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了一百多公裡,在附近的野路停下。
周圍是一片平房廢墟,這裡在末世之前大概是某個正值大規模拆遷的鄉鎮。 ->.
一眼望過去連一棟建築物都沒有,在這裡進行簡單的休整很安全。
「不是說這裡有喪屍嗎?咋滴?別說喪屍了,我連隻鳥都沒看到!」
與沈承癮和素寒同車的女人是個約30歲上下,小麥膚色的金係異能者,名叫金婷。
此時她把一罐午餐肉罐頭放在大腿上,用力撬開。
肉香四溢。
「沒喪屍這不挺好的嗎?到時候喪屍真來了,你又不樂意。」
前麵那輛車上的兩個男人從車上跳下來。五人匯合,彼此從對方的眼中看不到一點信任和善意。
素寒和沈承癮對視一眼,都默契的選擇沒有出聲。
其中一個男人在周圍閒逛,看著某處斷壁殘垣上大大的拆字,感嘆,「真可惜呀,差一點。要不是末世來了,就能拿到一筆拆遷款了。」
「得了吧,還早著呢。」另一個男人抬了抬下巴,指著不遠處一片藏在林子裡的陰影。
「那邊就有房子,還沒來得及拆,我都看到了。」
想把這片全拆完,怎麼說也還要好幾年。
眾人順著男人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樹影之間確實能看到一棟二層樓的影子。
窗戶的玻璃都碎了,露出裡麵黑黝黝的一片。屋內漆黑,配上破舊泛黃的牆體和周遭荒涼的景象,真有種鬧鬼錯覺。
金婷渾身發毛,「喂,你嘴乾淨點。別整天說這些有的沒的。」
男人不以為意,「能有什麼啊,女人就是膽子小。得,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過去看看。」
三個人在原地用簡單的易燃物堆了一堆篝火,點燃之後用來煮水和泡麵。
這裡荒無人煙,幾人便沒做什麼隱蔽措施,篝火燃燒的煙和泡麵的香氣大大咧咧四散開來。
不出十分鐘,剛才嘴上說著要去二層樓看看的男人去而復返。
他擺擺手:「白去了,裡麵什麼都沒有,還蹭了一鼻子灰。」
金婷冷笑,「要是裡麵有東西,那纔是真見鬼了。」
男人不服的哼了一聲。他回來晚了,自己那份食物都沒人幫他熱。
他來不及多說,灰溜溜端著自己的鐵盒衝到快熄滅的篝火旁邊,用餘溫暖一暖午餐。
半個小時後,幾人吃喝完畢準備上車。
動作最慢的男人見狀,連忙狠狠端起碗往嘴裡灌,那架勢看著就嚇人。
「什麼人?!」
金婷麵色一變,隨手抓起旁邊掀開罐頭用的鐵片丟了出去。
那鐵片在她手裡就像有了靈魂,在空中旋轉幾圈,伴隨著破空聲極其準確地透過兩片廢墟的縫隙,插進了一個人的肩膀。
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撕心裂肺的尖叫響起,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幾人圍過去。素寒跨過破牆,看清那團倒在地上的影子——肩膀上的鐵片割開的傷口正汩汩流出鮮血,那是一個大約十幾歲的孩子。
男孩,身形消瘦,臉上和身上都髒兮兮的,衣服也破成了一道一道的布條。
能看出末世這幾年他過得很苦。
金婷簡單檢查過男孩身上沒有感染傷口和武器,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承癮。
沈承癮沒動,直到素寒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向前一步,單手拔出深嵌在傷口裡的鐵皮。
異能的光芒一閃而過,駭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不過瞬息,男孩肩膀就隻剩下衣服上的破洞和血漬。
「小孩,你怎麼在這兒,不怕被喪屍吃了?」
金婷蹲下來問男孩。
男孩剛剛被她打怕了,滿眼驚懼的望著金婷,跪在地上不停向後縮。
「說話,不然把你丟去餵喪屍。」金婷身後的男人惡狠狠地威脅。
「不!不要把我餵喪屍?!」
男孩吃硬不吃軟,顫抖著開口:「我說我全說,你們千萬不要殺我!我……我是出來找食物的!」
「食物?來這種地方找食物?小孩……你不會覺得我們很好騙吧?」金婷嗤笑一聲。
「我媽說了,地裡的草根也能吃。」
男孩又害怕又窘迫,盯著不遠處幾人丟下的罐頭盒子,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是肉的味道。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肉了。
他們一家十幾口人,在這裡住了快兩年了。
末世前他們是眾人最看不起的釘子戶,哪怕周圍的房子都拆了,這一家人也不要命的住在裡麵。
誰能想到末世降臨後,他們一家人反而憑藉這一點保住了性命。
周圍都被拆了,一片廢墟根本沒人來。末世爆發後他連喪屍的麵都沒見到。就這麼有驚無險的度過危險期。
隻可惜鎮上的耕地被扒了,他們沒有食物來源。這麼長時間過去早就彈盡糧絕,每天隻能靠挖挖附近的野菜度日。
他媽媽最近給他生了一個弟弟,卻連奶水都產不出來。如果他不出來找吃的,這個弟弟隻能生生餓死。
金婷安靜的聽完男孩的話,一邊聽一邊煞有其事的點頭。
素寒實在害怕這女人聖母心泛濫衝上去把這一家人救了,開口嘲諷:「你不會想救人吧?別忘了,我們可是有任務在身。」
「當然不是,以首領的任務為重。」金婷立刻反駁,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咱們基地的傳統不就是能救一個是一個嗎?就算這些人全都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也是基地不可或缺的勞動力。」
素寒:………
這人沒救了。
隊伍裡另外兩個男人也罕見地站在素寒這邊,「別管了,我們直接走吧。咱們就兩輛車,也帶不了這十幾個人啊。」
這老弱病殘的帶回去幹啥。
「這裡離基地隻有六個小時的車程,可以派一個人回基地報信,其他人先在這裡等著,等到基地派車來把人接走,我們再繼續上路。」
金婷不緊不慢地說出自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