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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ki2315921 014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8

茶點的作用與彆的點心不一樣,它隻求消遣,不求飽腹,但若味道不佳,一桌子茶點原樣兒擺上來再原樣轍下去,那就是主人家失了顏麵。

真個將豬油糕、甜桃酥之類的擺上去,也是要招話頭的,人家會說小三房果然是兜儘了底子,連一些宴席上的規矩都守不住了。這些點心好吃歸好吃,可吃上兩塊就占了一半的肚子,接下來的菜品大約也隻能微嘗幾口了,留下一大半,給主人家攢起來很夠吃一陣子了。這是衣食緊缺人家的做法,小三房再怎麼落魄,也不能這樣不顧體麵。

落魄可以,體統不能有失。

果然是俗話說的“窮講究”。

秦嬌甩甩手,順便甩開腦袋中亂七八糟的念頭,“窮講究”就“窮講究”吧,說好聽一些,這也是秦氏的底蘊麼。一代兩代不成世家,十代八代也不成世家,非要有些有具象化的概念傳下來,纔敢說是世第書香,儒門典範。

頭上戴隻“世第書香”的光環,在此時時時地此間宇宙,比什麼都好使。

惠其恩,便要承其則麼,道理很簡單。

繼續做冰晶盞吧,芡實粉、藕粉、木薯粉,不停的試調,上鍋蒸,要調出一個最佳的比例來。試蒸了七回,才摸索出了容易定型且品樣清亮的成品來。

然後尋了些桂花醬,玫瑰鹵,薄荷膏,甜桃蘇紫醬,楊梅醬,山楂糕,進行第二次試驗,做包果醬餡的冰晶盞。

為著這些東西,秦嬌將家裡的酒杯花盞都借來了,圓口素杯中規中矩,就蒸甜桃冰晶盞,甜桃醬有時沉在杯底,有時又散開,蒸出來的樣子各不相同,看著竟然意外的驚豔;四方的口兕杯,蒸薄荷盞,薄荷味衝,就用金銀花箬竹葉水調粉漿,和了些許薄荷糕,蒸出來的冰晶盞綠的像一塊軟玉,大家都說好吃,很清口,但秦嬌隻嚐了一口就再不吃了。

有了這兩款打樣兒,剩下的依樣調漿倒進杯盞裡上鍋蒸就行,秦姝玩兒的正興起,一手接過這個活兒,擺手打發秦嬌去做彆的。

秦家養出來的女孩子,不管性子樣貌如何,審美上是絕對不低的,秦姝做來也得心應手的很,她興致又高,點出來的冰晶盞更雅緻有韻味。

六太太過來看過,也覺驚豔的很,取了十幾個又讓人品鑒去了。

秦嬌這邊,想著茶點六樣兒,還缺了誡食。家裡常作鹹花生酥,這個沉實,也不能多擺,最多可擺六塊,每塊就是一小口的量,但這個卻不能一口嚼了,得小口咋摸著吃,用舌尖頂在顎邊,細細的品味,然後用茶水順下去。

一小塊花生酥,能磨半天功夫。

問三老太爺怎麼不弄成適口的吃食呢,三老太爺說:此為誡食,動心乃是本欲,忍性為誡,莫急莫貪,當忍當耐。

又是修身養性的另一種解釋。

所以,茶點也不能缺了誡食,少了誡食就失了茶點的大本意。

君子品性,也要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切磨掉如糟如粕,留下的就是如圭如碧如璋如臬,也是另一種的洗淨鉛華了。

花生酥點,還得擺上去,隻是要換個做法。

秋冬氣寒,元氣初藏,還是要按時令,做箇中補元氣的食物來,此時花生核桃紅棗正當季,就做箇中規中矩的花生核桃棗泥酥。

柳媽聽得秦嬌的做法,半拉了一下臉兒,這個方子好是好,就是太費功夫,花生皮兒好去,炒熟以後搓幾把,放簸箕裡一簸,皮兒就簸出去了。核桃仁可不好弄,這個不比月餅餡,那個就算沾了皮也冇妨礙,這個不成,但凡皮兒去不乾淨,磨出來的麵泥就不潔淨,味道也苦的很,可得仔細挑呢。棗泥也不好弄,去過核,也得去了皮兒,要是泥上沾了皮兒,彆人一吃,沾在牙上,可不像話。

一邊埋怨著秦嬌可會給人羅織細碎活兒,一邊去櫃裡舀了一兩碗帶殼花生出來,喊了燒火的丫頭去剝殼,甩著圍裙去領核桃、大棗,回來還耷著個臉,拿了根筷子剔棗核。棗核上帶著肉,扔了可惜,就放在一邊,準備拿回家給自家丫頭煮水喝。

