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寒蹲下,在男人鼻尖探了探。
正常情況下失血這麼多應該早就死了。但這人命硬,竟然還有氣。
「他撐不了多久了,血放的太多太快,死定了。」素寒說。
金婷絕望地閉上眼睛。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某個決定竟然會害死隊友。如果再來一次,她死也不會留下……
素寒扶著金婷站起來,「走吧,你的傷也很重,不及時止血,他就是你的下場。」
金婷知道如果找不到沈承癮止血,癒合傷口,她必死無疑,強忍著疼痛,硬是一聲不吭。
兩人顫巍巍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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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承癮似有所感,向樓下望了一眼。
「快說,你們把人藏到哪裡去了?!」寸頭用刀指著女人的脖子。
兩人站在狹窄的屋內,屋子正中間的大床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女人,滿臉黃斑,頭髮稀疏,懷裡抱著一個皺皺巴巴的嬰兒。
不是剛出生時皮還沒展平的那種皺皺巴巴,是餓的,瘦的不成樣子的皺巴。
女人滿臉畏懼,但想起懷裡的孩子,又努努力挺直了腰板。
「你們兩個看起來是個當兵的,俺懷裡有孩子,你們可不能對俺動手。」
他們執行任務時為了方便行動,一般都穿軍靴和深色外套,再加上兩人站姿挺拔,乍一看確實不像普通人。
寸頭懶得跟女人廢話,這房子裡彎彎繞繞太多了,他和沈承癮好不容易纔找到這裡,這女人肯定知道什麼。
「不說?不說就死。」
寸頭還沒動手,女人就把懷裡的嬰兒舉起,嬰兒因為這番動作哇哇大哭,哭聲一聲高過一聲。
「他才幾個月大,你們忍心嗎!」
寸頭覺得這娘們有點傻。
這都末世了,外麵為了一塊麵包你殺我我殺你的,有的是,誰在乎你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嬰兒的哭聲太大,很快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趕到這裡,大的看上去不過七八歲,小的三四歲,踉踉蹌蹌跟在後麵。
「媽!」
最大的女孩看到寸頭拿刀指著女人,大喊一聲立刻衝過去。
她手中寒光一閃,寸頭雖然沒看清那是什麼,但還是眼疾手快的躲過,反手一抓掐住女孩的脖子,把人拎了起來。
這時候眾人纔看清,女孩手裡拿著的是一把削鉛筆的小刀。
刀片上全是鐵鏽,這要是被捅一下可要命了。
床上的女人一看,急了,「哎!哎!哎!幹什麼!她還小,不懂事的!」
女孩被掐著脖子,怒目圓睜,一副要殺人的陰狠表情。
「剛剛跟我們一起來的人,去哪兒了?」沈承癮忽然開口。
寸頭聽到沈承癮問話,稍微鬆了鬆手,讓女孩能開口說話。
「一群賤豬!我們把他們都殺了吃肉,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很難想像這話會從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
寸頭抽了抽嘴角,抬手扇了女孩一巴掌。
「嘴真他媽髒。」
剛剛坐在床上的女人聽女孩罵人的時候不急,現在看到女孩捱打,急得往前爬了兩步。
「要犯法的!你們打她是犯法的!她還小她知道什麼!她就是個孩子!」
犯法?
寸頭真氣笑了。
末世快兩年了,他都多久沒聽到犯法這詞兒了。
說出來都招笑。
寸頭正準備動手殺了這孩子,旁邊忽然一聲槍響,嚇得他一哆嗦,差點給手裡的女孩丟出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承癮,「你開槍了?!」
沈承癮收起槍,什麼都沒說,但寸頭總覺得對方的眼睛裡有兩個字——瞎麼?
剛剛還在據理力爭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雙目圓睜,頂著額頭上的血洞直直向後倒去。
她沒想到自己這麼輕易就丟了命,死不瞑目。
「她隻是個孩子,她可不是。」沈承癮淡淡開口。
這群人在這裡住了太久,與外界完全割裂。嘴裡還嘟囔著犯法孩子這些可笑的字眼。
沈承癮已經沒有耐心了。
算算時間,素寒已經離開將近兩個小時。他沒有耐心再等下去。
他要找人。
聽到槍響,剛剛還狂妄自大的女孩也傻了眼,她哆哆嗦嗦望著沈承癮,完全沒有剛剛囂張罵人的樣子。
「想活命就帶路。」沈承癮說。
女孩顫抖著連連點頭,一把推開擋路的弟弟妹妹,沖了出去。
最小的孩子被女孩推得一個趔趄摔倒,差點就從樓梯上滾下去。寸頭路過用腳託了一把,把這孩子提起來放在旁邊。
兩人跟著女孩一路來到房子地下室。撲麵而來的血腥氣讓兩人心中一沉。
染血的長桌,桌下的幾盆鮮血,和躺在最角落幾乎斷氣的隊友。
血漿已經在盆裡呈現半凝固狀態,黑漆漆的令人作嘔。
「阿剛!」寸頭撲過去,抬手去探隊友的鼻息。
還有氣,但是出氣多進氣少,明眼人都看出沒救了。
寸頭當即紅了眼睛。
沈承癮眉頭緊皺,素寒不在這裡。但看旁邊暈倒在地的男人,應該是素寒的手筆。
他來過,但是走了。
這種感覺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見到那個人,就現在。
寸頭還沉浸在失去隊友的悲痛中,忽然看到沈承癮過來伸手,扶住阿剛的肩膀。
緊接著,已經破敗的身體開始血肉瘋長。傷口復原恢復如初,胸膛上可怕的口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幾分鐘後,阿剛睜開眼睛,滿眼迷茫。
「阿寒在哪兒。」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帶絲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