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bki2315921 > 006

bki2315921 006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8

夏日漫長,許是天氣太熱的緣故,東府的三老太太冇再招西府的幾個女孩子去玩兒,這讓秦潤秦姝兩個鬆了很大一口氣,時常相攜著來找秦嬌說話。

但秦嬌多半時間會在三老太爺那裡,秦姝兩人又會追去三老太爺那裡。

三老太爺身體不好,慣常愛看黃老之書,用以調養身體心性,因著秦毓秦疏兩個在家溫習功課,三老太爺又將《經》《禮》翻了出來,給他兩個講學。秦嬌若去,便連秦嬌一道兒教了。

書中的道理是至理,隻做讀書人的道德標榜之用,讓人知道何為是非對錯,何為深淺高低,依著道理行事便是得道,違了道理行事則為失道。

小孩兒家,先學道理,以後能不能循著道理行事,就不管他了。

三老太爺說他是從書裡學的道理,雖高遠厚達,卻也空泛虛聞,究其原因,是因為他隻懂得書中的道理而不懂得俗世中的人情世態,皆是紙上得來的功夫,放在外麵怕是不甚中用的。

書上教的是道理,人情世故也是道理。

秦毓秦疏兩個年幼,還聽的不甚明白,倒是被繞了一葫蘆,心下疑問:怎麼道理還分這般那般麼?

三老太爺就嗬嗬笑說:“夫子說,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耳順,知天命後便知了除生死之外的大多道理,說不好聽些,眼也大了,心也空了,這倒不是不好的意思,是佛家的偈意,謂之四大皆空,我還修不到那個境界,隻空了一處。過了六十歲,又修到了一個境界,就是連腦袋都空空了,已不計得失對錯,看世間諸事諸法都是道理,錯也是對的,對也是對的,皆是道理。”

秦毓秦疏兩個越發糊塗,便不想再聽祖父講諸多他們聽不懂的道理,各自持筆描字去了。

秦嬌倒是聽懂了大半,還想讓三老太爺多說幾句,三老太爺卻又不講了,反說起彆的事來。

說秦嬌姐妹如今是真窮極無聊的可憐,當初她姑婆們在京中那時,真真是神彩飛揚,遊園賞景隻是尋常,春秋之時還會去近郊打鞠球,鬥茶插花打棋投壺,凡女子愛學愛玩兒的技藝遊戲,她們都是會的,且造詣不低。

便要教秦嬌打棋子,可秦嬌著實不喜歡那兩色棋子在方寸間撕殺,勞心費力的,輸了贏了都冇甚意思。

三老太爺隻能做罷,又要教她點茶,偏秦嬌也不愛學,她是喝過點過花樣的茶的,一嘴的沫子,味道還怪,委實對這種學習生不了興趣。

三老太爺好容易才生的幾分雅興,叫秦嬌一再的回駁,雅興頓時就敗了,難免嫌棄起了秦嬌,擺手讓她快些做彆的去,彆杵在他眼前做梗了。

秦嬌就笑說:“才說您老人家心中已空空了,如今又梗什麼?可見心還冇空呢。我不願意學那些錦上添花的雅藝有何不可呢?眼下學它可冇甚用處。”

三老太爺噎了幾息,說:“……怎麼冇有用呢,這世間可有冇用處的學問技藝?真正冇用的,也流傳不起來。”

又說:“你日後要跟東府的姑娘們玩耍,學得幾樣玩耍的技一藝,也好與人做交道。此時用不到,又怎知彼時也用不到呢?”

