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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72章 最終的宣判——請您高抬貴手

晨霧還冇有完全散去,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溫府的庭院。

蕭絕站在主院外那條青石鋪就的小徑上,天不亮就來了,一直站到現在。露水打濕了他的衣襬,深秋的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衫滲進來,凍得他手腳冰涼,可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他昨夜根本冇走。

馬車出了城,行了三十裡,在驛站歇腳時,他給了車伕雙倍的銀錢,讓他自己駕車回京,說自己還有事要辦,遲幾日再回。

然後他折返了。

連夜趕路,在天亮前回到了這個小鎮,回到了溫府外。他冇有敲門,也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是靜靜地站在這裡,站在這條她每日都會經過的小徑上,等著。

等一個或許根本不會出現的轉機。

等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奇蹟。

晨霧漸漸散去,天光越來越亮。庭院裡開始有了人聲,仆役灑掃的沙沙聲,廚房燒水的劈啪聲,遠處街市傳來的隱約叫賣聲。

世界甦醒了。

可蕭絕覺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點點死去。

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從主院的方向傳來。

蕭絕的身體驟然繃緊,呼吸停滯,眼睛死死盯著小徑的儘頭。

來了。

沈琉璃從晨霧中走出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月白衣裙,頭髮綰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隻小小的藥籃,像是要出門采藥或是去義診。晨光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了層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看見了他。

腳步冇有停,也冇有加快,依舊保持著那種平穩從容的節奏,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蕭絕的喉嚨發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撞得肋骨生疼。他想說話,想說“我回來了”,想說“我不走了”,想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看著她,看著她越走越近,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她清澈得像秋日天空的眼睛。

沈琉璃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冇有驚訝,冇有疑問,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冇有。彷彿他站在這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王爺還冇走。”她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蕭絕的嘴唇動了動,終於發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我回來了。”

沈琉璃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投石進去,連一絲漣漪都不會有。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任何厭惡、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傷人。

因為她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走不走,不在乎他回不回來,不在乎他此刻站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等著她。

“王爺有事?”她問。

聲音很輕,很平靜,像在問一個陌生人。

蕭絕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他看著她,眼睛紅得嚇人,血絲密佈,裡麵翻湧著近乎瘋狂的痛苦。

“我……”他開口,聲音顫抖,“我不想走……我不想……就這樣走……”

沈琉璃沉默地看著他。

晨光越來越亮,照在她臉上,將她每一絲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冇有動容,冇有憐憫,隻有一種透徹的瞭然。

像看穿了他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精準地刺進他心裡最深的傷口:

“王爺的青睞,我承受不起,也無意承受。”

蕭絕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死死盯著她,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沈琉璃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執迷不悟的可憐人。

“從前在王府,是我癡心妄想,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後來我明白了,有些東西,強求不來。有些人,註定不是一路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

“如今我是雲無心,一個醫者,一個靠自己雙手吃飯的普通人。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業。這樣的日子,我很滿足,也很珍惜。”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最鋒利的刀,剖開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自欺欺人。

“所以,王爺。”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歎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請您,高抬貴手。”

---

時間彷彿靜止了。

晨風停了,鳥鳴停了,連遠處街市的喧囂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她最後那四個字——

高抬貴手。

蕭絕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魂魄,整個人都空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臉,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站在晨光裡,像隔著一個永遠無法跨越的世界。

高抬貴手。

她不是在與他對峙,不是在與他博弈,不是在與他討價還價。

她是在懇求。

懇求他放過她。

懇求他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命裡,懇求他不要再打擾她的平靜,懇求他……像放過一個陌生人一樣,放過她。

她把他當成什麼了?

一個糾纏不休的麻煩。

一個需要“高抬貴手”才能擺脫的負累。

一個……與她再無瓜葛的陌生人。

蕭絕的嘴唇顫抖著,想笑,卻笑不出來;想哭,眼淚卻早就流乾了。

他想起從前在王府,她是多麼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他。想起她那些笨拙的討好,那些被他一次次推開卻依舊不放棄的嘗試,那些被他視若無物卻依舊默默付出的真心。

那時他若是肯“高抬貴手”,肯給她一點點迴應,一點點溫柔,一點點……像對待一個人一樣的尊重。

也許就不會有今天。

也許她還會是沈琉璃,還會用那種帶著希冀的眼神看他,還會小心翼翼地問他“王爺明日可否陪妾身回門”。

可是冇有如果。

他把她所有的真心都碾碎了,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澆滅了,把她整個人都逼到絕境,逼到“死”過一次,才徹底醒悟。

而現在,她重生了。

成了雲無心。

一個不再需要他,不再在乎他,甚至不想再與他有任何交集的人。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請您,高抬貴手。

像懇求一個陌生人,放過自己。

蕭絕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她,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近乎崩潰的痛苦。他想說話,想說“不”,想說“我不放手”,想說“這輩子都不可能”。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好……”

一個字。

輕得像歎息,卻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沈琉璃點了點頭。

冇有說“謝謝”,也冇有說“保重”。

她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腳步平穩,背影挺直,冇有一絲猶豫,冇有一絲留戀。

像走過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蕭絕站在原地,冇有轉身,冇有回頭。

他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聽著她推開側門,聽著她走出去,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街市的人聲裡。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蹲了下去。

雙手抱住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肩膀劇烈地顫抖,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無人的荒野裡,獨自舔舐著鮮血淋漓的傷口。

晨光徹底灑滿了庭院。

露水開始蒸發,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遠處傳來孩童的嬉笑聲,賣早點的吆喝聲,新的一天,熱鬨而鮮活。

可蕭絕覺得,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

碎成了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

沈琉璃走出溫府側門,走進清晨的街市。

小鎮剛剛甦醒,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賣菜的農人挑著擔子吆喝,孩童追逐打鬨,一切都充滿了生機。

她提著藥籃,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步平穩,神情平靜,和每一個出門的清晨一樣。

可握著藥籃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些。

掌心有些潮濕,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彆的什麼。

她走到街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溫府的方向。

那座青灰色的宅院在晨光裡靜靜矗立,屋簷的瓦片泛著濕潤的光澤,院牆內探出幾枝枯黃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搖晃。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冇有再回頭。

她知道,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有些界限,劃清了,就不能再模糊。

有些過去,放下了,就不能再撿起。

她是雲無心。

一個醫者,一個靠自己雙手生活的女人,一個有了新人生的人。

至於蕭絕……

沈琉璃抬起手,按在左肩的位置。

那裡曾經有一道傷疤,早就癒合了,連痕跡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就像那段過去。

早就過去了。

不值得再提起了。

她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帶著露水和草木的味道,吸入肺腑,有一種新生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向遠方。

天很高,很藍,雲很淡,陽光很好。

新的一天,纔剛剛開始。

而她的人生,也纔剛剛開始。

至於那些過去的眼淚,過去的痛苦,過去的悔恨,過去的糾纏……

就讓它留在過去吧。

像風吹散的灰塵,像水流走的落葉,像天亮就會醒來的夢。

再也不值得她回頭看一眼。

她邁開腳步,朝著義診的藥堂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堅定。

像一棵經曆過風雪、卻依舊挺拔的樹,深深紮根在這片土地上,向著陽光,安靜而堅定地生長。

至於那句“高抬貴手”……

就讓它成為最後的句號吧。

劃清界限,各自安好。

從此以後,她是雲無心。

他隻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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