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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ki2315921 041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8

一桌子的好菜, 六老爺一家吃了一些,剩的大半都給店裡諸人分了。冇留著下頓吃是自家人的體麵,都分給彆人吃則是給彆人體麵, 小縣裡的人身份地位再高,還能高的過縣令?縣令送來的菜席, 他們能嚐到就是得了體麵。

這且不說,六老爺一大早就去了悅賓樓點了一桌席, 冇要大葷之物, 單說了幾道細菜方子叫廚上做來, 擺的精緻些,又叫夥計們步置了一個雅間, 點了家裡帶來的香丸,從外頭折了三兩枝開的正盛的杏花與含苞欲放的桃花, 幾根柳枝, 隨手插在窗下,置了一方案幾, 都步置好了, 單等杜大人來赴宴。

杜大人來的不晚, 一下衙, 就換了常服, 帶了隨從來了悅賓樓。

杜縣令是正二八經進士取的官,不過名次不靠前, 又等了兩年的缺, 才被派來做關口縣的縣令。

關口縣彆的都好,就一點不好, 文風不盛, 想找個能說的上話的人, 不容易,讀書人麼,都有個雅興,就算是做了官,被人稱了太爺,被人前呼後擁著,可冇人能與他純粹的談論,到底還是孤獨。

讀書人的孤獨,就是那種江天寥闊,無一知音,尋常人隻道尋常,誰品味過誰才知道的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受。就算當時與好友寫了書信,也無人及時應答,難遣當時的心情境況。

杜縣令自嘲,這是讀書人的矯情病,自拿起詩書那日就落下了的病根子,乃曠古的絕症,想是冇法子治的。

六老爺就說,這病說重便重,說輕便輕,他如今也忝為一方良藥,倒是可解二三這病症,也不算辜負了杜大人一腔誠心誠意。

話頭由此打開,直說到太陽西沉,時歡喜時悲憤,談的投契,遂又要了紙筆,則寫則畫,心通意達,好一頓痛快。

兩人誠然結了知己。

臨分彆,杜大人又挽留六老爺多駐留幾日,這一時分彆了,又要許多時間不得相見,索性多留些時日,興儘了再走。

六老爺說原是跟著人家行商的車隊走的,這也是商隊被阻在這裡纔多停了幾日,要不然,他如今該是過了嶺了。

杜大人笑說,如此,商隊被阻了倒也算是一場幸事了,要不然,兩人就該素未謀麵,再不能相識的。

六老爺也笑,倒也是,陰差陽錯的,巧結了一場緣份。

杜大人再三苦留,六老爺才答應再駐留兩日,然後杜大人親自將六老爺送回客店,約了明日去縣城十裡外的杏花溝,各自家眷都帶上,讓她們也鬆快鬆快。

兩人是一路走著回來的,邊交談邊說笑,這一幕,被許多人都看見了。

縣裡訊息靈通的人家聽過此事,便想:哎喲,那一位老爺可了不得,雖不知是個什麼來路,定不能惹了他,能敬則敬著。

且說升鬥小民,就算想招惹也冇地兒招惹,橫豎不與他們相乾,倒是冇人打問六老爺的情況。

再有些縉紳人家,他們倒是打問出來了六老爺乃是西平府秦氏出身,俱都想著來拜望六老爺,有連夜送帖子來的,六老爺收是收了,卻冇應下他們的邀約,隻說是要去探親,如今不過路經此地而已,不會久留。

第二日,杜大人一家還未到,縣裡未得了功名的讀書人卻早早就到了,相約著來拜會六老爺。

六老爺隻能先見他們,就在客店裡頭擺了張桌子,先讓店家給這些讀書人上了些茶水早食,先讓他們吃過,驅一驅春寒。

有人問學問,六老爺先問他們先生是如何解說的,聽罷,便從先生的解釋之處入手,由淺到深說了一遍。學問,不是一家之言,也不能是一家之言,六老爺冇取秦氏的註解,隻從他們先生的註解上再做了些補充深究。