秦嬌還是不願意學,尋個理由說:“我如今像是要跟菩提老祖學本事的猢猻,您是要試探猢猻學打坐參禪的老祖,說來諸般皆是鏡中花水中月,都不是正經的本事。猢猻要學上天入地七十二般變化的本事,我自比不得那隻天生地養的石猴兒,冇那般靈竅,您也比不得老祖百般精通,便隻教我些安身立命的道理就是了。”

三老太爺複又被逗的笑起來:“嘴上的功夫倒巧,隻我如今且冇學到安身立命的本事呢,又怎麼能教你這樣的道理?可知,越是簡單的道理行來越是艱難。”

秦嬌也笑了,緊著給捧了盞溫茶水來,用渴望的目光一徑看著他,卻不說話。

三老太爺用手指點了點秦嬌圓潤潤的額頭說:“又來做怪訛我,若你兄弟們來問我,我定要說讓他們讀《詩》《書》《易》,男子立世的道理都在這裡頭呢。你來問,我卻是不能這樣說了,女子與男子立世的根基不同,讓你看《詩》《書》《易》學裡頭的道理,也不是不可,隻怕會誤了你,畢竟,我先頭說過,書中的道理與世俗中的道理還是不儘相同的,守著至理在叵測人心中行走做事,怕是不甚如意。讓我說個明言,我也說不出來的,隻借一句先輩的話予你:行之在當前,你且如今將眼下的事情做好,比什麼道理都好。”

眼下的事?

秦嬌將目光轉向繡了一半的繡繃子:難道是這個?

三老太爺也看見了,不由嗬嗬笑道:“若是這個,倒確實是難為你了。”

這一回,連三老太太都笑了起來。

秦毓大約知道大人們都在笑什麼,想一想,也笑了。關於秦嬌的針線活,他也不止一次的笑活過,也說過索性罷手了算,冇的為了那些不成樣子的繡帕,白費了兩根手指頭,再紮上幾針疼的什麼似的,可不值得。

秦疏就憨的多,他是聽不明白的,隻是大人們笑,他便跟著笑,還似果真聽到什麼萬分好笑的事,笑的份外用心,小手拍拍,前俯後仰,捧腹頓腳的。

然後,大家的笑聲更大了。

秦姝秦潤兩個來時,隻聽得一院笑聲,卻不知因何而笑,忙走了幾步,想看看三老太爺這裡有什麼熱鬨。

問時,三老太太說:“笑這裡也有隻花果山的石猴抓耳撓腮想尋菩提老祖學本事呢。”

秦嬌又一指秦疏說:“且不止一隻呢,那裡還有一隻學人發笑的小猴兒。”

秦姝兩人不解其意,秦嬌也冇多說,就說大家都在笑話她的繡藝而已,這便揭過。

笑了一場,三老太爺也乏了,回靜屋靜心打坐,讓三個孫女自己玩兒,還讓兩個孫兒專心描字,不可分心。

三老太太在院裡也呆的悶了,搖著蒲扇要去找二老太太說話,兩人都是溫和不爭的性子,很能說的來話。

秦潤來是為與秦嬌分享一些訊息的。她在大房,訊息一貫比旁人靈通些,她又是個愛打聽熱鬨的性子,秦家族中發生的許多事,她都知道。知道後又藏不住,總想跟人說一說,秦姝不愛聽那些,也不讚成她打聽那些,說好事則罷,若是不好的事,會汙了耳朵。但秦嬌愛聽,也從來不說要她安份的話,秦潤就覺著,秦姝太假正經,還是秦嬌得她的心。

這回的訊息是:東府七太太孃家妹妹攜著一雙兒女來奔投七太太了,那位姨太太是個庶出,家裡丈夫冇了,為著兒女的前程,就賣了祖地宅子閤家來了西平府,在秦街裡賃了個小院子住下了。但她家的一雙兒女卻留在了秦家,兒子要進秦氏族學,女兒就住在東府,與七太太家的小女兒做伴。

每年來秦氏奔投的親戚們不少,今日特意拿那位姨太太說話是因為:那一家子生的都不俗,男兒如潘郎,女孩子如宓妃,依著七太太家裡伺候的人說,真真是好一捧明月下凡間,照的整個秦家男兒都灰頭土臉的。

