,沈承癮剛好符合。
所以成逸彬才殺了成高朗,針對沈承癮,就是為了將空間異能真真正正攥在自己手裡。
那纔是絕對的話語權,絕對的不會被背叛。
……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薑雨柔橫跨一步,擋在沈承癮身前,冷冷看著眼鏡男:「怎麼,你對他有意見?」
眼鏡男被她身後的武裝力量一懾,喉結滾動,強行壓下眼中的貪念,重新把火力對準成逸彬。
動不了沈承癮,總得有個夠分量的替罪羊來平息眾怒,轉移焦點。
「成逸彬,」眼鏡男挺直腰板,聲音提高,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官腔,「你看看這片廢墟!看看這些死去的同胞!復興基地今天的災難,根源在哪裡?」
他環視漸漸圍攏過來的倖存者,語氣變得沉重而富有煽動性:
「你,不僅未能恪盡職守,反而利用職權,侵吞基地物資,內外勾結;為滿足一己貪念,罔顧人倫,隱瞞事實。更在危機時刻決策失誤,應對不力,最終釀成如此慘劇!」
他每說一句,身後的其他高層便或搖頭嘆息,或義憤附和。
「你必須為你的嚴重失職和錯誤行為,負全部責任!」
成逸彬癱在地上,嘴唇翕動,卻再也發不出像樣的辯駁。
他是政客,若是以前,他動動嘴皮子也能把眼鏡男罵的狗血淋頭。
但現在,他喉嚨乾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群人擲地有聲,一副大義模樣。但薑雨柔可沒工夫陪他們在這裡演戲。
沈承癮說這基地給她了,就是她的。
這些人說完遺言之後就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