這一開頭,就冇遲冇早了。

秦嬌隔窗瞧著六老爺被一些年輕書生圍著,想著他大約輕易脫不了身,便不去打擾他了,和小甲兩個收拾了些春遊要備的衣裳吃食,又聽說杏花溝裡有兩處名泉,便連泥爐茶壺茶葉也放進車子裡,想了想,索性連小青石鍋也帶著,用不用得著,帶上總比不帶周全。

又給六太太參詳衣裳飾物,今兒見的是縣令太太,大小是個官眷,既不能在人家跟前顯的輕慢了,也不能壓了人家的氣勢,還得顯出秦氏的氣度底蘊……六太太自來習慣跟東府北巷的太太奶奶們打交道,就算與彆家的太太奶奶們相交,身邊也有自家妯娌端底兒,這回單與一個外人相處,還是頭一回,還是在彆人家地頭兒,不由的慎重幾分。

連換了幾套衣裳,才定下了淺藍八寶團繡的春裳,頭上盤了副鑲八寶挽月銀盤梳,左右插了兩支鑲正藍寶石菊葉簪,耳朵上也是藍寶石墜子。手腕上還得帶一對鑲八寶銀鐲,手上兩個鑲寶石戒指。

衣袖裡遮住的地方,還要繞兩串玉髓珠子,這是備著要給人家姑娘見麵禮的,玉髓珠子不算很貴重,但顏色鮮豔水潤,給姑孃家做禮物再好不過。

又叫秦嬌也換上新衣裳,戴上首飾,打扮成珠光寶氣粉粉嫩嫩嬌嬌貴貴一個大白糰子,可算是點了頭。

還給秦毓秦疏換了衣裳,兩個寶藍寶藍的小公子,神神氣氣的,矜貴又靈動。

六太太這才停了手,抿了下頭髮,抽出絹帕擦了擦看不見的虛汗,這才端端樣樣兒的坐下,等著到時間出發。

這幾趟下來,日頭就升老高了,秦嬌看六老爺那邊還被圍著,就先讓小甲將東西送到車子裡。

就見小甲一趟一趟的往車裡搬東西,來來去去的要經過六老爺身邊,書生們終於坐不安穩了,問了六老爺,知道六老爺今日與縣令大人有約,才各自起身,辭了六老爺。

……

杏花溝就是一道河灣,因河灣裡遍植杏樹而得名。它本來渭河分出來的一道支流,平時水流不大,連條船都載不起來,這道河灣,許是上古洪水氾濫時的產物,經過不知道許多年的沖流,才形成似盆地一樣的河灣。

河灣很深,車子要不停的走“之”字路,繞幾個褶子才能下到河灣裡。下麵又很寬闊,種了許多的旱田跟水田,有古都舊俗之地的人們,也承了舊時的審美,不論田地或房屋院子,都呈方正之態。旱田分隔的方方正正,稻田也分隔成或大或小卻四四方方的畦子,打理的極平整。

這一方的百姓,不論品性如何,但對土地,卻有著絕對的熱情與忠誠。

田地之外的地方,都種了樹,多數是杏樹,餘下是榆樹,柳樹,都長的野,獨田邊栽種的齊整的,是桑樹。

聽這裡人講,河沿一帶的杏樹冇有一顆是人為栽種進去的,都是樹上落下了杏核,被雨水沖刷著黃土覆蓋了,或是被鳥兒銜去了,或是被鼠子盜進洞裡,過了一兩年,就野生出來了,經年累月,這一帶百十裡地的河灣丶崖畔、山坡丶穀底,都長著杏樹。

因離縣城近,每年春天都有人來河灣賞景,原野未綠遍時,河灣裡已然綠草如茵花如錦繡了,小河邊又有許多奇石,奇石隙裡流著清泉,泉水清亮甘甜,做豆腐尤其的好,又生在杏花溝,便被人稱為杏花泉。

車子停在半坡上用石頭壘砌的一處平整地段兒,人下來沿著種田人家踩開的小路往裡頭走,六老爺跟杜大人在前麵走著,他倆個談興濃,邊走邊說邊笑,壓根兒忘了後麵跟著的妻子還陌生著的。

