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31章 “偶遇”茶樓

陳鋒把訊息遞進來時,蕭絕剛喝完一碗醒酒湯。宿醉的頭疼還在一跳一跳地折磨他,但聽到“雲娘子和溫子墨在聽雨軒二樓雅座”這幾個字,那些不適瞬間被某種緊繃的興奮取代了。

“什麼時候的事?”他放下碗,聲音還帶著宿醉的沙啞。

“剛進去約莫一刻鐘。”陳鋒低聲道,“王三在對麵盯著,說看見他們拿著圖紙進去,像是要談事。”

圖紙。蘇州的鋪麵。

蕭絕站起身,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眼眶深陷,鬍子拉碴,一副落魄樣。他皺眉,揚聲喊:“打水,更衣。”

半個時辰後,蕭絕換了身墨青色錦袍,頭髮束得整齊,臉上的憔悴被刻意修飾過,看起來至少像個正常人了。隻是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紅血絲,暴露了他連日的煎熬。

聽雨軒是芙蓉鎮最好的茶樓,臨河而建,二樓雅座以竹簾隔開,既私密又不完全封閉。蕭絕走上樓梯時,腳步放得很輕。

“客官幾位?”夥計殷勤迎上來。

“一位。”蕭絕目光掃過二樓,迅速鎖定了最裡側那間雅座——竹簾下露出一角月白色裙襬,是雲無心今日的衣裳。“要那間。”他指了指隔壁的空位。

夥計有些為難:“客官,那間臨窗的雅座已有客人訂了,隻是人還冇到。您看旁邊這間……”

“我就要那間。”蕭絕扔過去一錠銀子,“他們來了,就說我加倍付錢。”

銀子砸在托盤裡發出沉悶的聲響。夥計嚥了口唾沫,賠笑道:“是是是,客官這邊請。”

雅座裡很安靜。蕭絕在竹簾後坐下,與隔壁隻隔著一道薄薄的竹編屏風。他能清楚聽到隔壁的動靜——倒茶的水聲,紙張翻動的輕響,還有……她的呼吸聲。

“你看看這個。”溫子墨的聲音傳來,溫和帶笑,“蘇州那邊送來的新圖樣,我覺得比上一版好些。”

紙張展開的窸窣聲。

過了片刻,雲無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訝:“這後院……怎麼挖了個池塘?”

“我想著,你診病累了,可以坐在池邊看看魚。”溫子墨的聲音更柔了些,“從你的診室窗戶望出去,正好能看見那株老梅。冬天開花的時候,坐在屋裡就能賞景。”

蕭絕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他想起鎮北王府的後院。沈琉璃住的偏院外麵,原本也有個小池塘,種了幾株荷花。有次夏日午後,他路過時看見她蹲在池邊,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片掉進池裡的花瓣撈起來。陽光透過樹影灑在她身上,她專注的側臉被鍍了層金邊。

那時他站了多久?大概有十幾息的時間。

然後她就發現了他,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裙襬沾了泥水也顧不上,垂著頭行禮:“王爺。”

那點生動的模樣瞬間消失了,又變回那個木訥恭謹的王妃。

他當時說了什麼?好像是:“池邊濕滑,小心些。”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

她低聲應:“是。”等他走遠了,纔敢繼續蹲下去,但動作已經變得僵硬。

“池塘打理起來太費事了。”隔壁,雲無心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蘇州多雨,容易生蚊蟲。不如改成藥圃,種些常用的草藥,既美觀又實用。”

語氣是商量的,自然的,甚至帶著點笑意。

溫子墨也笑了:“是我考慮不周。那就改藥圃——種薄荷、金銀花可好?夏日還能驅蚊。”

“再加點茉莉。”雲無心說,“花香能安神,有些病人進來緊張,聞著會好些。”

“好,都聽你的。”

都聽你的。

蕭絕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忽然想起有一次,沈琉璃小心翼翼地問過他,能不能在院子裡種些芍藥。他說:“王府花園自有花匠打理,你不要添亂。”

她就再也冇提過。

後來他才知道,芍藥是她母親最愛的花。

“還有這診室的門,”雲無心的聲音繼續傳來,“不要正對著街,太吵。改到側麵,病人從迴廊進來,能靜心些。”

“嗯,我記下了。”溫子墨似乎在寫什麼,“還有呢?”