見秦嬌還杵在廚房不走,直接開口攆她:“好姑娘,快離了這地兒吧,你多待一時,我就擔一時的心,生怕你再尋個麻煩的方子來,好歹讓我歇歇心吧。”

攆的秦嬌怪不好意思,隻好說:“那我回吧,打發小甲小乙來幫你的忙。”

柳媽說:“成,都是細碎活兒,叫她們來正好打下手。”

想著小甲小乙饞嘴的勁兒……柳媽用乾淨帕子將棗核包了揣懷裡,要不早些揣起來,這東西可一樣兒都落不到她手上。

秦嬌看的直笑,倒冇說等酥點做好讓她帶幾塊回去,這是白話,做廚子的人吃不了虧,要是貪圖的不過份,主人家也從來不說不許吃不許拿的話,待酥點做出來,她定是要悄悄包幾塊藏起來的。

回了院子,丁姆姆正使喚著小甲小乙將地裡出息的秋茄子豆角串起來掛廊下晾曬。都是外頭租農種的,就這一茬秋菜了,過了白露,這些菜就不結了,早些摘了賣進府裡。鮮嫩好看的,廚房留下了,長老的長疤的長歪的,就堆在院裡,有需要的人家過來拿就是。彆的院的人顧著體麵,都不要,丁姆姆看這些東西扔著可惜,就叫小甲小乙兩個抬了一筐回來,要趁這些天晴好晾起來,要是下了霜,就不好存了。

當富貴難為繼時,那些子體麵都不甚要緊了。

秦嬌比誰都看的開,人家的膏粱富貴是人家的,自家隻要能人事安樂衣食無憂就好。

於是吩咐小甲小乙:“你倆個再去抬一筐回來,送回來之後就去廚上幫柳媽的忙,要是看見見蒙見屯,叫她倆來聽姆姆的使喚。”

小甲小乙正被丁姆姆嘮叨的耳朵疼,聽了這話,就將串了一半的茄條摞下,提著柳條筐急忙去了。

丁姆姆捨不得唸叨秦嬌,就說她們兩個:“養的大家姐兒一樣,福氣有了,勤快就不夠用了,真個是麵捏的花樣人兒,得吱一聲纔會動一動,不使喚她就不曉得動彈,這茄子多好,籽都黑了,晾出來纔好吃,她倆個又嫌丟臉又嫌麻煩,催了幾道才拾回一筐來,走的賊似的,生怕被人家看見……都是糊塗性兒,不曉得餓肚子的滋味,餓她幾天,漫說這茄子,就是土疙瘩,也得搶著吃。這茄子多好,粗也能吃細也能吃,我們家那時是和著黍米煮半鍋,一人分得半碗,吃了就不受餓……你外祖家也有體麵,冬天用乾茄子攬過油,拌了蒜,醃一罈子,他們吃,給我們也吃,可香的狠。你是冇吃過的,你若吃上一回,也捨不得糟蹋了。我有一回聽太爺說,這五穀雜糧儘是天地生成的精華,說什麼天潤地栽的,什麼厚德,我是不識字的,也聽不明白,就曉得,這些都是好物,能活命的都是好物,她們還嫌丟臉,那是糊塗了……”

一邊唸叨一邊仔細將茄子切的一指頭粗細,都攬到簸箕裡,茄子蒂兒也捨不得扔,放另一頭。

秦嬌也坐過來,將小甲串了一半的茄串子撿起來,使著大針一根一根串起來,到線頭了,抽了針,將線頭綁在一根高梁棍兒上,提起來掛在廊下的木棱口上。

冬天是真冇什麼新鮮蔬菜吃,晾些乾菜,好歹能間和著吃一陣子。

想起這個,丁姆姆又開始說:“西平府到底不如華安府,這兒的冬天不好過,一場大雪下來,什麼新鮮物兒都冇了,地裡能吃的隻剩蘿蔔蔓青了。華安府可暖呢,秋菜上蓋一層稻草,就凍不壞了,能吃到來年開春兒。”

秦嬌問:“華安府冬天不下雪麼?”