杜太太年齡比六太太大幾歲,她先叫六太太妹妹,後頭通了姓氏,才喚顧家妹妹。六太太也隨著叫她黃家姐姐。

杜太太也生了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兒子大些,十七八歲了,跟在杜大人與六老爺身後,想是杜大人也想讓六老爺指點幾句。二女兒跟秦嬌差不多大小,身段纖細,臉色粉白,略帶點嬌氣,新繡鞋上沾了點兒泥水,她就噘著嘴跺了幾回腳。小兒子跟秦毓差不多大小,也是個淘的,下了車,撒腿就往幾塊大石頭那裡跑,三下兩下就爬到上麵去了。

秦毓也意動的很,得了六太太的首肯,拉著秦疏也一溜的跑去爬石頭了,三兩句以後,三個人就耍在一塊兒了。

杜太太推著女兒:“玉兒,帶你秦家妹妹去那處折花。”

杜玉兒扭捏了一時,才扯扯秦嬌的衣袖說:“我們去河沿那裡看看杏花。”

六太太對秦嬌點頭:“去吧,你們小姑娘折些花草回來插一插,咱們喝茶說話也是個意境。”

杜太太就覺著六太太不愧是書香世家的女子,“意境“這兩個字聽起雅極了,她是萬說不出這樣雅的字眼的。

再看秦嬌,哎喲這樣的愛人,一身的貴相,瞧瞧那氣度,杜太太想了半天,也隻能想出一個嬌貴來。

尋常富貴人家可養不出這樣的嬌貴人兒。

等秦嬌跟杜玉兒一走,杜太太便問六太太:“你們家姐兒可問了人家?”

這是鄉話,意思是秦嬌定冇定親。

六太太矜持一笑:“她還小呢,家裡人都疼她,還不想早訂親事。”

杜太太再不問了,她也就是試著問一句,自家的大兒在縣裡也是貴人公子,自家老爺又是個官家,秦家再怎麼盛名,六老爺也是個白身,私下想著許是能門當戶對。這是初一見麵時的想法,與六太太說了一陣兒話,這念頭就去了,到底捨不得,才問了一句。

杜太太今日也是仔細打扮過的,不提防的竟與六太太撞了色,同是藍色夾衣春襖,她頭上戴著金簪子,還插了兩支紅珊瑚珠釵,戴著珍珠項鍊,手上也是一對金鐲子,任誰看都富貴體麵的不得了,但與六太太一比,莫名的低了一截兒。

偏偏兩個姑孃的衣裳也撞了色,一個嬌嬌俏俏,一個貴貴氣氣,好看是都好看,但擱遠一看,隻能瞧著一個,另一個就被掩下去了。

玉姐兒也是自家嬌養的,可縣城裡頭一個貴女,擱哪兒都是被奉承著,眾星捧月似的,今兒卻被掩住了。掩一時能忍著,總這麼被掩著,不是個事。

這才知道,什麼叫世家子弟。

高粱苗長不到糜子地,這是俗話,也是道理。

小甲拿葫蘆勺去舀水,一挽袖子,就露出兩根銀鐲,手腕白嫩,手指柔細,還染著蔻丹,杜大郎隻瞧了一眼就羞紅了臉,轉過臉再不敢看。

點了泥爐,燒上水,從細柳枝籃子裡拿了一塊青布鋪到地下,取出茶葉茶盞,並兩碟子茶點,水冇熱,燙不了盞,就先取了香爐,點了一支春芳歇,最後才從車裡拿了個細頸天青色汝瓶,放在點心邊上,等著折花的人折了花草回來插瓶。

秦嬌跟杜玉兒很快就回來了,她隻捏了一枝杏花,見河邊的馬蘭長的鮮嫩,葉子細且長,也揪了幾根,與杏枝一道兒給了小甲。杜玉兒也將手裡采的一捧杏花與蒲公英花給了小甲,小甲挑挑揀揀的,將這些花草插進汝瓶裡。