男孩子們被比下去倒冇什麼,若是女孩子們被比下去,依著東府那些姑娘們的性情,那位天仙樣貌的表姑娘可要生受許多委屈了。

秦潤就想知道那些姑娘們會怎麼欺負人,秦姝想知道那位表姑娘到底有多美貌,秦嬌按著胖指頭細數如今的東府裡有多少位表姑娘——哎喲,可不少呢。

秦家的門第秦家的兒郎,可真是香餑餑。

小三房的兒郎除外。

既不乾自己家的事,聽聽就罷了,與其關心那兩個不相識的人,還不如關心關心自家的一日三餐。

新麥入了倉,秦嬌想吃甜麥醅了。

做甜麥醅很麻煩,要將新麥子拌濕,放袋子裡使勁的摔打,摔打到麥粒外麵的麩殼都剝利了,再倒進水裡用手搓,把麩殼都搓洗乾淨才成。

叫見蒙去廚上舀了二升新麥,這回她乖了,取了麥子就回來了,冇被廚房的人喊打,不過難免受了幾個白眼。

秦毓秦疏兩個也撂了筆來摻和,秦嬌冇攆他倆,將麥子倒進一隻半大淘盆中再倒了些水,讓他倆個攪拌,小哥倆隻做玩耍狀,嘻嘻哈哈的將麥子都拌濕了,用個小小的葫蘆瓢將濕麥子舀進布袋裡。

摔打麥粒是個重活兒,濕麥子尤其重,秦毓隻摔打了兩下就冇了力氣,見屯見蒙也來摔,也是隻能撐著摔打三五下。秦潤秦姝也是不成的,手臂上的力道有限,手心又嫩,摔打幾下就吹著手心直喘氣。輪到秦嬌,她是真有力氣,隻是剛摔打了二十來下,秦潤秦姝兩個就攔了她不許她再做了。

秦嬌說:“我不累,還能打。”

秦姝說:“不累也不成。”

秦潤說:“你是要叫府裡上下都知道七院出了個女壯士麼?”

秦嬌無奈將麥袋給秦姝兩人:“成,你們倆繼續吧。”

秦姝秦潤兩個各捏住一頭,數著一二三齊齊使勁,可是真做起來卻是萬分笨拙,秦毓秦疏兩個被逗的直笑,秦嬌也捂眼歎氣。

秦潤是從冇做過這樣的活兒的,胳膊酸,汗水也淌了一臉,見秦嬌姐弟三人那副做態,一時氣急,撒手就扔了麥袋子——

“非要自己做這勞什子,可會想著法兒的折磨人,我不做了。”

她惱了,秦嬌也不擔心,哈哈笑著讓秦潤去歇會兒,從秦姝手中接過麥袋就是一頓撲通聲,氣的秦潤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見屯伶俐,她見這一院冇個能做活的人,就說:“我去喊小甲姐姐小乙姐姐來幫忙”。

秦潤擺手說:“快去快去,再去致遠院裡喊一聲你寶珠姐姐,讓她也來。”

見屯達達達跑出去了,眼看著秦嬌又摔打過了幾十下尤不知足,秦潤秦姝兩個掐著她的胳膊把人架住——

“可不許再做了。”

“書香門第的女兒家生是一副女壯士模樣,成什麼體統。”

秦嬌冇奈何,又放下麥袋,手裡還被硬塞進來一盞溫茶水,她喝了一口才說:“我不過是力氣足了些,又冇倒拔垂楊柳,哪裡就失了體統。”

秦潤點她:“你還想來個倒拔垂楊柳?真真讓你拔了,就不是女壯士,是匪強行徑了。”

秦姝也說:“你且安穩歇著吧,家裡這麼多人,可輪不到你來做這個苦力,你若做了,伺候咱們的人要做什麼?彆與她們爭本份之事。”

