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日,天空是高爽的,卻帶著一絲南國冇有的乾冽。京城,天子腳下,繁華鼎盛,這裡的貴婦圈層,自有其一套嚴密的時尚法則與交際脈絡。蘇杭的綢緞、海外的香料、宮廷流出的妝品樣式……一切最新的風尚,總能在最短時間內,成為夫人小姐們茶餘飯後最熱衷的談資。
王老闆的商隊經過近一個月的跋涉,終於回到了京城位於崇文門附近的宅邸。風塵仆仆的王老闆卸下行裝,第一件事便是將那個一路小心保管的靛藍色雲錦禮盒,獻寶似的捧到了夫人麵前。
王夫人是個圓臉福相、性子爽利的婦人,見丈夫歸來,本就歡喜,再見到這包裝如此精美、前所未見的禮盒,更是笑逐顏開。聽丈夫說是江南如今最時興、最難求的“美人坊”之物,更是好奇不已。
當晚,王夫人便按著盒內那張灑金箋上清秀字跡寫明的用法,淨麵後,先用那帶著清冷香氣的玫瑰露輕輕拍臉,再挑了一點瑩潤的玉容膏細細塗抹。膏體觸膚即融,潤而不膩,香氣清雅,使用感已是極佳。連著用了三五日,某天晨起對鏡梳妝時,王夫人忽然覺得鏡中人似乎有些不同了。常年因京城乾燥氣候和些許家務煩心而略顯粗糙暗沉的肌膚,竟透出了一層隱隱的光澤,摸上去也滑嫩了不少,連眼角細微的乾紋都彷彿被熨平了些。
她心中又驚又喜,對那“美人坊”的東西更是愛不釋手,連帶看著風塵仆仆的丈夫,都覺得格外順眼起來。
場景:尚書府賞花宴
機會很快到來。兵部尚書府的千金舉辦了一場秋日賞菊宴,邀請了不少京中有頭有臉的官宦女眷。王夫人的丈夫雖非高官,但家資頗厚,與尚書府有些生意往來,故也在受邀之列。
宴席設在尚書府精心打理的花園裡,各色名品菊花爭奇鬥豔。夫人們三五成群,賞花、品茶、閒談,話題自然離不開衣裳、首飾、容貌保養。
王夫人今日特意穿了身新做的絳紫色纏枝蓮紋杭綢褙子,戴了一套赤金點翠頭麵,打扮得既富貴又不失體麵。更重要的是,連日使用“美人坊”產品帶來的肌膚改善,讓她今日的氣色由內而外地透出一種健康的光潤,與周遭一些或因脂粉太厚、或因保養不當而略顯僵硬或暗淡的麵容相比,竟顯得格外清新悅目。
很快,便有相熟的夫人注意到了她的不同。
“王姐姐,你近日可是得了什麼高人指點?或是用了什麼靈丹妙藥?”一位與王夫人交好的侍郎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驚奇,“瞧你這臉蛋,水潤潤、光生生的,比上次見時年輕了好幾歲似的!快說說,有什麼秘方不成?”
這一問,引得旁邊幾位夫人也圍攏過來,紛紛注目細看。
王夫人心中得意,麵上卻做出謙虛的模樣,用團扇半掩著臉,笑道:“李妹妹就會打趣我,哪有什麼高人靈藥。不過是我家老爺前些日子從南邊回來,帶了些當地的小玩意兒給我,我隨便用了用罷了。”
“南邊?可是蘇杭的新品?”另一位夫人立刻追問,“我上月才托人從蘇州帶了最新的鵝蛋粉和胭脂,似乎也冇這般奇效。”
王夫人見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這才稍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的炫耀口吻道:“倒不是蘇州杭州市麵上尋常能見的。聽我家老爺說,是江南一個叫芙蓉鎮的地方,有個叫‘美人坊’的鋪子出的東西。叫什麼玫瑰露、玉容膏的。我也是頭回用,冇想到還真有幾分意思。”
“‘美人坊’?”幾位夫人都露出思索的神色,顯然未曾聽聞。
“正是。”王夫人點頭,描述起來,“東西做得極精巧,那裝玫瑰露的瓶子,剔透得像水晶似的,香氣也特彆,是那種冷冷的玫瑰香,不俗氣。玉容膏用著也潤,不像有些香膏糊在臉上悶得慌。說是依著什麼古方,用料講究得很,產量還少,在江南那邊搶手得不得了。”
她這番話說得活靈活現,尤其是提到“產量少”、“搶手”,更是精準地戳中了這些貴婦們的心理——越是難得到的東西,越顯珍貴,越能勾起擁有欲。
“芙蓉鎮……美人坊……”夫人們默唸著這個名字,看著王夫人明顯改善的肌膚狀態,心思都活絡起來。京城的貴婦圈,最怕的就是落於人後,尤其在容貌裝扮上。如今有了王夫人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又有“江南難求”的噱頭,這“美人坊”瞬間在她們心中蒙上了一層神秘而令人嚮往的麵紗。
結果:悄然而起的漣漪
賞花宴後,“王夫人用了江南‘美人坊’的東西,容光煥發”的訊息,便如同秋日裡的一陣風,迅速在參加宴席的夫人們各自的小圈子裡傳開了。一傳十,十傳百,伴隨著對那神奇效果和稀缺性的描述,“美人坊”這個名字,第一次跳出了江南的地域範疇,如同投入京城貴婦圈這潭深水中的一顆石子,雖未激起滔天巨浪,卻實實在在地漾開了一圈圈好奇與嚮往的漣漪。
“聽說江南有個‘美人坊’,東西極好,王侍郎家的夫人用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是嗎?我也聽說了,好像難買得很。”
“不知京城可能買到?或是托南邊的親戚尋尋門路?”
它尚未成為人儘皆知的名號,卻已然在京城最高消費力與影響力的女性群體中,播下了一顆充滿誘惑力的種子。而這顆種子,隨著更多商旅的往來、更多私下裡的打聽與議論,正在悄然醞釀著破土而出的力量。
誰也不知道,這股從南方水鄉吹來的、帶著藥草與花香的風,將會在不久的將來,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攪動京城更深的波瀾,並最終,牽動那個遠在芙蓉鎮、一心隻想安穩度日的女子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