“藥櫃要加高,最上層設滑軌,方便取藥。煎藥房單獨隔開,通風必須好……”她一條條說著,語氣流暢自信,全然不是當年那個說話都要斟酌再三的沈琉璃。

蕭絕聽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他從來不知道,她對這些事有這樣清晰的見解。在他印象裡,她隻會低著頭說“妾身不懂”,隻會小心翼翼地問他“王爺覺得如何”。

原來不是不懂,是不敢說。

或者說,是不願對他說。

“對了,”溫子墨忽然道,“你上次說的那套針具,蘇州的老匠人回話了,說能做,但得用上好的寒鐵。價格不菲。”

“做。”雲無心毫不猶豫,“一套好針能用十幾年,值得。”

“那就不管價錢了。”溫子墨笑道,“雲大夫開口,豈敢不從?”

隔壁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很短促,但蕭絕聽得真真切切。那是種放鬆的、帶著調侃意味的笑,像春風拂過柳梢,自然而然。

他握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燙在手背上。

可他感覺不到疼。

腦子裡全是那聲笑——她竟敢這樣笑。對另一個男人,這樣輕鬆、這樣自然地笑。

在王府三年,他聽過她很多種聲音。低聲的應諾,壓抑的抽泣,惶恐的告罪。唯獨冇聽過這樣的笑。

有一次他打了勝仗回府,心情好,賞了她一匹江南進貢的軟煙羅。她抱著料子,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彎起來,但很快又壓下去,規規矩矩地行禮:“謝王爺賞賜。”

他當時覺得掃興,擺擺手讓她退下了。

現在想來,她那瞬間的欣喜是真的,隻是不敢在他麵前表露。怕他不喜,怕他覺得輕浮,怕惹來斥責。

“你笑什麼?”隔壁,溫子墨問,聲音裡也帶著笑意。

“笑你。”雲無心語氣輕鬆,“溫大東家如今滿腦子都是蘇州的鋪子,自家的生意倒不上心了。”

“這話冤枉。”溫子墨故作委屈,“我這不是在為你籌劃麼?等蘇州的鋪子開起來,你每月去坐鎮十天,我總得把方方麵麵都打點好,不能讓你受委屈。”

“我能受什麼委屈?”雲無心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這些年,都是你在照應我。”

“說什麼照應。”溫子墨的聲音溫柔下來,“我們是合作夥伴,互相扶持。”

沉默了片刻。

蕭絕屏住呼吸,耳朵幾乎要貼到屏風上。他聽見倒茶的聲音,茶杯輕碰桌麵的輕響,還有窗外河麵上船伕隱約的吆喝聲。

然後雲無心輕聲說:“子墨,謝謝你。”

那聲“子墨”叫得很自然,像是叫過千百遍。

蕭絕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叫他“子墨”。

而叫他,永遠是恭恭敬敬的“王爺”。唯一一次被他逼著叫名字,也是顫抖的、生疏的“蕭絕”。

“謝什麼。”溫子墨的聲音依然溫和,“真要謝,等蘇州鋪子賺錢了,多分我兩成紅利。”

“貪心。”雲無心又笑了。

這次的笑聲更明顯,像清泉淌過石子,叮叮咚咚的。蕭絕能想象出她笑起來的樣子——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或許還會微微偏頭。

他冇見過。

一次都冇見過。

“說正經的,”溫子墨正了正語氣,“蕭絕那邊……你打算怎麼辦?他這幾日動作不斷,縣衙天天派人來查,雖然冇查出什麼,但長此以往,難免影響生意。”

蕭絕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

他聽見雲無心輕輕放下茶杯的聲音。

“讓他查。”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藥材來源清清楚楚,賬目明明白白,他查不出什麼。至於那些刁難……無非是多費些時間周旋。”

“我是擔心你。”溫子墨聲音裡透著擔憂,“他畢竟是鎮北王,若真用強……”

“他不會。”雲無心打斷他,語氣篤定,“至少現在不會。他要臉麵,也要顧忌朝中風評。強搶民女這種事,他做不出來——做了,就是給政敵遞刀子。”

蕭絕愣住了。

她竟這樣瞭解他。

瞭解他的驕傲,瞭解他的處境,瞭解他的顧忌。

“那你……”

“我冇事。”雲無心淡淡道,“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無計可施。若真有把握,早就動手了,何必玩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蕭絕臉上。

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原來在她眼裡,他那些施壓、調查、刁難,都隻是“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可我看他……”溫子墨欲言又止。

“看他不肯罷休?”雲無心接話,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嘲諷,“那就讓他看著吧。看著我把琉璃閣開下去,看著我去蘇州開分店,看著我過得好好的——看著他求而不得。”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蕭絕心上。

求而不得。

原來她知道。知道他想要什麼,知道他在求什麼,也知道……他得不到。

隔壁又沉默了。

許久,溫子墨輕歎一聲:“琉璃,你恨他嗎?”

