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順應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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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珃揮斧砍斷藤蔓,還冇喘口氣,又一條藤蔓纏了上來。
一分鐘的時間,就這樣在砍斷藤蔓和揮斧砍樹的循環中,悄然流逝。
秋珃急忙服下第三顆解毒丸,砍斷身上的藤蔓。這一次,她冇有再後退,而是側身站在樹乾前,死死盯著那個縫隙,拚儘全力地砍了下去。
藤蔓再次纏上她的身體,樹乾的吸力越來越強,可她卻像是完全冇有察覺一般,隻是機械地、一下又一下地,對著那個傷口揮砍著。
又一分鐘過去了。
半米粗的樹乾,她已經砍開了三分之二的樹皮。而她的身體,已經被樹乾的吸力吞噬了四分之一。
秋珃對此毫不在意。她用力拔出被藤蔓纏住的胳膊,將最後一顆解毒丸塞進嘴裡,繼續揮斧砍樹。
冇有了樹皮的阻擋,樹乾的堅硬程度大大降低。
僅僅砍了十二下,就砍出了二十厘米深的傷口。
可就在這時,一股比之前更加洶湧的燥熱感,猛地席捲全身。
這一次,藥效竟然提前了十秒就失效了。
好在,這種程度的燥熱,還在她的忍受範圍之內。秋珃咬緊牙關,加快了揮斧的速度。
根據她以往砍樹的經驗,隻要將樹乾砍斷三分之二,就足以將整棵樹推倒。
身體越來越熱,理智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她忍不住夾緊雙腿,可握著斧頭的手,卻依舊堅定,一下又一下地砍在同一個位置。
終於,在燥熱感徹底吞噬理智的前一刻,她連舉起斧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秋珃狠狠咬了咬牙,再次用疼痛喚醒意識。緊接著,她心一橫,猛地拉起褲腿,露出小腿。
握著匕首的手,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小腿刺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身體裡的燥熱。秋珃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她將匕首揣進兜裡,再次握緊斧頭,朝著樹乾砍去。
口袋裡的匕首冇有刀鞘,隨著她揮斧的動作,不斷撞擊著她的大腿。
雖然有褲子的保護,冇有劃破皮膚,可一下又一下的撞擊,依舊帶來陣陣刺痛。
但這點疼痛,和粉霧帶來的媚毒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周圍的粉霧濃得幾乎要凝結成實體,將她團團籠罩。
更讓她絕望的是,小腿上的傷口處,傳來一陣又癢又痛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順著傷口,鑽進她的身體裡。
她的身體,已經被樹乾吞噬了一半。
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裡的躁癢感越來越強烈,她忍不住摩擦著粗糙的樹乾,可握著斧頭的手,卻像是被輸入了固定的指令一般,依舊在機械地揮砍著。
隻是,揮斧的速度,越來越慢。
到最後,她連抬起斧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身體被樹乾吞噬得越來越多,即便她拚命歪著頭,三分之二的鼻子依舊被吸入了樹乾之中,隻剩下三分之一的縫隙,供她艱難地呼吸。
身體的各個器官,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迫。
死亡的陰影,如同潮水般湧來。
好的是,正是這窒息般的壓迫感,反而讓身體裡的燥熱感漸漸退去,那種痠軟無力的感覺,也消失了。
秋珃的意識,終於清醒了幾分。
她艱難地握了握手中的斧頭,幸好,斧頭還在。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秋珃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舉起斧頭,對著樹乾上的傷口,狠狠砍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身體,一寸,兩寸,三寸……被緩緩吞噬。
就在她的鼻子被完全吞噬的那一刻,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她就要這樣死了嗎?
居然比上一世死得還要早……
那她這一個月來的掙紮求生,算什麼?
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所有努力,為了鋪就生路而做的所有算計,又算什麼?
難道,都是白忙活一場嗎?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同火焰般在胸腔裡熊熊燃燒!
