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無情
蘇宴昔:……
沈清顏大約是真以為蘇家人這次必死無疑了,所以什麼都敢跟他們說。
蘇宴昔正想著,就聽見林氏又說道:“昔兒,她那得什麼神諭的本事,實在有些太邪門了一些。
若是你覺得留著她是個隱患,該動手就動手便是,不必顧慮我們。”
蘇宴昔看著林氏,冇想到她提起這事兒,居然是擔心她會因為顧慮他們,而留著沈清顏的性命。
林氏從來雖然被蘇家父子四人保護得很好,但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
這種時候,她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聖母心。
蘇宴昔點點頭,“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林氏看著蘇宴昔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底又升起了滿滿的愧疚。
“昔兒……”
她正要說什麼,外麵響起了劉三跟人交談的聲音。
蘇宴昔聽著聲音似乎是駱俊。
她拍了拍林氏的手,“娘,好像是駱大人來了,我先出去。”
她正要起身出去,房間門口已經響起了敲門聲。
接著就聽見蘇安之和蘇清河跟駱俊打招呼的聲音。
蘇宴昔也掀了簾子去男丁那邊。
“駱大人。”她客氣的衝駱俊點了點頭。
“蘇小姐,配製解藥可有眉目了?”駱俊關心的問道。
蘇宴昔微微搖了搖頭,“多謝駱大人關心,暫時還冇什麼進展。”
駱俊說道:“蘇侯爺、蘇小姐、清河兄,你們也不必著急,好在這毒藥並不致命,還有時間慢慢調配解藥。”
“嗯。”蘇宴昔微微點了點頭,便直奔主題的問道:“駱大人此時前來,可是有事?”
駱俊也直接開門見山,壓低了聲音,“蘇小姐,今日鹽湖那邊已經傳來了好訊息。
彭先生製出無毒的鹽之後,已經給死囚食用了兩日,死囚均無任何不良反應。
再給死囚們多試吃兩日,應當就能將那些鹽拿出去售賣了。
蘇小姐之前說的商隊……”
蘇宴昔笑道:“此事還請駱大人放心,商隊我這邊已經組建好了,隻等彭先生那邊的鹽出來,駱大人準備好駱駝馱上,我的商隊隨時可以出發。”
駱俊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頓時更輕鬆了幾分。
他繼續說道:“蘇小姐,還有一事,如今水渠已經修建好了,但我命人試著引水入渠灌溉良田,水源處的水看著不少,可引入乾涸已久的田地之後,卻是杯水車薪……”
駱俊說著,便忍不住一聲歎息,眉宇間剛剛散去的愁緒又凝結了起來。
這老天爺若是再不下雨,隻怕沙城百姓不論如何勒緊褲腰帶,沙城的糧食都撐不到地裡糧食出來的那天了。
如今他從張天德、孫顯宏那裡買來的低價糧食已經快要見底了。
而錢富有寧願自己帶著商隊穿過沙漠把糧食運出去賣,也不肯低價賣給他或者是沙城百姓。
蘇宴昔記得上一世,是過完年之後,天上纔開始下雨,結束了這場持續近三年的乾旱。
她不知道開始下雨後,沙城的情況如何,但她知道上一世這雨開始下之後,就像是天被捅了個窟窿一般,一直不停。
整個大雍不少地方爆發了山洪,還有些地方甚至發生了地龍翻身的大災難。
等到雨好不容易停了,天氣晴朗起來,百姓們歡歡喜喜的播種,可那些種子剛長出苗,又開始爆發了蝗災。
在這些天災之下,當時剛剛即位不久的蕭淩誌為了湊錢給北狄、西戎等國上貢求和,還不斷的增加賦稅,成為了壓垮百姓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後纔有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爆發。
蕭淩佑也才能順勢站在老百姓這邊,揭竿而起。
蘇宴昔當初讓駱俊修渠,倒不全是為了引水灌溉,更是為之前的洪澇做準備。
蘇宴昔便也直接對駱俊說了,“駱大人,實不相瞞,當初草民建議修渠,主要不是為了灌溉,而是為了預防洪澇。”
駱俊愣怔之後,都有些無語了,甚至還有些氣憤。
“蘇小姐,你獻計獻策,又貢獻了那麼多的糧食,讓處在深深火熱中的沙城百姓緩了一口氣,本官十分感激。
但下次還請你在不瞭解的情況的前提下,不要胡亂獻策。
沙城這地方,就算不是大旱之年,雨水也少得可憐,怎麼可能會有洪澇需要預防?
你這純粹是浪費人力、物力!”
駱俊一想到那些發給修渠勞力的糧食就十分心痛。
若不是因為修渠,那些糧食本可以少發一半的。
若是少發一半,那就算老天不降雨,沙城應當也可以再多撐一個月。
蘇宴昔倒是冇有因為駱俊的態度生氣,她隻問道:“駱大人,你若隻給百姓發糧保住他們性命,卻又不給他們事情做。
讓他們處在一種冇有吃飽,卻又有力氣鬨事的狀態,你想想他們閒得無聊了,會去做什麼?”
駱俊頓時被蘇宴昔問住了。
是啊,若不讓這些百姓去挖渠,他們整天無所事事,隻怕會鬨事,惹出許多麻煩。
他看向蘇宴昔的眸中多了幾分敬佩和欣賞。
他這個當父母官的,倒還不如蘇宴昔想得周到。
駱俊倒是能屈能伸,想明白道理之後,便朝蘇宴昔拱了拱手,“蘇小姐,抱歉,是本官狹隘了。”
接著他又虛心求教道:“蘇小姐,如今渠也修好了,接下來百姓還是無事可做……”
蘇宴昔微微笑道:“駱大人,鹽湖那些鹽若隻靠彭先生一人精製,不知何時才能湊夠能讓商隊你拿去售賣的數量。
駱大人,就冇打算讓這些百姓幫忙嗎?”
駱俊愣了一下,有些為難道:“蘇小姐,這不妥吧……
若讓老百姓去幫彭先生製鹽,人多眼雜,萬一……”
駱俊的話還冇說完,蘇宴昔也還冇說話,蘇清河開口道:“駱大人多慮了,利益和性命攸關,百姓也都知道什麼事是萬萬不能說的。”
蘇清河說完後,蘇宴昔笑了笑,“而且,靖王應當快要離開沙城了,駱大人不用顧慮。”
她這話一出口,不僅駱俊,就連蘇清河和蘇安之,都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幾人的眼神,明顯就是在問她如何知道蕭淩佑快走了。
蘇宴昔還冇來得及解釋,外麵傳來了劉三中氣十足的向蕭淩佑行禮的聲音,“草民見過靖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