丁姆姆的眼睛發糊,就用手揉了揉,然後說:“下呢,怎麼不下,頭兒晚上天陰著,敢天明兒就下了好一場大雪,一開門,就撲到屋裡地上,天早晴了,日頭一出來,簷下跟下雨似的,滴的哪兒都是,進進出出灑人一頭臉,好冰的呦。到晚了,就結成了長長的冰掛子,你娘和你姨媽舅舅們,掰下來偷著拿屋裡咬著吃,你外祖母不許她們吃這些的,怕壞了肚腸。她們姐妹幾個偷著吃,吃完了喊肚裡冰的很,手也冰的很,我就讓她們坐火盆邊烤手,灌了湯婆子給塞衣裳裡捂著。一時難受了就說再不敢吃了,下一場雪,她們冇記性,又吃,你外祖母就讓人早早將冰掛子打了去,坐在窗邊兒盯著,一時防不住,隻能讓廚上熬辛辣辣的茱萸薑湯給她們喝。薑湯不放糖,喝嘴裡咽不下去,你外祖母盯著,必要一人喝一碗的……你娘如今,也是不耐煩喝薑湯的,就是那會兒落下的根由。”

秦嬌又問:“華安府的夏天怎麼樣?”

丁姆姆低頭想了想,說:“熱麼,比咱們這兒熱的多,蚊蟲也多,妨都妨不住,香薰藥薰都不好使,不管哪家的姐兒,臉上看著白嫩嫩水靈靈,揭開短衫一看,身上到處是紅疙瘩。你外祖父有一次遇了個養蜂的人家,那家的男人女人孩子都不招蚊蟲咬,他就問是個什麼緣故,那家人說,許是讓野蜂蟄的多了,不怕蚊蟲了。你外祖父回來,也讓家簷下的柴蜂蟄他,蟄的臉上手上腫的不能看了,那陣子蚊子果然冇叮他,你舅舅覺的中用,也讓柴蜂蟄他,結果腦門上腫了個大包,擠的眼也睜不開了,疼的連著哭了幾天,可惜這法子不好用,睡覺後,蚊子還是叮他,又疼又癢,哭的呦……”

秦嬌聽的一臉忍俊,這麼聽著,她那冇見過麵的外祖跟舅舅,好似……的樣子啊。

萌蠢蠢的秦小疏,果然是像了親舅舅的,而親舅舅,是像了親外祖的。

小甲小乙也抬了一筐菜回來了,身後還跟著見蒙見屯,小甲小乙放下筐子拍拍衣裳,跟秦嬌說了一聲就去廚房了。

秦嬌找了針線給見蒙見屯,讓她兩個穿菜串子。回身接過菜刀,開始切菜。

秋瓠瓜長的不好看,一頭大一頭小的,得削了皮以後才能切條,丁姆姆坐另一邊,找了個削皮的鐵刮子,給瓠瓜削皮。

秦嬌就先切茄子跟老黃瓜,她切的快,茄子黃瓜也不多,一會兒就切好了,丁姆姆就把削過皮的瓠瓜遞給她。

見蒙見屯兩個略笨拙的穿著瓜條,她兩每天除了伺候三老太太三老太爺,就剩玩了,冇人拘著,就滿府的跑。這陣子府裡忙,冇人跟她倆耍,她倆又各處跑著看熱鬨,聽了許多事,三老太太不許她們多嘴多舌,可憋了好一陣兒,今可遇著丁姆姆了,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將聽來的事說給丁姆姆聽。

丁姆姆心思簡單,愛聽閒話,也愛與人講閒話,但她有一個好處,聽聽就罷了,從不藉著生事,她也不愛串門,就在院裡聽了閒話,又在院裡與人說了。

六太太有時聽著她說的話不是風不是雨的,就要她少說幾句,她還不依,捧著不知打哪兒聽來的金科玉律似的道理,與六太太講辨,直聽的人好氣又好笑。

這一回與見蒙見屯兩個說起來也是一樣,不是風不是雨的,全說不出裡頭的條理,仍是說的高興,等菜條都晾好,也口乾舌燥的不行了,回屋裡找了茶壺,半冷的茶水連喝了兩碗。

這才心滿意足的去歇了,還不忘叫秦嬌去尋秦毓秦疏回來,怕人多手雜,碰了他倆個。

秦毓秦疏兩個下學的早,不過這倆是野慣的,下了學跑著玩兒去了,餓了纔會回家來。今日幾院的廚房都做好吃的,他倆應該會早些回來。

才說著,兩個就回來了,還帶來了東府的燁哥兒耀哥兒,這兩個不是同輩的兄弟,而是侄兒,才六、七歲。

秦疏小胖墩兒一頭撲進秦嬌的懷裡,這時的天氣已經有了涼意,他的鼻尖卻墜著一層小汗珠,身上也熱乎乎的,可見是一路跑著回來的。

“姐姐,我與他們說家裡新做了冰晶盞,他們兩個要來看看,順便嘗一嘗,嘗過味道就會回去的。”

燁哥兒耀哥兒兩個靦腆了一下,纔對秦嬌說:“嬌姑姑好,我們能看一看冰晶盞麼?”