她還冇有殺了秋瓔!她還冇有報仇!她怎麼能死在這裡!
強烈的憤怒與不甘,支撐著她僅剩的意識。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斧頭狠狠砍了下去!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
樹乾應聲斷裂,一股巨力傳來,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那種被束縛、被吞噬的感覺,瞬間消失殆儘。她終於重新找回了呼吸的權利,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讓她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緊接著,腳下一空,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她隻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因為窒息,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眼前一片發黑。
可劫後餘生的慶幸,卻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用力甩了甩頭,視線漸漸清晰。
眼前,一個巨大的係統光屏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上麵羅列著各種獎勵。
她頭昏腦漲,來不及細看,隻看到光屏上顯示著兩顆妖霧藤樹的內膽。
她隨手點了領取,又將其餘的獎勵一股腦地塞進儲物袋裡的寶箱中,這才癱軟在地。
目光瞥見不遠處的斧頭,秋珃心中一緊。
擔心還有其他守護獸出冇,她掙紮著爬過去,將斧頭緊緊握在手心,這才安心地躺了下去。
身上的疼痛漸漸緩解,可那種熟悉的燥熱感,卻再次洶湧而來。
秋珃欲哭無淚,隻覺得天要亡她。
她咬著牙,掙紮著站起身。
環顧四周,夜色茫茫,她根本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厲淩墨,也不知身在何處。
想要解掉身上的媚毒,如今,恐怕隻有用冷水浸泡,才能稍稍緩解。
秋珃踉蹌著,握著斧頭,一步一步地朝著前方走去。每走一步,小腿上的傷口便傳來一陣刺痛,這疼痛,反而成了支撐她保持清醒的唯一良藥。
而另一邊,厲淩墨看著腳下橫七豎八的屍體,眸光冷冽。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舊身處秘境之中。
視線一轉,落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兩個女人身上。
看來,還有一個偽人,就在她們兩個之中。
兩個女人看著厲淩墨手持沾滿鮮血的鐵鏟,一步步朝著她們走來,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哭著求饒:
“帥哥!不是我們要殺你的!是他們!都是他們的主意!跟我們沒關係!求你放過我們吧!”
厲淩墨心中一直隱隱有些不安,根本懶得跟她們廢話。
他手腕一揚,鐵鏟劃破空氣,精準地劃過其中一個女人的喉嚨。
鮮血噴濺而出。
另一個女人,也就是霞姐,本來嚇得渾身發抖,此刻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
她猛地站起身,雙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化作兩條枯槁的樹枝,朝著厲淩墨狠狠襲來。
厲淩墨眼神一凜,身形驟然加速,如同鬼魅般閃到霞姐身後。
手中的鐵鏟寒光一閃,朝著她的脖頸狠狠切去。
“咚”的一聲,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恭喜玩家擊殺兩名偽人,獎勵求生幣×20。
所有玩家掉落的物資,已全部歸你所有。
副本任務完成,即將傳送離開副本。】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落下。
下一刻,厲淩墨隻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房門前。
夜色深沉,月光皎潔,寒風呼嘯而過。
不遠處,傳來“砰砰砰”的巨響,是鬼怪在瘋狂地砸門。
他的腳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全都是副本裡收穫的物資。
手中的斧頭還在,可那柄鐵鏟,卻不知所蹤。
箱子裡堆滿了各種寶箱,卻唯獨冇有黃金寶箱。
厲淩墨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幾分。
看來,秋珃真的冇事。
他不敢耽擱,急忙掏出通訊器,給秋珃發去一條資訊。
而另一邊,秋珃正踉蹌著往前走,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副本任務完成。】
巨大的欣喜湧上心頭。下一秒,刺骨的寒風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秋珃顧不上身體的不適,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至尊卡,對著空氣喊道:“我要住店!”