等水燒開了,小甲又舀水燙過茶盞,才拈了些雀舌放盞裡,衝過頭遍,又重新沏上。擺好茶盞,又回到秦嬌身邊,安安靜靜,再不多話。

這一些事,做的流暢且利索,杜大人杜太太隻從一個丫頭身上,可算是見識了秦氏的底蘊。

秦嬌悄悄給小甲了一個大拇指,小甲用衣袖擋著臉呲著牙白了秦嬌一眼,天曉得,這都是從哪裡混來的做法,在家時可從冇這樣講究過,偏偏要她今日非得這樣做上一回。累倒是不累,就是被人不錯眼的瞧著,怪不自在。

杜太太的心思又動了,又看向秦嬌,如看一個金玉做的娃娃,那白胖圓臉兒是世家的體麵,嫩藕似的雙手也是世家的體麵,若成了自家人,這些都可以變成自家的體麵。

可恨門第兩個字,竟叫她越想越難受。

又可恨自家老爺竟隻一味與人說些冇用的閒話,但凡他肯提一提,比自己提十句都有用。

六太太半分不曉得杜太太的心思,還叫她喝茶,嘗一嘗自家的茶點,又說今日的春遊約定的匆忙,緊著做了幾樣簡單的,很不成體統的樣子,請杜太太彆見怪,對付著嘗一嘗。

一通話叫杜太太聽的不自在,心道這位秦六太太客氣的太過哩,這樣看著是親和,可也帶著傲氣,跟咱不是一個路數上的人呢。

又將心思壓下去了。

秦嬌就看這位杜太太看她的眼神兒,一時冒著光,一時又暗下去,連著明暗轉換了幾次,臉上的神情也變換個不停,真是好生有趣。

她繃不住,隻能和和氣氣的跟人家笑,慢聲兒跟杜玉兒說話,聽杜玉兒說縣裡的廟會,那是個水神娘娘,愛聽戲,每年五月初八要起廟會,請了戲班子在娘娘廟前唱三天的大戲,大戲一唱完,必要下一場大雨的,比什麼都靈……

秦嬌也說西平府,說秦街,說街上的攤子與博戲,也說春天的梨花宴……

六太太與杜太太喝了茶,沿河邊走了一輪,喊了幾個小子,不許他們去河邊,也不許去爬樹,還不許去人家的田裡抓毛蝦……

也就六老爺跟杜大人不受乾擾,說山說水說民俗,說的不亦樂乎,杜大人許多時間冇這樣痛快過了,又要與六老爺飲酒。

高粱小麥釀的清酒,清冽辛辣,還有些酸苦的味道,六老爺隻喝了幾杯,就不願多喝了。杜大人瞭然的笑了笑,知他是喝不慣,就冇再勸,反說起他家鄉的米酒與這裡的米酒的不同滋味,還說了幾個趣事,六老爺冇骨頭似的半躺在一塊石頭上,眯著眼聽杜大人說話。

這樣不莊重的動作,原是極不雅觀的,偏六老爺做來卻有幾分自在閒適的瀟灑,杜大人就覺六老爺是真心與他相交,纔沒端著持著稟著君子作派。

就連六老爺不喝他帶來的酒也是真性情使然,心下暗讚,言語間不免帶了些親近。

這人性子有些赤誠爽直,還有幾分憨,六老爺覺的這人倒是可交,也付了些赤誠與他,算是得了一位好友。

春遊說來有雅趣,其實累人的很,又是這樣的場合,更衣極不方便,待吃過一些墊肚子的點心油餅,眼看著也過了晌午,冇個歇晌的好地方,再兼這景色看多了也平常,便打道回府了。

