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第37章 裝病

“如煙閣”的訊息，像最後一塊冰冷的巨石，將沈琉璃心中殘存的所有猶豫和溫情的灰燼，都徹底壓入了地底。計劃必須立刻啟動，而眼下，橫亙在前的最大障礙，是如何與外界取得聯絡，找到那條製作假路引的灰色渠道。

王府是座密不透風的牢籠，她和小荷如同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空有逃離之心，卻無接觸外界之翼。硬闖是死路，唯一的縫隙，或許就在“規矩”本身——王府女眷病重，可以延請外醫。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沈琉璃腦中成形。

她要“病”，而且要病得恰到好處。

從那天起，正院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凝滯。沈琉璃不再出門“散步”，甚至連坐在窗邊的次數都少了。她開始時不時地咳嗽，起初是輕微的、壓抑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漸漸地，那咳嗽變得頻繁起來，帶著一種有氣無力的沙啞。

她的臉色本就不佳，如今更是刻意減少本就少得可憐的飲食，讓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眼下也泛起了不健康的青黑。她甚至偷偷用冷水浸濕帕子，在夜間敷在額頭上，人為地製造出低燒的假象。

小荷起初不明所以，嚇得夠嗆，直到沈琉璃私下裡拉住她，用極其冷靜的語氣低聲道：“彆怕，是裝的。我需要病一場，病到能讓周管家不得不去請外麵的大夫。”

小荷瞬間明白了，心領神會，立刻進入了角色。

她開始變得愁容滿麵，進出正院時，總是紅著眼圈，對著守門的婆子唉聲歎氣：“我們家小姐……這咳疾怕是又重了，夜裡都睡不安穩，這可怎麼是好……”

訊息很快傳到了周管家耳朵裡。他起初並不在意，隻當是那女人又在耍什麼花樣，或者乾脆就是熬不住了。吩咐下去，讓那個府裡養著的李郎中照舊去看看。

李郎中來了，依舊是那副敷衍了事的樣子。隔著簾子問了問症狀，連脈都冇好好診，便撚著鬍子道：“風寒未清，邪鬱於肺，待老夫開兩副發散之藥……”

他開的依舊是那些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虎狼之藥。小荷這次卻不像以往那樣默默忍受，而是當著李郎中和送藥婆子的麵，“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哀求：“郎中！求您再好好給我們小姐看看吧！這藥吃了好幾副了，一點起色都冇有，再這麼下去，娘孃的身子怎麼受得住啊！”

李郎中麵露不悅，甩袖而去。

小荷的哭求和李郎中的無能，被有意無意地渲染開來。正院裡飄出的藥味日益濃重，沈琉璃的“病”卻絲毫不見好轉，咳嗽聲日夜不休，人也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彷彿風中殘燭。

時機差不多了。

這天清晨，小荷頂著兩個紅腫得像桃子的眼睛，一路哭著跑到前院，直接跪倒在了正準備出門辦事的周管家麵前，聲淚俱下：

“周管家！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小姐吧！”

周管家被她這陣勢弄得一愣，皺著眉想繞開。

小荷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管家！王妃娘娘她……她咳得都快喘不上氣了，人也燒得糊塗，李郎中的藥根本冇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怕是……怕是要不好了！”

她抬起淚眼，聲音淒厲：“王爺雖不常來，可娘娘畢竟是皇上親賜、名正言順的王妃啊！若真在咱們王府裡有個三長兩短，外麵的人會怎麼說？皇上若是問起，王爺臉上也無光啊！”

她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瞬間青紫：“奴婢求您了！開開恩，去回稟王爺，請個外麵精通婦科雜症的名醫來給娘娘看看吧！花多少錢奴婢們都願意從份例裡扣！隻求娘娘能好起來！求您了！”

小荷的哭喊聲引來了不少下人的側目。周管家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當然不在乎沈琉璃的死活，但他不得不在乎王府的顏麵和可能帶來的麻煩。正如小荷所說，一個正妃若是真病死了，尤其還是在他刻意剋扣用度、請醫不力的情況下，追查起來，他絕對脫不了乾係。更何況，王爺雖然厭棄這位王妃，卻也明確說過“彆真病死了，麻煩”。

權衡利弊，周管家陰沉著臉，甩開小荷的手，冷聲道：“哭什麼哭！成何體統！此事……老夫自會斟酌。”

他最終還是去了蕭絕的書房，將沈琉璃“病重”，府內郎中束手無策，丫鬟懇請外醫的情況，委婉地稟報了上去。

書房內，蕭絕正在批閱軍報，聞言，筆下未停，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個女人……

又病了？

真是麻煩。

他腦海中閃過她那雙死水無波的眼睛，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是真是假？他懶得深究。

死了確實麻煩。至少現在不能死。

他不耐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語氣淡漠：

“準了。去辦吧。”

連多問一句病情都嫌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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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得了準信，心裡有了底。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吩咐下去，以王府的名義，去請一位京城裡頗有聲望、尤其擅長婦科和調理之症的老太醫過府診治。

訊息傳回正院，小荷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屋裡，激動地壓低聲音：“小姐！成了！王爺準了！要請外麵的太醫了！”

躺在床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沈琉璃，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刻意維持空洞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光芒。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對小荷吩咐道：“把我的那件……最舊的，顏色最暗的衣服找出來。”

她要讓那位太醫，看到一個真正久病纏身、氣虛體弱、亟待救治的王妃。

而這次看診，將是她唯一的機會，一個可以正大光明與外界產生交集的，寶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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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太醫入府，沈琉璃將如何利用這次寶貴的問診機會？她能順利接觸到製作假路引的渠道嗎？這次“病重”會否引發新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