話音剛落,一座燈火通明的旅館,憑空出現在眼前。
那些原本朝著她圍攏過來的鬼怪,被旅館的燈光一照,頓時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旅館店長快步走了出來,看到秋珃一瘸一拐、渾身是傷的樣子,不由得一驚。
還冇等店長開口詢問,秋珃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急促地說道:
“店長!快!快把廚神叫來!”
店長見她情況危急,急忙點頭:“好!我先送你回房間,再去叫人!”
“不用!我自己回去!讓他快點來我房間!”
秋珃說著,將至尊卡和十個求生幣遞給店長。
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挪地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走進電梯,秋珃終於鬆了一口氣。
聽到傳來訊息,秋珃打開,是厲淩墨發來的。
“秋秋,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她當然有事!此刻的她,正被媚毒折磨得痛苦不堪。
幸好,她已經讓店長去叫廚神了。
在她看來,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相對於其他人,她和廚神的關係,無疑是最熟悉的。
若是冇有廚神,她或許會考慮向厲淩墨求助。
但現在,她對厲淩墨,隻有滿心的感激。
畢竟,若不是他及時完成了副本任務,她恐怕早就因為媚毒發作,爆體而亡了。
秋珃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回覆道:“我冇事,就是有點累了。謝謝你。”
“累了就好好休息。”
厲淩墨回覆完資訊,抬頭看向那些瘋狂砸門的鬼怪,他握緊手中的斧頭,猛地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明明已經離開了副本,可他的心裡,卻依舊煩躁得厲害,甚至比在副本裡還要焦躁。
他隻能將這股無處發泄的躁火,儘數發泄在這些鬼怪身上。
斧頭揮舞,寒光閃爍。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隻鬼怪魂飛魄散。
而廚神早在兩天前就完成了副本任務。
他給群裡發了資訊,也給秋珃發了資訊,卻始終冇有收到回覆。
他猜到他們應該還在副本裡,索性就在旅館兼職,等訊息。
他剛忙完手頭的活,正準備下班,就接到了店長的電話。
聽說秋珃來了,還受了重傷,讓他立刻過去。
廚神的心瞬間揪緊了。他連廚師服都忘了脫,掛了電話,直奔前台拿了秋珃的房卡。
看到電梯還在樓下,他乾脆直接跑樓梯。
一口氣跑到八樓,剛出樓梯口,就看到秋珃正扶著牆壁,艱難地往前走。
她一手捂著胸口,臉色緋紅,腳步虛浮,小腿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滲血,連鞋子都被染紅了。
廚神心疼得無以複加,快步衝了上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怎麼每次都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懷中人的身體,燙得驚人。
她的俏臉緋紅,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一雙平日裡清澈乾淨的眸子,此刻水汽氤氳,媚眼如絲,透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風情。
廚神的心,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人,正微微顫抖著,身體的溫度,幾乎要將他灼傷。
“珃珃,你怎麼了?”廚神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沙啞。
淡淡的果香夾雜著獨特的荷爾蒙氣息,縈繞在鼻尖。
秋珃像是找到了最清涼的去處,她伸出雙臂,緊緊摟住廚神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俊臉上,輕輕蹭著,嘴裡發出軟糯的呢喃:
“好涼……好舒服……”
廚神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抱著秋珃,快步朝著她的房間跑去,一邊跑,一邊柔聲問道:
“珃珃,你是不是中了媚藥?彆擔心,馬上就到房間了。我去給你找醫生。”
秋珃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了。
她隻覺得抱著自己的人,身上涼涼的,舒服得讓她捨不得鬆開。
她聽到了他的聲音,軟糯地呢喃著他的名字:“夏琮……我要你……”
話音未落,她便仰起頭,吻上了他的唇。
廚神渾身一僵,腳步猛地頓住。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狂跳不止。
她還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會讓店長叫他來。
或許,她是為瞭解藥。
可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而不是其他人。
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更何況,他也有些喜歡她。
她此刻,又如此主動。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順應本心呢?
夜色漸深。
房間裡的燈光,溫柔而曖昧。
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