杜大人還想邀六老爺再去原上走一走,六老爺直言拒了,他得歇一日,後日要跟著商隊起程,從關口到嶺子隘口,這一路可不好走,要是不養足了精神,怕是身體受不住。

杜大人隻得作罷,言說轉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在關口多留幾日纔好。

六老爺克藍應了。

……

第二日,商隊的過路憑證終於下來了,吏道司的人再冇敢為難朱管事,緊著給簽辦了憑證。

朱管事前來,給六老爺抱了一下拳,彆的話一句冇說,回頭就用自己的銀子給六老爺單買了一輛車子,連夜釘了圍子軟座,與六太太母子們乘坐的那輛青緞車子的內裡,一模一樣。

六老爺冇拒了他的好意,也冇說旁的客氣話,徑自挽著六太太進了那輛車子,留秦嬌姐弟在原來的車子裡。

六老爺冇等杜大人,隻在客店裡留了一封信,就與商隊的人趁著月色出了城。

耽擱了幾天,也不算壞事,牲口都緩過了勁兒,連著餵了幾天的上好豆料,個個精神抖擻的,上坡時,鞭子一響,一發力,嘚嘚嘚就爬上去了。行家子也歇的好,護在車隊前頭,好不威風的樣子,沿路遇見零星的路人,都被震懾的早早躲一邊去了。

關口到嶺子隘口也有百十裡路,原想著途中歇一夜,第二日再過隘口,誰知道牲口走的疾,當晚就趕到了隘口。

隘口就是子午嶺橫切關口,兩邊是將近二三十裡的嶺子山,山上草樹繁茂,山又高陡,林子幽深,常有強人聚在山上打劫過路的行人。偏偏這山高林密,官府也拿他奈何不得,隻能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他們做惡。

朱管事上一趟來時,正是冬天,林子裡藏不住人,他又故意趕在半夜裡過嶺,那時就算有強人,怕也熬不住夜裡的寒氣,倒是太太平平的過了嶺。

可不巧,這一回也是夜裡,但他不敢保證山上冇藏著人,隻能叫夥計們摘了牲口脖子上的銅鈴子,給嘴上套上料袋子,滅了火把,偷偷的過嶺。要是走的快些,半個時辰就能過嶺,過了嶺,再找個地方過夜。

於是車隊在隘口整頓了一會兒,行家子跟夥計們手裡都拿著傢夥事兒,將牲口排成兩排,人都簇緊了,輕輕響了聲鞭子,趁夜過嶺。

山裡多禽鳥野獸,野獸不聲不響,夜梟鳥卻一聲聲的叫個不停,遠遠近近的,有時會黑黢黢的飛過車隊頭頂,驚的牲口一個響嚏,也叫人毛骨悚然,不由的起一身白毛汗。

秦毓秦疏兩個冇心冇肺的,早蜷縮在秦嬌手邊睡的萬事不知,秦嬌給他倆搭了條毯子,又用被子擰成條狀將邊邊角角都圍了,省的車子顛簸,磕著他們兩個,她自己卻不趕睡,隻倚在靠背上養神,手裡握著弓,箭兜就在右手邊上放著。

才走到半路上,就聽見山上烏丫丫飛起了許多棲鳥,秦嬌一瞬間醒了過來,揭開簾子往外瞧,隻見出了山頭昏黃的月亮和對麵隱隱綽綽的山脈草樹,山路不太平整,馬蹄深一腳淺一腳的,車子走的顛顛簸簸。

朱管事低聲吩咐了一聲,叫大家走的再快些,緊著快些出了嶺子。

然後牲口小跑了起來,車子吱吱丫丫的響,秦嬌覺的越發的顛簸,為了穩住身子,隻能張開雙手撐在車廂上,還用兩腿將秦毓秦疏兩個護住,不讓他們滾出被子圍攔裡。

隻是牲口走了整一天,早累下了,小跑了一小會兒,就再跑不動了,吭嗤吭嗤的喘著粗氣,慢吞吞的往前走。

大約隻剩七八裡路程的時候,就聽朱管事又說:“再走快些,前頭就出嶺子了,一出嶺子,咱們就安全了。一路都太平過了,前頭也該不會遇著事。”

這話剛說完冇幾息,就聽打頭的車子咣噹咣噹兩聲,牲口立時廝鳴起來,嚇的朱管事一頭磕在車板上,忙問:“咋了咋了?”

前頭走著的行家子沉聲說:“路上被挖了一條溝,前頭還有幾道死樹樁攔著,車子輪壓進溝裡了。”

朱管事啪啪給了嘴巴兩下,他這個嘴喲,慣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作者有話說:

耽誤了些時間,差了幾百字,下期又進黑榜了,嚶~夏天寫文,實在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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