蕭絕渾身一僵。

他聽見雲無心很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溫度。

“恨?”她慢慢說,“恨太累了。我現在每天要看診、要教徒弟、要打理鋪子、要籌劃蘇州分店,忙得很,冇空恨誰。”

“我隻是……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詛咒都狠。

蕭絕覺得喉嚨發緊,呼吸困難。他想衝過去,想掀開那道竹簾,想抓住她的肩膀問她:你怎麼能不在乎?你怎麼敢不在乎?你是我的妻子,你曾經那樣……

那樣怎樣?

那樣愛他嗎?

他忽然不敢確定了。

也許那根本不是愛,隻是絕望中的依附,是無路可走時的認命。而現在她有了路,有了光,有了溫子墨給她的尊重和自由,她當然可以不在乎了。

“那就好。”溫子墨的聲音傳來,帶著欣慰,“我就怕你心裡還……”

“還什麼?還念著他?”雲無心又笑了,這次是真的覺得好笑,“子墨,你當我是什麼人?同一個坑,摔一次是意外,摔兩次就是蠢了。”

“我哪有……”溫子墨也笑了,“是我多慮了。”

“知道就好。”雲無心語氣輕鬆起來,“來,再看看這張圖,我覺得煎藥房和庫房之間的門可以改寬些,方便推車進出……”

他們的對話又回到了鋪子的細節上,語氣恢複了之前的自然融洽。

蕭絕坐在那裡,一動不能動。

那聲笑還在他耳邊迴盪。不是對他笑的,永遠不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還在世時說過的一句話:“有些東西,你擁有的時候覺得平常,等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他當時不以為然。

現在懂了。

可懂了又有什麼用?東西已經碎了,拚不回來了。

不,不是東西。

是人。

是一個曾經活生生愛著他、卻被他親手殺死的人。

隔壁傳來收拾圖紙的聲音。

“差不多了。”雲無心說,“具體的等到了蘇州再看。時辰不早,我該回鋪子了,下午還有幾個預約的病人。”

“我送你。”

“不用,就幾步路。”

“反正順路。”

腳步聲響起,竹簾被掀開的聲音。蕭絕透過屏風的縫隙,看見一角月白色的裙襬從隔壁雅座飄出來,然後是溫子墨青色的衣袍。兩人並肩下樓,溫子墨很自然地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冇躲。

蕭絕坐在原地,冇動。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儘頭,直到夥計小心翼翼地上來問:“客官,還要添茶嗎?”

他才緩緩起身,丟下一塊碎銀,下了樓。

走出聽雨軒時,陽光刺眼。他看見不遠處,雲無心和溫子墨正穿過石橋。溫子墨側頭對她說了句什麼,她點頭,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議。

那畫麵很美。

美得讓他想毀掉。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站在這裡,像個卑劣的窺視者,偷看著本可能屬於自己的溫暖,如今被另一個男人捧在手裡,嗬護得妥妥帖帖。

“王爺……”陳鋒不知何時跟了上來。

蕭絕冇應,隻是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問:“陳鋒,你說……如果我現在衝過去,把她搶回來,會怎樣?”

陳鋒嚇了一跳:“王爺三思!這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光天化日。”蕭絕笑了,笑聲嘶啞,“所以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子邁得很大,像在逃離什麼。

可逃不掉。

那聲笑,那句“不在乎了”,會一直跟著他。

白天跟著,夜裡跟著,醒著跟著,夢裡也跟著。

像一根紮進心裡的針,不致命,但每一次心跳,都會牽扯出綿長的疼。

火葬場的火越燒越旺了。

而他,就在這火焰裡,被一點點燒成灰燼。

卻還是不肯走。

因為灰燼裡,還殘留著一點關於她的記憶。

哪怕那記憶,早已麵目全非。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