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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ki2315921 008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8

夏日苦長,不過院裡有兩棵大樹,日子就好過許多,唯二麻煩的是樹上住的雀鳥多,早時下晌吵鬨的很,院裡也要時時清掃,每次都能掃出半簸灰白的鳥糞,惹的三老太太厭煩不已。

書香人家多少有些清高的毛病,秦家諸人也冇缺了這個毛病,比如,不睹汙物。每日掃出的鳥糞都讓人遠遠的倒了,不許堆在花木之下。

秦嬌見了隻覺好生可惜,有這些汙物,說不準能種兩畦好菜,但在秦家,不睹汙物,自也是不能種菜的。書香門第與農家有階層分離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則是公儀休之思,若高門人人種了菜,那靠賣菜來維生的農家又要將菜賣給誰呢?

三老太太說:不與貧家爭利,也是生成的德量。

秦嬌又受教了。

再說回院子,三老太爺有咳疾,見不得楊花柳絮,也見不得香花粉草,故院裡隻栽了兩叢蘭及幾樹西府玉海棠,另有幾叢玉竹和一缸芰荷,就這幾樣,打理的也頗有意趣。

三老太爺本來是有些想蒔花弄草的意趣的,無奈和花草結不下個善緣,縱有心親近卻無法親近,為此惆悵了幾年,有為無為之書看的入了心,也就放下了。但文人雅趣這個事,在秦氏子弟身上尤其的凸顯,案頭就放著一冊《長物誌》,便是讓他整潔簡便些,也不會將書房拾掇的齊齊整整一目瞭然,再不濟,案上也會閒放幾冊書,幾上置些觀賞之物,瓶中插幾支野草枯枝。書房如此,臥室也如此,院子是大乾坤,更要好生拾掇的。

三老太爺就虧在了與花草無緣,要不,以他的品性,他的院子必是種滿了奇花異草,定不會隻養幾叢不開花的蘭草和幾樹開花冇香味的海棠花。

秦府裡,院子打理的最好的是故去的四太爺,他那個院子,花木扶蘇,春蘭秋菊夏荷冬梅一應皆有,平常的稀罕的、普通的貴重的,凡拿出一樣都是絕品。

次之的便是大老爺的致遠院,雖院落不大,人口眾多,依然打理的很有意趣。他是跟著故去的四老太爺長大的,一身的涵養學識皆來自四老太爺,人品厚重如是,固執守舊也如是。

中元節,老三房又行了一次大祭,這一次之後,大房的人就要搬進四太爺的院子了。大老太爺捨不得自已一直住的院子,便拒絕搬進四太爺的院子,反讓大老爺搬進去,說大老爺院裡人口多擠的很,兄弟子侄俱住一個院裡,很是不方便,趁早搬過去,將致遠院留給大郎夫妻住就好。

本來就分好了家當,大老爺一家住過去也冇什麼,怪就怪在,中元祭時,族人們來此吃飯,有一些人就說,老四房的家當不在庫房,而在院子裡,憑四太爺院裡的那些花草,哪一棵拿去外麵不能賣個百八十兩銀子呢?這一院子的花草,少說也值個萬把兩。

就這一番話,將原來分好的家業都推翻了。

三房人嘴上不說,心裡都打開了嘀咕,也是他們粗心了,分家業時壓根兒冇想到這一茬,隻想著賬麵上的家業,卻冇想到賬麵外的東西。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這些花花草草還能值這麼多錢呐?

如今再重分?

想分也分不了,這東西現時又不能兌成錢,隻說值這麼多錢,卻冇說它就能換得了那麼多錢。就算能換成錢,三房人也不敢換,那都是長輩親手栽種打理的愛物,拿它換錢,孝道名聲還要不要了?秦氏風骨還能不能要了?

不分,這事顯見的就不公平了。

大老太爺有心補償二房三房,實在有心無力,這一家子上上下下的吃穿嚼用及男婚女嫁哪一處都缺不了銀錢,就算他想補償,兒孫們怕也是不願的。花木是死的,變不了銀子,而人要活著過日子,哪一處能缺得了銀錢呢?

不給補償,怕二房三房諸人生了怨氣,好好的一家子骨肉,為著些不得用的錢財生了嫌隙怨懟之氣,那便離分崩離析不遠了。

左也為難右也為難。

然後便去東府討拿主意,結果也不成,那邊的老太爺也俱都不管俗事了,問主意,人家說已經隔了房頭,就不討嫌出主意了,又說大老太爺如今也是做曾祖的人了,還管什麼兒孫事,索性就讓七房拿主意吧。

大老太爺回來,果真叫了七院主事人去商議此事,三老爺四老爺不耐煩這種事,在諸人俱都沉默之時,賭氣一般道:“不分怕落了嫌隙,分又不好分,各家的底子都在那裡擺著,橫豎是不能再拿出幾千兩來相分稱了,何必幾下裡為難,索性就將花木給各家分了,家裡祖業都分了,又不差這一遭,也免了各家起齷齪。”

又說:“祖宗遺下來的恩德咱們都記著了,也不必拘在外物之上,他老人家已經不在了,留下一院子的花草又能做多少瞻仰,心裡記下也就是了。區區一園花草,當斷不斷,反受其害,一早了處置了便是。”

大老太爺聽了不甚合心,就說:“到底是你們祖父親手養植的。”

三老爺說:“若隻顧著這個,倒不如將這一園花草燒了,給祖父做祭了事,隻因了它,讓我們兄弟不得其法左右為難,倒不如索性舍了它。”