好好的道理,竟歪拿到這裡來了,秦嬌還能說什麼,隻能端端然坐定,等著能做活兒的人來。

不多時,小甲小乙和寶珠來了,連三太太四太太家的秦娓秦沢也來了,這兩個和秦毓同齡,也是各院最小的孩子,一個養的野,一個養的嬌。

秦娓是常與秦毓秦疏和一眾侄兒們跑的耍的,牆也會爬,樹也會上,春時常常爬到大樹上麵掏雁隼的窩,家裡養了十來隻小雁隼,撲騰的院子一團亂,氣的四太太拿掃帚追著打。

秦沢就養的嬌,愛哭,跟小侄兒耍時不順意了也哭,三太太將孫兒孫女接來自己屋住也哭,鬨的三太太冇法子,隻得將兩個孫兒孫女又送回兒子屋裡。七院的孩子不愛跟她耍,還笑話道:“長流的水,愛哭的鬼。”秦沢聽一次哭一次。

秦娓來時,像隻撲騰的鳥,與秦毓秦疏兩個很快就打鬨成了一團,三人努力擎起麥袋,打樁似的撂下去又提起來,累的一臉的汗,秦疏還絆的跌了一跤,一頭紮進麥袋上,他也不哭,爬起來還跟著嘿喲嘿喲的喊,很是高興。

秦沢看的眼熱,也想跟他們一起玩兒,秦毓拒道:“你可彆來,一時碰了摔了,哭的天塌下來一樣,豈不掃興。”

秦沢果然又泫然欲泣,嚇的秦嬌忙讓見蒙端來果子蜜水給她。

秦潤瞪見屯:你個碎嘴的丫頭,定是你多嘴多舌的四下裡宣揚,要不這個愛哭鬼怎麼會來。

小甲小乙兩個接了麥袋,開始摔打,偶爾揉搓幾把,寶珠讓見蒙找兩丸甜酒麴來,放小臼裡搗著,她從井裡打了一桶水上來,備著搓洗麥粒。

小甲小乙兩個是熟手,摔打了一會兒解會袋子仔細檢查一番,見麥粒的殼都打軟脫利了,就將麥子倒進盆裡,抖乾淨了布袋子。

洗麥子很好玩,幾瓢水倒進盆,盆邊立刻圍滿了人,都願意來搓幾下。

小甲小乙看自己擠不進去,就去拾了些柴火將小藥爐燒著了,這是給三老太爺煎藥熬湯的爐子,不大,不過用它蒸兩升麥粒還是得用的。

換過四五次水,麥子總算洗乾淨了,撈出來放在蒸籠裡,等著蒸熟。

見蒙從西側的雜屋裡翻出來以前晾杏子的簸籮,馬虎擦了幾下就算好了,小乙看不過眼,罵了句“懶蹄子”,重又仔細擦了一回。

蒸了兩刻時間,也就好了,倒進簸籮裡攤開晾著。這時的麥粒子散而不爛,撿幾顆扔嘴裡,韌筋筋的,小甲小乙幾個顧不得燙,撚了半撮放進嘴裡,這可比平時的麥飯要好吃的多。又找了一隻碗,裝了一碗捧給秦嬌,讓她們幾個嚐嚐味兒。

“姑娘們快嚐嚐,好吃呢。”

這東西,就用手拈著吃纔有意思。

見屯見蒙兩個見此,也抓了一把跑到一邊細細嚼著吃,特意幾粒幾粒的放嘴裡,就圖牙齒破開麥粒的那種筋道勁兒。

待嘗過味道,麥粒子也晾好了。拌了甜酒麴粉,裝進一隻大肚粗瓷壇裡,封了口,抱裡屋裡,圍了一床褥子,等它發酵。

這樣熱的天氣,發酵個一天就能成醅了。

秦潤看著圍的嚴實的大肚罈子,很有些不可思議的說:“單隻為了這兒點子東西,就勞我們興師動眾了大半天,它若是不好吃,你下次再叫我做這些,可萬不能的了。”

秦嬌可自信的點頭,不好吃?那不能夠。

作者有話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