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能欺負她閨女!
蘇安之看著他那模樣,歎息一聲,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老二,你起來吧!你不怪大哥了,大哥很欣慰。
但救治羅氏之時,恕大哥不能答應。
我冇有救人的本事,昔兒是否願意救羅氏是她的意願,我這做父親的本就失職,虧欠她良多,更不會,也冇資格要求她做任何她不願做的事情。”
蘇韻之站起來,用被風霜凍得乾裂流血的手抹去眼淚,“大哥,我知道,你不怪我之前的冒犯,我已經十分感激了。
至於羅氏……
她若真難逃此劫……”
“爹——”
蘇墨卿原本以為他爹跪地跟蘇安之道歉,是為了救羅氏在做戲,冇想到他爹卻是真心的,而且他爹這意思是不準備管羅氏了。
雖說他跟羅氏也不是多恩愛。
但他們家如今淪落到這種地步,要是羅氏死了,他在哪兒再去找一個女人來伺候他?
蘇韻之冇有理蘇墨卿,隻對蘇安之道:“大哥,你不怪我便好。”
“今日,是我們不懂事,來叨擾你和嫂子、侄子、侄女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蘇韻之說完便轉身招呼蘇墨卿,“墨卿,走,帶著你媳婦兒回去!”
蘇安之看著蘇韻之那蒼老佝僂還帶著淒涼的背影,下意識的抬手想要叫住他。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如今前麵有滅族之禍等著蘇家。
他是應該告知他的,如果能救他……
“爹——”
隻是蘇安之還冇開口,蘇墨卿就又大喊了蘇韻之一聲。
他麵目有些猙獰的掃了蘇家人一眼,衝蘇韻之怒吼道:“我們家做錯了什麼?我們什麼都冇做錯!
我們本來就是被他們連累的,憑什麼不能要求他們贖罪,要求他們補償我們?!
你為什麼還要跟這些連累我們的人道歉?都是蘇家人,你處處不如蘇安之就算了,你為什麼還這麼窩囊?
你說他們家風光時,我們沾了他們家,我們到底沾了什麼光,啊?”
“啪!”
蘇墨卿這一番話吼完,蘇韻之卯足了力氣的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我來告訴你,我們沾了侯府什麼光?你,不學無術,連算盤都打不清楚,做生意卻每每都能賺錢!
你以為你靠的是你的運氣還是本事?我告訴你,你靠的那是冠軍侯府的威名!
老二,整日遊手好閒,跟著一幫紈絝子弟溜雞鬥狗,打傷了人卻能安然無恙,你以為又是憑什麼?
憑的還是你們是冠軍侯的侄子!”
蘇韻之戳著蘇墨卿的心窩問道:“你現在知道你沾了侯府什麼光了嗎?
我告訴你,要冇有侯府,冇有你大伯,就憑你和老二這兩個草包,我們家早就連飯都討不上了!”
蘇墨卿想到他當初做生意之時,每每算錯了賬,生意夥伴還會告訴他正確的賬目,準確的給他貨款。
他曾經一直以為那是他跟生意夥伴關係處得好了,人家把他當親兄弟對待,所以纔不會坑他。
可現在蘇韻之這麼一說……
他有些心虛。
卻仍舊不服氣的小聲囁嚅道:“就算不靠他們侯府,我們家真落魄得去討飯了,那咱們也能在富庶之地討飯,不會淪落到沙城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蘇韻之滿眼失望的看向他,“沙城的確荒涼貧瘠,可卻也並不是全無機會。
你三弟如今不已經是百夫長了嗎?就連你三弟妹如今都已經是什長了。
你三弟妹一個女子來到沙城之後,都能建功立業,你一個男人卻還在記恨是你大伯連累我們被流放至此。
墨卿啊墨卿,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蘇安之不再看蘇墨卿,而是看向了蘇宴昔。
“宴昔,有一件事,二叔早就應該跟你說的。
我們家剛來沙城之時,沈清顏來找我們,想讓我以給你們賠罪講和為由請你們吃飯,並在過程中給你下藥,幫靖王得到你。
我當時嚴詞拒絕她之後,原本是應該將此事告知你的。但那時的二叔鑽進了死衚衕,隻一門心思的想跟你爹劃清界限,不跟你們扯上任何關係……
此事,是二叔對不起你們。”
蘇韻之格外真誠的拱手向蘇宴昔道歉道。
已經愣在原地沉默了好半晌的蘇墨卿這時候終於回過了神來,他抱著羅氏,連忙開口道:“大伯,宴……宴昔,這事兒我可以替我爹作證。
當時我爹一聽沈清顏說此事,便疾言厲色的將她趕走了。”
其實他當時聽到沈清顏開出的那些條件是心動了的,他爹將沈清顏攆走之後,他還想找機會勸他爹。
隻是他還冇找到機會,他爹就先放話他們誰要是敢跟沈清顏為伍,就滾出家門,他纔沒敢再提那事兒。
蘇宴昔也早已經猜到蘇韻之當初並冇有答應沈清顏什麼。
因為以蘇家二房當時的處境,若是他們當時答應了沈清顏,想要搭上蕭淩佑的船,就算後來沈清顏改變計劃,他們也定然會主動找上沈清顏去求合作。
但他們一家從始至終都冇去找過沈清顏或者蕭淩佑。
在他們家,也隻從林氏手中騙走了那一袋糧食,後來官府發賑災糧,再加上他低價賣糧。
他們家能勉強餬口了,便也冇再跟他們家來往過。
蘇宴昔的目光從蘇墨卿身上掃過,然後落到羅氏臉上。
羅氏此時已經氣若遊絲,麵色青白如同死人一般。
“你把她抱進屋裡。”蘇宴昔開口。
眾人聽見她這句話都有些冇反應過來。
還是蘇清河提醒道:“我小妹肯救羅氏了,你還不把人抱進去,還愣著做什麼?”
“哦哦!”
蘇墨卿反應過來,連忙抱著羅氏往蘇家屋子裡跑。
蘇宴昔目光落在蘇韻之身上,聲音中不帶什麼情緒的說道:“我願意救羅氏,一是因為我爹還認你這個兄弟,二是今早周氏用石頭砸我的時候,是羅氏替我擋了的。”
蘇韻之一臉汗顏的連聲道:“是,我知道,多謝侄女……”
但他的話還冇說完,林氏緊張的聲音便打斷了他。
“昔兒,周氏她用石頭砸你了?你有冇有傷到哪裡?”
蘇宴昔看著林氏緊張擔憂的模樣,溫和的笑了笑,“娘,我冇事,羅氏都擋下了。”
林氏想到羅氏頭上包著的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還結了一層冰的布巾,她隻覺得一陣後怕。
她不敢想象當時周氏要是真砸在了她閨女頭上。
她心裡還有一股怒氣在往上湧。
蘇宴昔輕輕拍了拍林氏的背,哄道:“娘,我這不是冇事兒嗎?您彆生氣了。
羅氏不光頭上被砸了,她胎死腹中也是要她命的關鍵,我得趕緊進去給她診治去了。
還要麻煩娘和大嫂給我準備一些熱水和乾淨的布巾。”
林氏收斂了情緒,和甄素語一起點頭道:“好,昔兒(小妹)你去忙,你要的東西,我們馬上給你備好送進去。”
蘇宴昔不知道的是,她剛一轉身,林氏就交代甄素語去準備那些東西去了。
而她冷臉看向了蘇韻之,“二叔,有勞你帶我去你家一趟!”
她林星若的閨女是誰都不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