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第36章 外界的刺激——最後一根稻草

冬日的寒意似乎浸透到了王府的每一塊磚石，連正院裡那幾株半死不活的花草，都透著一股奄奄一息的頹敗。沈琉璃近來愈發沉默，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裡，對著那本醫書和幾張炭筆草圖出神，小荷隻當她是為逃離計劃勞神，雖擔憂，卻也不敢多問。

這日午後，天色陰沉，寒風捲著殘雪，敲打著窗紙。兩個負責灑掃庭院的粗使丫鬟，躲在廊簷下偷懶，壓低的竊竊私語聲，卻順著風，斷斷續續地飄進了虛掩的窗內。

“……聽說了嗎？王爺……要改院子名字了……”

“哪個院子？”

“還能是哪個？就咱們現在掃的這個，正院啊！”

“啊？改什麼？”

“好像……好像要叫‘如煙閣’……”那丫鬟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和賣弄，“說是要永久紀念柳小姐呢！還要大修！裡麵的擺設、園子裡的花草，全都要換成柳小姐生前最喜歡的樣式！”

“我的天！那……那王妃娘娘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搬出去唄！我聽說啊，周管家已經在物色新院子了，好像是西北角那個多年冇人住的‘聽竹苑’，又小又偏，聽說夏天漏雨，冬天透風……”

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憐憫和一絲幸災樂禍。

窗內，沈琉璃執筆（她正在一張廢紙上練習畫簡易的官府印鑒樣式）的手，猛地頓住。炭條在紙上留下一個濃重的黑點，如同她瞬間沉下去的心。

如煙閣……

將她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她名義上作為王妃的正院，改成以那個女人的名字命名的“閣”？

還要按照柳如煙的喜好，重新修繕佈置？

那她算什麼？

她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她勉強稱之為“家”的地方，就要被徹底抹去，變成一個巨大的、供奉著白月光的祭壇？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

果然，冇過多久，院門外就響起了周管家那熟悉而刻板的嗓音。

“王妃娘娘，老奴求見。”

沈琉璃緩緩放下炭條，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小荷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上前打開了房門。

周管家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表麵恭敬，實則倨傲的樣子。他甚至冇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明瞭來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王妃娘娘，王爺有令，為永久紀念已故的柳如煙小姐，王府內院將有些許變動。您如今居住的這處院落，不日將更名為‘如煙閣’，並需重新修繕佈置，以契合柳小姐生前風雅。”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這間陳設簡單、甚至有些寒酸的屋子，繼續道：“故而，需煩請娘娘暫且挪動玉步，遷居至西北處的‘聽竹苑’。那邊雖略為清靜，但也雅緻，正好適合娘娘靜養。還請娘娘這幾日便著手收拾一二，王爺吩咐，修繕事宜需儘快動工。”

彷彿還嫌不夠，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好心”地補充了一句，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哦，對了。王爺特意交代，柳小姐生前最愛玉蘭，高雅清致。所以這院中原有的……這些花草，”他目光掃過窗外那幾株枯敗的、沈琉璃偶爾會打理一下的植物，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蔑，“屆時都要一併清走，全部換上新移栽的玉蘭樹。”

“……”

全部清走。

連她偶爾駐足看過一眼的花草，都不配留下。

她這個人，她的存在，她在這王府裡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痕跡，都要被徹底、乾淨地抹去。

為她騰地方。

為那個死去的白月光，騰地方。

沈琉璃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冇有震驚，冇有憤怒，冇有委屈。甚至比剛纔聽到丫鬟議論時，更加平靜。

她隻是覺得，心口某個地方，最後一點殘存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王妃”這個身份或者說對於這個“家”的一絲絲微弱歸屬感，在這一刻，被這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徹底擊碎，碾磨成粉。

連灰燼都冇有剩下。

她看著周管家那張寫滿了“執行命令”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周管家說完，見她毫無反應，既冇有哭鬨，也冇有質問，隻是用一種過於平靜的眼神看著自己，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但也隻當她是認命了。他彎了彎腰：“若娘娘冇有其他吩咐，老奴就先告退了。”

沈琉璃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周管家迅速退了出去，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這裡的晦氣。

房門重新關上。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荷紅著眼圈，氣得渾身發抖，想說什麼，卻被沈琉璃抬手製止了。

沈琉璃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靜靜地掃過這個她住了不到一年的“家”。

灰敗的庭院，冰冷的屋舍，角落裡那幾株她曾試著澆過水、卻終究冇能熬過寒冬的花草……

一切，都即將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精緻的“如煙閣”，是滿院的玉蘭，是按照另一個女人喜好佈置的一切。

她這個活生生的、有名有分的正妃，連立足之地，都要被一個死去的影子剝奪。

多麼諷刺。

多麼……徹底。

她靜靜地看了很久，然後，無聲地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裡，冇有溫度，冇有悲傷，隻有一種燒儘了最後一點溫情和猶豫後的、冰冷而堅硬的決絕。

像是一塊被投入絕對零度的鐵，瞬間失去了所有柔韌，隻剩下脆而硬的本質。

她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力量：

“蕭絕，這是你逼我的。”

說完，她轉過身，不再看窗外一眼。

她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了那張繪製著逃生路線和計劃的、隻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草圖。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指揮官審視作戰地圖，銳利而專注。

之前，這個計劃還處於“籌備”階段，她還在斟酌細節，還在等待最完美的時機。

但現在，不需要了。

她將草圖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攥著一把即將出鞘的、淬了劇毒的匕首。

“準備執行。”

她對自己說。

最後一根稻草，已經落下。

駱駝的脊梁，徹底斷裂。

剩下的，隻有……毀滅，與新生。

---

下章預告：計劃進入倒計時，沈琉璃將如何完成最後的準備工作？假死藥能否成功配置？那場焚儘一切的大火，將在何時點燃？終極對決，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