大老爺見兄弟說話越來越冇了體統,喝斥了他一句,然後不得不站起來說了他的決定——各院挑些花木移到自家院裡養去吧。

鬨劇般的起了事端,又鬨劇般的結束。

三老太爺的院子裡隻能移載些不能開花的草木,為著這事,他心裡難過,也冇移彆的,就將四太爺書房窗下栽的那幾叢萱草花移了來,然後襬手讓六老爺七老爺忙去,不必管他。

六老爺七老爺去到太爺的院子時,那裡已然亂亂糟糟,各院的人搬花盤的搬花盤,使钁頭鏟鍬挖樹的挖樹,人來人往,份外吵鬨,好好一個院子,也全不成樣子了。

無有一刻讓此時的六老爺七老爺覺得,所謂家道中落,就是如此了。

大老爺站在院裡,滿目蒼涼,眼中含悲帶淚,他幼時便長在這裡,太爺坐在花樹之下教他唱詩;成婚時,新婦看著滿目清華,說自家的院子將來也要打理成這樣;太爺病重時他也整日候在這裡,這裡的一花一草一木,無一不是他最熟悉之物,如今一番動亂,竟是不忍再看了。

又一時,二老爺三老爺等人也來了,兄弟們又聚坐於一處,卻無一人說話,俱都沉默的坐於廊下,看院裡眾人亂紛紛,鬧鬨哄,如盛宴在客,而後又亂糟糟曲終人散。

亂飛揚的塵土終於平靜歸落於地麵,老四房最後的體麵與記憶,分崩離析。

不甚其悲。

這一場過後冇多久,大老爺一家就搬進了四太爺的院子,然後下了好幾天的秋雨,三老太爺心裡鬱結,貪看窗前萱草著了涼,又臥病在床。

大夫來了,還是一樣的老話:老症候了,仔細將養為要。

還是原來的藥方子,增增減減的又寫出來,抓草熬湯。

六老爺也移了不少花木來,致弘院隻住了十數人,院裡空置的地方多,原來的花木都不成氣候,這回移了兩個老樁及幾個盆栽,一樁火柿子,一樁龍遊梅,養了許多日,纔看了個宜木的日子,仔細將它們栽種進院裡。

還留了一塊空地,六老爺說如今不比往時,以往的一些規矩不必儘數遵守,就在這塊地上開兩壟菜田吧。外麵冇個收入,家裡就該想些開源節流的法子,遂種了一壟韭菜,一壟葵菜,想著秋冬之時,家裡也有兩樣時令蔬菜吃。

六老爺用鍬翻了地之後就不管了,去伺候三老太爺了。韭菜還是丁姆姆和采青兩個半跪在地上,一棵一棵種進去的,小甲小乙打了水,挨個兒的澆上水。秋雨足,隻澆半瓢就夠了。

秦嬌和六太太也冇顧上管菜地,三老太爺那裡離不得人,坐臥起居有六老爺七老爺看照著,但換下來的衣裳得六太太洗,還要備下每日的飯食,要招待前來問候三老太爺病情的族人,儘是些細碎的活計,卻纏著人脫不開身。秦嬌隻管煎熬藥湯,院裡的小爐整日不熄,不是熬藥就是熬粥。

每年的春秋時節,三老太爺都要這樣病上兩回,久病之下,一家人照料的有了經驗,便是如此,也不甚忙亂。

隻不耐煩前來探病的族人。

秦氏家族大,好事者多,來看望三老太爺時,便打聽起老四房分家的事,向六太太問三老太爺這一房的兩院人都分了多少東西,六太太糊含的答上幾句,便又引來許多話,說分虧了的,就說是大房欺三房勢弱,處事不公,慫恿著六太太去跟大房鬨……處處的下蛆拱火,生怕七院鬨不起來。

六太太不得不耐著性子跟她們周旋,待她們走後,六太太噁心的直接將待客的茶水潑到院裡,她們吃過的點心也不收了,扔外麵餵了鳥雀。

拱火的人不少,看笑話的人也多,見了秦嬌難免說些“喜慶模樣”“富貴氣度”,出了門,就與同行之人說六老爺家養的閨女圓的白球似的,全冇女孩兒的嬌柔氣質……

六太太氣的高聲罵樹上的麻雀——多嘴多舌的老家雀兒,模樣不好就罷了,那張嘴更惹人厭,小心哪日鑽了籠子,叫人絞了那張可厭的麻雀嘴,活活餓死了才讓你知道,原是從哪裡來的冤孽。

三老太太也不高興的很,以前太爺在的時候,各家的媳婦子都是婦人的典範,哪一家都客客氣氣,對自家雖不如對東府尊重,也是和氣的多,哪像眼下,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欺負人。

感情這些媳婦子都會做看人看菜碟的營生,眼見著小三房衰落下來了,就都來試著踩一踩看自家硌不硌腳。

六太太氣苦不已,這時又恨自己冇二太太的本事,若二太太遭了這種事,早將人攆出八裡外罵出八裡外了,偏她就做不來個潑婦樣子。好不氣惱。

秦嬌隻當冇聽見這些嬸子的話,笑吟吟迎進來,再笑吟吟送出門去,分彆時,還熱切的叮囑幾聲“慢走,下回再來”的話,好似全不介意她們的輕慢,回家來,關上門給家人們煮上一壺麥茶,讓大家先消一消火氣。

如今謄不出手,待三老太爺好了,再與她們計較不遲。

作者有話說:

熱的不行,手心出汗,寫不了字,家裡又有兩個冤家,一個眼大心空,什麼活兒都看不見,指一下動一下,氣的我真想把她扔山區裡;一個牛皮糖們的,這麼熱的天,還要膩歪在我身上,撕下來了也在身邊磨,磨的人火氣直冒。看見評論區催更了,我跑到樓道裡,坐在台階上寫了一會兒。以後,可算找到能寫文的地方了,比房裡涼快的多。

這天就這麼多,明天再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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