秦嬌吩咐秦毓:“你去廚上看一看,姝姐姐應該還在,問她要幾樣兒來,給燁哥兒耀哥兒帶上,再讓東哥送他倆個回去。這半天不回,嫂子們要著急的。”

秦毓去了,秦嬌纔對秦疏說:“請侄兒們回家來坐一坐,我去倒些溫水來給你們喝。”

秦疏卻趁機要求:“侄兒們來做客,我們能喝蘇梅釀麼?”

秦嬌好笑的摸摸他的頭:“可以,我去給你們舀來。”

用紫蘇、烏梅、陳皮、甘草等煮的湯,就是蘇梅飲,當日煮當日喝,如果加了麥曲封口窖藏,就是蘇梅釀,和米酒差不多,少喝些,不會醉。

從窖房裡抱出來一小壇蘇梅釀,這是以前裝燒的的罈子,能裝二斤,打過浮沫曲渣,舀出來就是紅褐色的甜酸味的蘇梅釀。

秦毓也回來了,提了個小巧的食盒,裡頭裝著這次新試的幾樣兒茶點,彆的都裝的不多,就冰晶盞裝的多,各樣味道花樣的都有,黑色越盞往桌上一擺,幾個孩子就被吸引住了。

亮晶晶、軟彈彈、還好看。

就著茶點一氣兒的喝了一罈蘇梅釀,打著飽嗝兒,戀戀不捨的互相告彆,燁哥兒耀哥兒提著幾塊茶點,跟在東哥後頭走了。

……

霜降,除服,服九月喪的秦氏小三房之下的七院子孫又去祭祀墳塋宗祠,將衣袖上的黑色孝帶拆下來,與祭錢一併燒了。

七院的老爺太太們可以去宴請聚會喝酒弄風月了。

書香世家的禮多,但這些禮又好似與女人們冇大太的乾係,她們不能去祭祀,也不能公然的飲酒作樂,更不能隨意去走親訪友,所以,一切禮的禁忌,與她們來說,除了更小心謹慎些,與平常的日子差彆不大。

出了孝期,對男人們的改變更大些。

就連六老爺這樣端穩的人,也找了個時間與好友們集了兩天,兩天裡,茶酒未斷,笙歌未斷,伎子未斷,很是狂蕩放浪。待回家來,衣裳都不成樣子了,酒菜的汙漬,脂粉的味道,一身宿醉,兩頰豐紅,眼睛都腫了,精神也不濟,回家來勉強換了衣服洗了臉,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六太太嫌他一身的塵濁味,不想伺候,就打發采青去打水給六老爺洗腳,又嫌他鼾聲太大,吵的睡不好,乾脆抱著被子跟丁姆姆睡去了。

第二天跟五太太抱怨時,五太太也是滿嘴的抱怨,六老爺纔出門了兩天,五老爺可連著出門好幾天了,有時就在外麵歇了,即使回家來也是醉薰薰不知西東,與他商量個正經事都不能,可不惱人?

誰也彆埋怨了,就這樣吧。

好在五老爺知道分寸,又醉了兩場之後再不與人邀酒了,家裡的宴會在即,雖然早給各家下了帖子,但東府和北巷的長輩們,還得主人家親自去請,他跟在三老爺身後,去各府請人。

六老爺得了五老爺的托,要做宴會主管,與四老爺兩個不時的盯對物什流程,頭一日是三老爺家宴請的日子,第二日讓客人暫歇一日,笫三天是五老爺家請客的日子,兩家訂了同一班的戲子,要連著唱三天的堂會。

各事都備妥當了,隻是伺候上的人手不足,廚上的人手也夠,又從外頭的館子雇了幾個廚頭兒來,還從東府借了四十來個丫環小子來,都將差事交待清楚,一切準備就緒,單等正日子到了。

作者有話說:

就是卡文了,刪刪寫寫的,整的我快麻了。

都不好意思說,才幾萬字就卡了文,以後可怎麼辦?

下週四開始應該有榜,不能偷懶了,隻能加油。

這個文風,也不會是轟轟烈烈的,一切都在合理的規則內發生,會蘇一點,不會蘇破天,爽點也會有一些,大約不太足。關於我不會寫蘇爽文這件事……很抱歉,不是不願意寫,實在是不會寫。

小錢錢就在蘇爽大榜單上,可惜我就是冇那個福氣抓住它,歎都不想歎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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